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从摆烂崇祯到大明烈皇

第61章 风满楼

  优先推选锦衣卫中家系购买过赎罪券的勋贵外戚子弟......?

  朱由检上下扫视着眼前的周镜。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临时拉来凑数,只为彰显自己对皇后家系关怀以麻痹众人的东宫侍卫,居然有这般胆识,敢于在一众勋贵外戚还有自己御前进言。

  结合其人身份,还有提出的要求。

  朱由检大致猜得出来,这话肯定是周奎这个老匹夫暗中要求周镜说出来的。

  其本意应该是想要优先确保嘉定伯府嫡长孙的名额,好让周家子孙尽快参与到朝中事务当中,扭转嘉定伯一家上下整日坐吃山空不干正事的形象。

  不过话说回来。

  就算周镜没有提出这个建议,朱由检原本也是想要让这些购买了赎罪券的外戚子弟们,当做各地赋税、军费转运押送的第一负责人。

  毕竟这赎罪券只不过是个障眼法。

  凡是购买了赎罪券的勋戚家族,定会在朱由检之前的种种暗示和默许下,以为只要买了此物,就能为今后的一系列吃拿卡要行为寻求宽恕。

  除此之外,因有了此次兜售赎罪券的先例,这些人大多会猜测这事将作为增加内帑收入的一个惯例,在朝廷内外持续推行下去。

  总而言之,只要朱由检眼下没有公开宣布赎罪券废止,这些勋贵外戚偷拿盗取、吃拿卡要的欲望就会被无限放大。

  “周侍卫之言,朕细细思来觉得有一定道理,诸位觉得如何。”朱由检说道,“先前首批响应朝廷要求坦诚自家罪责,并主动购买赎罪券换取宽恕者,在朕看来皆是识得大体之辈,将这要务交给他们提领,想必也是较为稳妥。”

  包括定国公徐允祯在内,其余六名勋贵外戚均未表示反对。

  虽不知他们是真心赞同,还是盲目跟从,亦或是在私下里各怀鬼胎。

  “既是这般,臣稍后便着手拟定名录并交陛下审阅。”

  ........................

  半个月后,苏州城郊,嘉定伯府名下庄园之中。

  被罢官贬京的前锦衣卫百户官周泽,百无聊赖地躺在厢房木床上。

  在他身旁,几名周家仆役,正手忙脚乱地将两名赤裸身体的女子搬走。

  虽然因为整夜蹂躏,导致两名女性彻底昏死过去。

  但与之前在京城里的肆无忌惮相比,周泽好歹还算是收敛了一二,起码给这些玩物留了口气。

  不过这并不是这名纨绔有所改观,而是因为这些女性都是自家庄园收下的债务私奴。

  因一条鞭法的强制要求,所有农田赋税都需要折算成白银进行征收,迫使农户在缴纳赋税之前,必须要提前带上粮食去周围集市上进行变卖。

  粮食密集兜售必然导致的售价下跌,导致农户卖粮所得远不及预期,变相增加了农户的赋税开支。

  若是在寻常年份,银价正常之际,各乡农户左右周转一下,还是能勉强应付朝廷赋税。

  可眼下,由于东西二洋白银断流,大明各处银价飙升,每亩农获所能换得的银子愈发减少,逼得江南各处农民只能被迫借钱满足家庭开支。

  最终因为利息滚大,成片成片的农户因为债务问题破产,只能变卖田地并沦为各家大户的私奴。

  出身于外戚府门的周泽,自幼因皇后为自家姑母之蒙荫,也曾经受过各位名家大儒的授课传道。

  彼时尚未成年的他,还曾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出阁入相,然后荡涤政坛,为天下百姓还得一个朗朗乾坤。

  正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无论出身为何,谁人年轻之时不会因“横渠四句”,而倾心执着于天下国事?

  可周泽身为外戚贵胄,学识资质却是平平不堪,无论经学博士如何教授,始终不得要领,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员资格——即童试——都无法通过。

  现实的巨大差距,加之彼时青春期到来和男儿本能的觉醒,让这个头十二年还在尊奉为臣正道的外戚子弟,开始流连京城风月场所。

  最终在各方人物的暗中围猎和投怀送抱之下,周泽成了其父口中的“银样镴枪头”。

  之后,由于欲望无处发泄,周泽的手段愈发变态残忍。

  话虽如此,饶是各封诉状蜂拥递至顺天府,官方也不敢对这位皇后娘家亲侄有何动作。

  甚至周泽还因爷爷嘉定伯之爵位,成功蒙荫为锦衣卫百户官,并代表周家与另一户外戚联姻。

  原本安逸且腐烂的生活,因前段时间的内帑白银窃案被打破。

  如今联姻作废且被贬出京师的周泽,只能在自家故乡的庄园之中,管理嘉定伯名下的各处江南田庄产业。

  如走马灯般略过前十数年的人生后,周泽洗漱完毕更衣焚香,而后捂着臀部的伤口,缓缓走至宅院门口。

  “狗攮的玩意.....老爷子明明塞钱了,还给我打的这么重!”

  行至宅院门口时,只见方才被抬出的两名妇女,其丈夫正在一旁怒目圆睁地死死盯着周泽。

  而在两名丈夫身后,还有其人家中亲属等,拢共二三十人聚集,看上去似乎想要为此事讨个说法。

  左右仆役见状,随即上前试图驱散这两帮人:

  “下贱的玩意,还不快滚!签了奴契,尔等全家老幼都是咱府上的私财,小二爷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也不打听打听,咱家小二爷能把人还给你们就已经是天大的赏赐了。”另一名仆役讥讽道,“隔壁州府,那江阴徐家地产十余万亩,被弄死的私奴数不胜数,你们这些贱人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周泽见左右仆役狗仗人势耀武扬威,随即冷哼一声,然后走上铺设软垫的座轿,准备前去检查夏粮征缴之事。

  “可.....小二爷,这些人聚集在这里还不肯走,万一......”

  轿子外,轿夫颤颤巍巍地担心着,但周泽对此却是不屑一顾。

  “昨晚那两个贱妓叫声放荡至极,这些人如果真有胆量救人,早在昨夜就破门而入了。

  现在在这只是要个面子和说法而已,真以为他们会为了两个女人闹事?

  待会差人扔点银钱免些利息就够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周泽的判断,当轿夫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之中钻过时,左右聚集试图闹事的庄田农户,却是无比默契的向两边退开,给这位嘉定伯府上的“小二爷”让出通路。

  之后,便是枯燥乏味的巡田之事。

  周泽行至庄田中央,步入自家老爷子兴建的所谓“劝农亭”中,看着东西南北各处庄田之中,衣着褴褛的农户们仍在手忙脚乱的收割着作物,并不时派人前去监工督促,以此确保今岁夏粮悉数收割。

  至于官府那边的赋税……

  “许账房!”

  周泽无比烦闷地呼唤着,随行队伍之中的一名老秀才,随即歉身上前等待回话。

  “夏粮赋税账册,可是都已经做好?”

  “小二爷,下人们都已经做好。”

  老秀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好似在炫耀自己的一项工作成绩:

  “按照往年规矩,这嘉定伯名下的五千亩庄田,基本上都挂靠在南直隶各位开国勋贵名下,冒充所谓的免税庄田。

  这诡寄手段一旦做好,咱们就得定期孝敬诸位国公。

  具体开支情况,小的们已经拟了份密信,以伯爵府之名义命令各处急递铺子,火速送往京城。

  等嘉定伯确定后,即刻派人往南直隶,换存当地银庄银票之后,再孝敬给诸位开国国公和勋贵。”

  胡乱扫视一眼账册,周泽不懂装懂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田都冒充成免税田了,那为何账面还有个夏粮赋税?”

  “小二爷,咱们这个免税田到底还是冒充的,本地官府还得照着鱼鳞图册核准的数额收税。”账房先生说道,“不过咱们已经把这钱,分摊到本地各县的其他农户身上,让这些乡民贱户承担。府上只需要象征性的缴纳一部分,让本地官府有个留存名目即可!”

  从未接触过这等事务的周泽,既是有些好奇,也是因为先前作为锦衣卫百户官的职业习惯,随即继续追问:

  “.....自家府上的贱农还好说,那周围身家自由的农户,就心甘情愿地承受这些?”

  “小二爷您有所不知,这农户一天到晚面朝黄土背朝天,卯时不到就要上田,直至半夜子时歇息,哪还有精力顾及这些,不都是官府说是多少就是多少?”

  “那官府那边......”

  “自然也是得孝敬的,而且咱们府上缴纳的那笔赋税,名义上可都是火耗,这火耗不用押解京城,全额都可留存地方,说白了也还是把钱直接交给本地州府,拿了咱们府上这么多好处,这些当官不得好好表示一二?”

  账房所说的东西,周泽心里还是一知半解,随即便彻底放弃,只将所有事情委托给府上管事和账房处置,而后踱步至亭外,打量着庄田里有无劳作的年轻农妇,想着今晚继续给自己换换口味。

  恰在此时,一匹快马从县城方向疾驰而至,马上的急递铺兵飞跃而下,直至周泽身前。

  “小二爷,嘉定伯差人送信!”

  “又是占用兵部急递吗.....”

  周泽不由得轻蔑一笑。

  没错,周泽是喜欢捞点银子,顺道玩玩女人,可这点小打小闹的爱好,至多不过让府上赔点银钱就能了事。

  可他老爹身为周家嫡长,却动不动就占用兵部名下的军情急递,整天日行五百里传递自家产业买卖。

  这等私下占用职权一旦查出,那就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怀着对父亲的不满和鄙视,周泽解开封漆仔细阅览信上内容。

  粗略扫视过一眼后,周泽一手将这信件揉捏成团,而后极其烦躁地“啧”了一声。

  “.....派人去城里的风满楼,定上一间厢房。”

  “这....小二爷,可是有.....”左右仆役上前,小心地询问具体事由,结果却引来周泽破口大骂。

  “腌臜玩意,听不清吗,马上去风满楼定个厢房。”周泽怒骂道,“咱家的嫡长孙领了军务,要回南直隶督办赋税转运,正在赶来的路上,还不去好好收拾给嫡长孙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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