维尔德合上《冒险者晋升手册》。
册子背面印着一行小字：职业评测地点位于橡木路19号，冒险者协会（铁纹镇分会）二层，具体房间请咨询工作人员。
纸上觉来终觉浅，他决定去二楼实际评测试试。
顺着木楼梯走上二楼，和楼下人声鼎沸的嘈杂不同，这里安静许多，却一点都不冷清。
走廊两侧的长椅上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抱着铁铸头盔的战士，有背弓挎箭的游侠，还有默默背诵祷告词的牧师，每个人都显得有些紧张，像极了维尔德前世考科目二前的场面。
“这么多人……”
维尔德嘀咕一句，来到走廊一侧的登记台，台面后是一扇虚掩的门，里面隐隐传来劈砍的声响。
应该就是这儿吧。
“您好，请问是在这儿测评职业等级吗？”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戴着半月形眼镜，写字的手微微发抖，字迹却异常工整。
“姓名？”他头也没抬。
“维尔德。”
“年龄？”
“十八。”
“职业？”
“法师。”
老头儿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往走廊最里面一指：“法师评测室，走廊尽头右手边那间。”
“法师不和其他职业一起？”维尔德问道。
“法师金贵，怕其他职业伤到你们。”老头儿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他，朝后面喊了一声，“下一个！”
维尔德只好顺着走廊往里走。
果然，右手边最后一扇门上挂着一块略显陈旧的木牌。
法师评测。
门关着，他敲了两下。
“请进。”
维尔德推门而入。
房间很符合对法师的固有印象，两侧书架直通天花板，里面塞满了各种典籍，临窗的木质长桌上，凌乱地堆积着笔记和撕下来的羊皮纸。
长桌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浅金色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法袍。
“请坐。”她指指桌前的椅子。
维尔德和她相对而坐。
“你好，我是负责法师评测的菲娜·德莱尼斯。”
“你好，我叫维尔德。”
“姓氏呢？”
“我没有姓氏。”
菲娜打量维尔德一眼，不动声色：“要测什么等级？”
“学徒？或者初级？”维尔德也不确定自己处在什么阶段。
菲娜皱了皱眉毛：“第一次来？”
维尔德点点头。
“先测学徒。”她无奈地摇摇头，“成为学徒才有资格申请初级，而且评初级的法师今天不在，你就算过了学徒，也得等下次。”
维尔德尴尬地点点头。
好吧，新人的待遇是这样的。
“那现在开始测试。”菲娜伸手指向门口，“你站到那边，后背贴着门。”
维尔德不明所以地站了过去。
“接下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说完，菲娜轻轻抬起右手，淡淡的白色光芒在她掌心汇聚，轻轻一挥，白光消散在空气里。
常人这时候肯定什么都看不见了，可在维尔德的眼中，空气中分明出现了一幅由魔法网络构成的图案。
原来是通过这种方式考察测验者能否感受魔法网络。
“你看到了什么？”菲娜问道。
“一个圆圈。”
菲娜点点头，至少确定这人不是来找乐子的。
他手掌再挥，空中游离的魔法网络转瞬变了形状。
“现在呢？”
“三角形。”维尔德回答。
“嗯。”
“还有……”维尔德却没说完，有补充一句，“右下角还有两个点。”
菲娜一愣。
她眯眼看向隐藏在空气里的魔法网络，除了三角形，右下方确实还有两个不太显眼的斑点，大概是刚才驱散圆圈时不小心留下的。
这都能注意到？
而且是一瞬间。
测试到这儿其实就可以结束了，但菲娜似乎想验证什么，再次挥手变换了魔法网络。
“这次呢？”
“1235，四个数字。”维尔德立刻回答。
菲娜皱了皱眉头，手掌飞快舞动：“再看看。”
“564712395412。”维尔德几乎没停顿，直接报出数字。
菲娜愣住了。
测试学徒，只要能看清基础图形就算过关，天赋高的或许勉强能读出数字。
可速度这么快的，从没有过，这是初级法师才能做到的。
法师的能力不像其他职业那样容易量化，掌握更多的法术，只能说明你买的卷轴够多，并不完全代表能力。
施法速度、法术质量、储存法术、感知法术的能力……都在考量之内。
这也是法师职业评测需要面试的原因。
而提升上述能力的方式，玄之又玄。
据现任法师协会主席卡伦索·瓦莱里乌斯的理论，法师的能力主要来源于“智力”。
但智力只是一种概念，不像力量、敏捷那样可以通过训练来提升。
目前主流的练习方式是“冥想”，但效果因人而异，到底是不是因为冥想才晋升，也尚未可知。
而刚才维尔德所展现感知法术的能力，远超学徒，甚至比一些初级法师还要好。
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
难道他掌握了某种增加智力属性的方式？
“还有吗？”
维尔德对这种测试再熟悉不过。
这不就是体检时测视力吗？
“没有了。”菲娜恢复了平淡的语气，“你的魔法网络感知能力合格，法师学徒认证，通过了。”
她从桌上翻出一张已经盖过章的羊皮纸，在上面填写维尔德的姓名和评测日期。
随后，她从下层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推到维尔德面前。
“学徒认证通过，协会赠送一卷一级魔法卷轴，自己选。”
维尔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听西里昂提起过，这种一级法术卷轴在铁纹镇的魔法用品店里，最便宜的也要卖到一枚金币。
维尔德打开木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卷用丝带系好的羊皮卷轴，每个卷轴上都贴着标签：
警报术、繁彩球、脚底抹油、跳跃式……
一时难以抉择。
他现在掌握的两种法术，再算上系统提供的专长，都偏向控制。
要加伤害。
配合【油腻术】的话……
“有火球术吗？”他问道。
菲娜抬头白了他一眼：“那是三级法术，自己去买。”
“哦。”
维尔德笑了笑，目光最后落在一卷标签上写着“燃烧之手”的卷轴上。
人称小火球术。
虽然爆发差劲很多，但也能引燃油脂。
“就这个了。”他把卷轴抽出来，心里美滋滋的。
这次是真来值了，只是测了个视力，就白嫖了一卷魔法卷轴。
“好了。”菲娜收起木盒，把填写完的学徒证书递给他，“学徒认证证书，费用两枚金币。”
维尔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
“证书工本费，两枚金币。”菲娜重复了一遍，“所有认证通过者都需要缴纳。”
维尔德无奈付了钱。
刚要离开评测室，菲娜又从身后叫住了他：“初级评测的法师出任务了，下周回来。”
“好的，谢谢。”
维尔德关上门，看着价值两金币的纸和一金币的卷轴，苦笑着下楼离开了。
登记台的老头儿正在给一个合格的战士填写认证书，抬头瞥了眼皱着眉经过的维尔德，不自觉地笑了笑。
还是法师的钱好赚啊！
“恭喜你，成功认证战士学徒。”
他把填写好的证书递给等待的一名战士，“付一下工本费，两枚银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