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暴露了
滚烫的鲜血泼洒出来,溅满了陈野的脸颊和衣袍,让他浑身透着股凶戾之气。
“你……”
李安业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解。
他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年轻人,出手竟然如此狠决,一点余地都没给他留。
陈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将刀从血肉中迅速抽了出来。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杀人了。
明明浑身黏糊糊的血浆,透着令人反胃的腥臭。
可他身体与心神,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周围的谢家随从,看起来人多,但很多都是些临时帮闲。
他们见到这一幕,顿时如鸟兽散,无人敢与陈野对峙,更没有报仇的想法。
陈野没有工夫一个个追上去。
他拔出刀后,顺手扯过李安业身上的绸袍,把刀刃上的血迹仔细擦拭干净,才收刀入鞘。
接着,他蹲下身来,在李安业身上摸索片刻,掏出来一个钱袋,还有韩家母子三人的卖身契。
他又在另外一具尸体上草草翻找了一番。
随后,陈野拿着银两和卖身契,走到还在发愣的程德福面前。
程德福接过银子,略微清点,差不多十九两的银子,是李安业今天收上来的部分租子。
他沉吟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把契书重新还给了陈野,摆了摆手说道:“过往欠款李安业替他家结清了,这契书就不要了。你还给他们吧。”
陈野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酒品很差的老家伙,竟然也会发善心。
此时,韩家妇人还跪在地上,还没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她的丈夫靠在墙根蜷缩着,剧烈咳嗽,两个儿子缩在她怀里。
年纪稍大的男孩突然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跑到李安业的尸体旁蹲下,在陈野略带诧异的注视中,扒下尸体的外袍、靴子,一件一件抱在怀里。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
这一幕把陈野几人都看呆住了。
陈野走到妇人身边,把那份卖身契还给了韩二牛一家。
韩家妇人这时终于回过神来,把身边还剩下的娃拉了过来,按头跪下:“快,给恩人磕头!”
那个孩子懵懵懂懂,只得闻言照做。
磕完头,韩家妇人用袖子擦了下眼泪,转身跑进屋里,搬出两把竹椅摆在院子中,请陈野他们坐下。
搬完椅子,她又快步回屋里,从家里摸出两块柿饼,小心翼翼地捧到了陈野面前。
“爷,家里没什么东西,这是刚晾干的柿饼,给爷吃。”
陈野接了柿饼,分了一块给程德福问道:“程管事,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等着。”程德福接过柿饼笑道。
陈野挑了另外一把椅子坐下,余光一瞥。
旁边那小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柿饼,不停地吞咽口水。
陈野招了招手说道:“过来。”
那小子见陈野满身是血,有些害怕,但最终还是怯生生地挪了两步。
“拿去吃。”
这年纪小点的孩子双手接过柿饼,立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显然这孩子这段时间也是饿狠了,没怎么吃好。
陈野没再去管他,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旁边的程德福却有些坐不住,扭头看向陈野问道:“你刚杀了谢家人,崔家未必会保你,就不怕他们回头处置你?”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咱们按规矩替崔家办事,有什么好怕的?
谁要我的命,我就要谁的命。无论崔家保不保我,没有商量的余地。”
程德福上下打量了陈野两眼,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人似的,对他这般镇定自若的模样暗自感到心惊。
不多时,邻居听到动静,叫来了里正。
对方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农,一进门看到地上两具谢家人的尸体,还被扒得精光,顿时脸色惨白。
面对陈野这两尊凶神,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两……两位大人……”
程德福直接开口说道:“邵老爷子,你来的正好,这边出了点岔子,我得等小姐过来。你先去把崔家这边的租子挨家挨户收齐,收好后,我直接去找你。”
里正却站着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程德福皱眉道:“怎么?有事?”
里正低声道:“有件事我得禀告管事……崔家的田亩收成今年有些差,庄里的大伙明年……都想种谢家的地。”
程德福猛地站起来道:“好好的地,为什么不种?”
里正苦笑道:“谢家庄子上的恶仆把上游的水渠堵了,只留一条窄口给崔家的田亩浇水,剩下的水全引到谢家那边去了。”
“崔家这边的田地难种,庄里人为此吵过好几回了。”
程德福沉吟道:“过一会儿府里小姐会到,你当面跟她说清楚。”
过了半个时辰。
村口的狗突然狂吠起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程德福听见这动静,立马起身。
一队人马在韩家门口勒缰停下。
崔喜君走在最前头,一身素色骑装,长发披在肩头,飒爽利落。
在她身后,陆陆续续跟过来五六个随从护卫。
令陈野与程德福意外的是,崔府的二小姐崔映棠竟然也跟来了。
她还是穿着平日里黑色的箭袖短衫,腰间勒着一根束带,眉目清冷。
几人下马之后,径直进了韩家院子。
韩家人见这群衣着华丽之人,知道身份显贵,惹不起,纷纷缩进屋里,不敢露面。
崔喜君扫了一眼院中的尸体,目光如刀般落在程德福身上说道:“说清楚。”
程德福上前,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尤其把谢家嚣张跋扈的行径,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崔喜君听罢,冷冷道:“也就是说,是他们先动的手?”
“正是。”程德福接话道:“这事屋里的韩家人,还有红菱都可作证,绝非我等无故生事。”
“另外,邵家圩的里正也说了件事,谢家一直都在暗中作梗,掐了上游的水,致使崔家田地今年减产,如今庄里人都不愿再要租种咱家的田地了。”
“还有这事?”崔喜君脸色一沉。
程德福看了眼旁边的里正,里正连忙上前,又将此事仔细禀告一遍。
“谢家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这事接下来我来处理,你们去做你们的事。”
程德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是。”
就在陈野两人准备离开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崔映棠叫道:“等一下。”
崔映棠饶有兴趣地踱步过去,站在李安业的尸体旁,用靴尖踢了踢那只断臂。
“这刀,干净利落。”她回头看向陈野:“是你杀的?”
陈野并没有隐瞒:“是。”
“这人,我听说过一些,和老程修为相当,也是脱胎四次的修为,你竟然能碾压他。”
说着,崔映棠忽然兴致一起:“和我来一招,让我看看你有多强。”
“额…二小姐…”
陈野话还没说完,崔映棠毫无征兆地朝他一掌拍来。
陈野下意识抬掌相迎。
砰!
陈野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
崔映棠从那缕对撞的真气中,察觉到一丝熟悉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刚才用的是不是归元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