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圣迹初现,功德续债
时光浩浩荡荡,在洪荒山川河海间悄然淌过。
巫妖两族对峙之势趋于平缓,各自沉下心演化自身道统,九天星辰法度日趋缜密,大地山川法则愈发厚重。被道尘悉心庇护扶持的人族,不再是洪荒之中苟延残喘的渺小族群,部落接连壮大,族群血脉代代繁衍,烟火气息遍布中土大地各处,人道已然稳稳扎根天地之间。
天、地、人三道共存并立的格局,彻底在洪荒稳固下来。
只是道尘心知,这般平衡依旧脆弱。族群本能的私欲、道统理念的分歧、天地气运的分配不均,皆是潜藏的隐患。历次轮回覆灭的阴影未曾远去,洪荒大道依旧留有诸多缺憾,想要彻底挣脱宿命,还有漫长前路要走。
这些年来,他始终未曾停下自身修行步伐。
神魂内界一刻不停地临摹复刻外界洪荒的万般道韵,九天星轨流转、大地肉身大道、人族繁衍生息的生命法则,尽数化作本源纹路沉淀于界域之中。小世界疆域再度拓宽,风云时序更迭有序,山川灵脉纵横交错,本土诞生的生灵遵循界内法则代代存续,已然演化出独有的生态体系。
每次接引游离天地元气滋养界域根基,依旧会诞生对应的因果亏欠,烙印在神魂本源之上。道尘一如既往坦然接纳,不急不躁,以行走天地积攒的功德缓缓抵扣偿还,始终维系着取用与回报之间的微妙平衡。
一日,洪荒天际忽现万道霞光,瑞气千里弥漫,悠扬道音凭空响彻八方,天地间道韵浓度瞬间暴涨。
一股慈悲浩大、包容万灵的神圣气息自东方天际缓缓散开,引得万灵俯首,山川共鸣。
女娲于天地间证得无上圣人果位,身躯融于洪荒天道,心念便可牵动世间生机造化。圣人出世,乃是洪荒开天以来头等大事,天地规则随之再度完善,整片天地的气运脉络都发生了细微变动。
紧随其后,昆仑仙山之上清气冲天,太清、玉清、上清三位大能参悟盘古遗留元神大道,相继勘破壁垒,登临圣境。
四大圣人现世,坐镇洪荒四方,为天地大道添上厚重支柱,却也悄然改变了气运流向。道门气运汇聚昆仑,造人气运归于娲皇,人族、妖族、巫族乃至万族命运,皆隐隐被圣道大势牵动。
圣人执掌部分天地权柄,教化苍生、规整法度,本意稳固洪荒秩序,可圣道之分,也无形中划分了道统派系,让原本勉强平衡的三道格局,再度迎来新的变数。
一时间,洪荒万族心神震动,各方势力纷纷观望圣人行止,天地大势暗流再起。
道尘静立云海之上,望着天际漫天圣辉,神色淡然无波。
他洞悉圣人本质,依旧是盘古本源分化而生,纵使修为至高无上,依旧身处洪荒天道牢笼之内,依旧身负汲取天地造化的因果,无法真正超脱轮回。圣人教化苍生,有利天地规整,可派系之别、道统之争,也会埋下新一轮纷争的祸根。
果不其然,圣人立道教化万灵,各自收拢门下传承,无形之中划分立场。妖族依托天庭亲近诸天圣道,巫族固守大地肉身大道,与人族相依共生却又理念隔阂,三道之间,因圣道介入,彼此的界限愈发分明。
不少大能修士开始依附圣人门下,争抢道统机缘,肆意掠夺天地灵物以稳固修为,神魂之上的因果债业再度层层叠加。
见此情形,道尘再度动身入世。
他不拜圣人,不入道统,不参与任何派系纷争,依旧以天地整体大局为重,游走三界各处调和事端。
眼见道门传道引发理念分歧,引得修士彼此攻伐辩论,扰乱一方灵气运转,道尘便暗中梳理紊乱道韵,劝导修行者兼容并蓄,莫要执着门户之见;看到人族依托娲皇圣恩快速壮大,部分族人滋生骄纵之心,肆意践踏山野生灵,他便现身点拨,令其敬畏天地、善待万物,莫要无端增添杀伐业力。
对于巫妖两族因圣道气运倾斜而生的猜忌戒备,道尘从中周旋调和,阐明三道互补共生的道理,消解双方心底的敌意,不让圣道分歧打破来之不易的平衡。
除此之外,他依旧坚持修补岁月损耗的天地灵脉,抚平自然灾变带来的创伤,守护零散弱小生灵的存续。每一次守护天地、调和纷争、规劝迷途众生,都会源源不断汇聚精纯功德。
浩瀚功德金光缠绕神魂,日复一日冲刷消融遗留的因果亏欠。
自开天之初汲取本源培育内界所欠下的重重债业,历经龙凤大劫、巫妖对峙、圣道出世数次风波的功德抵扣,如今绝大部分因果已然彻底结清。神魂与洪荒本源之间的束缚锁链愈发松弛,道尘感受到自身受天地宿命、纪元轮回的牵制越来越微弱。
心神沉入内界,小世界已然蜕变到全新层次。
不再一味机械复刻洪荒外表形态,在吃透天、地、人三道以及圣人道统的精髓后,界内法则开始悄然发生蜕变。原本照搬而来的大道纹路相互交融重组,渐渐脱离洪荒固有框架,萌芽出属于道尘自身独有的道则雏形。
内有盘古肉身厚重之道,外有周天星辰运转之理,兼具人族生生不息的生命大道,三途法理相融归一,自成一派无上根基。界内生机鼎盛,灵泉遍地,灵树参天,本土生灵循着新生道则演化进阶,整方小世界欣欣向荣,底蕴浑厚无比。
外界洪荒,圣人定下教化秩序,万族各安其所,三道并行的体系愈发稳固。人族彻底站稳天地主角之位,巫族镇守地脉安稳四方,妖族执掌诸天维系星象,昔日动辄覆灭族群的惨烈浩劫大幅减少,天地本源损耗速率急剧放缓。
洪荒大道稳步完善,一步步朝着脱离轮回、晋升真界的方向稳步前行。
道尘立于昆仑群山之外,遥望四座圣人道场方向,心中思绪沉静。
圣人出世规整天地,虽带来派系隐患,却也极大补齐了洪荒大道的短板,减少天地无谓内耗,算是轮回之中难得的向好变局。只是气运纷争、教派博弈终究难以避免,酝酿已久的封神量劫,已然在天道深处缓缓凝聚雏形。
那一场席卷三界的大劫,会再一次洗牌洪荒势力,清算万千生灵身上累积的因果业力,同时也是洪荒彻底稳固根基、自身结清最后牵绊的终极契机。
此刻他身上仅剩浅浅一缕残余因果尚未抹平,内界自创道则还需更多天地大势磨砺淬炼。
道尘缓缓收回目光,周身气息归于平淡。
不急奔赴纷争,静待量劫机缘。余下因果,便借日后天地大变尽数还清;自身道途,便随洪荒圆满一同精进。待到因果两清无牵无挂,便可安心筹备远征域外,求取异域道韵造化,兑现与盘古并肩论道的终极心愿。
圣道高悬三界,劫运暗伏苍穹。
洪荒前路波澜未歇,道尘依旧守定本心,伴天地同行,稳步走向超脱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