鸱鸮先是震惊，但转念一想，忽然又觉得十分合理。

　　伪装作蝙蝠，潜伏于黑暗，在哥谭市传播着恐惧……

　　这么一看，那只蝙蝠是伟大的蝙蝠魔神巴巴托斯的眷者，简直是再合适不过！

　　“眷者行于世间，代行神明之意。”祭司意味深长道，“我们之前的猜测没错，从眷者出现，到神主回归，甚至降下神谕……”

　　“哥谭市，不，甚至整个世界——或许都正迎来一场正悄然而至的大变局！”

　　听着祭司的话，鸱鸮也禁不住心潮澎湃：“而我们猫头鹰法庭，必将成为第一批见证这场变化的观众……”

　　“总之，既然那只蝙蝠是眷者阁下，我们就不必再担忧了。”祭司低笑，“甚至必要之时，也可以为眷者阁下暗中提供帮助。”

　　“为什么是暗中？”鸱鸮问，“既然是眷者，我们不该和那只蝙蝠搭上线吗？”

　　“如果需要这样，眷者阁下早该联系我们了。”祭司摇摇头，“但对方没有，说明一定有其理由。”

　　“也是。”鸱鸮赞同，“反正神主已经回归，我们只需要等待神谕，谨遵神意即可。”

　　祭司闻言，道：“没错……而且可以让其它成员放心，神主确实发生了不得了的晋升。”

　　他顿了顿，神情又不自觉染上先前的那种狂热。

　　因为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当时降下神谕的画面。

　　——那是遥远的天穹，不可知之地，头顶数万星辰的浩瀚、脚踏不可一窥的雾气，模糊的人影便自其中显现。

　　祭司不敢抬头打量，却能感觉到神主的气息比起以前，似乎控制得更好，整体也比以前更加神秘、更加不可揣测……

　　一时间，祭司心驰神往，越发觉得自己选择追随伟大的巴巴托斯，是正确的选择——也是猫头鹰法庭的正确选择……

　　————

　　“呼。”

　　几乎耗干了精神力，耶格终于松开那个猫头鹰石雕，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说蝙蝠侠是眷者，其实纯属是耶格俺寻思这能行之力发动的结果。

　　毕竟短短一句话，如果想通过其它方式来让法庭放弃追杀蝙蝠侠，很难，也很容易让他假扮来回应信徒的邪神巴巴托斯出现形象上的纰漏，让猫头鹰法庭的人产生怀疑。

　　但如果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一句“他是眷者”，剩下的，就不必多言了——毕竟众所周知，信徒就是一群很擅长脑补的生物。

　　而且更巧的是，蝙蝠侠这家伙，又是以蝙蝠作标志，又是借恐惧来打击罪犯，某种意义上，竟与耶格刚刚了解到的那位巴巴托斯挺契合……

　　说他是蝙蝠魔神的眷者，估计也没毛病。

　　只不过如果蝙蝠侠和巴巴托斯知道这件事，大概会很有意见就是了。

　　但他们有意见也没用。

　　蝙蝠侠不会知道那个伪装神明和猫头鹰法庭胡说八道的家伙是自己。

　　而巴巴托斯更是在和法庭断联的时间里惨遭【未知身份牌】偷家，至今没有回应，更别说对多了个眷者这事发表意见了。

　　只不过……

　　耶格看着那个猫头鹰雕像，陷入思考。

　　刚刚只是一时之计，但之后呢，又该怎么处理猫头鹰法庭？

　　从他们对哥谭市的掌控之深、影响力之大来看，估计很难铲除。

　　而且，虽然一时莫名集体叛变，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当了二五仔，成了另一位神明的信徒……但至少他们自己还认为，是在信仰巴巴托斯。

　　所以身为一群扎根哥谭，只为有朝一日能打开哥谭地下大门，迎接神明的狂热邪教徒——

　　他们仍会继续从哥谭市的各个地方，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制造杀戮和恐惧，进行献祭，只为了讨好神明。

　　想到这，耶格不自觉地开始沉吟：“如果放任不管，他们可能会继续延续过往追随巴巴托斯时的做法，制造无谓的杀戮……”

　　这甚至和哥谭市的那些罪犯不同，罪犯中至少有很多人，是为了钱、为了生存，才会去干这样的事。

　　但猫头鹰法庭，纯粹就只是为了制造恐惧本身。

　　那么，他能不能做些什么，改变这一切呢……

　　首先，当然不可能一步到位地让猫头鹰法庭不要这么干，那简直和明牌说自己不是巴巴托斯没什么区别。

　　所以，按照博大精深的老家申论思维，这件事，得迂回地干、有计划地干、分步推进地干、稳妥审慎地干、谋定后动地干……

　　耶格隐隐有了些思路。

　　但即便如此，这些想法也得等到他精神力恢复，能够再次做到回应猫头鹰法庭祷告的时候，才能实施了。

　　眼看这一次使用【未知身份牌】的收获差不多了，耶格便切换回了【耶格·温彻斯特】的身份牌。

　　意识迅速下沉，再睁眼，他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公寓里。

　　而这时，他也因刚刚的一系列操作，意外触发了牌桌的成就：

　　【解锁了一个新成就！】

　　【达成成就——「以神之名」】

　　【解锁条件：首次扮演一位真正的神明，并成功骗过其忠诚的信徒。】

　　【PS：潜伏于哥谭最深的黑暗，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你的猫头鹰法庭，教会你二五仔的是……一位假扮的神明！】

　　真的被判定为一群二五仔了啊，猫头鹰法庭……

　　耶格嘴角抽了抽，心说算了，这也是法庭阴得的。

　　“嘶嘶嘶。”另一边的伯克斯无声注视着这一幕，想着：主人的面部神经似乎又开始抽搐了……

　　唉，可惜他不愿意付20美元让自己治一治，不然包治好的！

　　而耶格自然不知道伯克斯正在想什么，正打算摸出手机，和蝙蝠侠旁敲侧击一下、他是否知晓猫头鹰法庭的事……

　　结果就在此时，一道突如其来的炽热感骤然从心口冒出，令耶格动作一顿。

　　“……”耶格登时眯起眼。

　　——那是【守望印记】被触动的信号！

　　杰森·陶德居然真的出事了……甚至来的这么快，就在他委托的当晚！

　　一瞬间，汹涌的雾气自耶格身旁倾散而出，又飞快合成了眼部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信使】雾鸦。

　　“信使。”耶格轻抚雾鸦的头顶，灰眸因难得的严肃而沉下，“我要给杰森·陶德……送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