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逃出生天
那人本能地一偏头,险险避开。
趁着这个空档,陈野却已经欺身近前。
他五指如钩,扣住他的手腕,然后借力转身,将此人的身体挡在自己和另外一个护院之间。
陈野的膂力惊人,那人根本挣脱不开,只觉得手腕一痛,下意识地松手。
长刀脱手落下。
陈野用脚尖一勾,将坠落的长刀勾到自己手中,反手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刚才说……留什么路?”
那人张了张嘴,脸色煞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野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长刀一抹。
如同杀鸡宰狗一般,干脆利落地割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到脸上,带着一丝温热。
陈野把尸体往前一推,撞到另外一个护院身上。
两人撞成一团。
陈野毫不迟疑,挥刀冲前。
最后剩下的那个护院慌忙举刀格挡。
但他仓促应对,哪里挡得住已经脱胎一次的陈野。
只听“铛”的一声,手中长刀直接被震飞,整个人也被震翻在地。
他双手颤抖,不断求饶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是……这是家主的命令!我们谁也不能违抗!饶命,饶命啊!”
陈野眉头一皱。
家主,高伯彦。
他在高家当仆役的时候,身份低微,从来没有跟这个人打过交道。
偶尔碰到,也是遥遥的看几眼。
但是这个人却把他当成人材,要置他于死地。
这些追兵和他一样,也是高家手上的耗材。
替高家卖命的人,都不值得留。
“高允珩呢?”
“大……大公子几天前已经去京城任职了。”
京城?
陈野记起来了。
谢家,似乎也在京城。
那护院的手悄悄摸向一旁的弓弩。
他以为自己做得隐蔽,但陈野早已察觉。
陈野手起刀落,噗嗤一声,求饶声戛然而止。
竹林里,彻底安静了。
陈野站在三具尸体中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刀。
刃口也有了缺口。
他信手把这把刀丢掉,换了一把完好的。
然后蹲下身挨个搜身,拢共搜出来四两碎银。
赎回!
【当前剩余寿命:43天。】
陈野盯着这行数字看了片刻。
他杀了这么人,把能搜的银子全搜了,还是只有四十三天。
他面无表情地把长刀用布条缠好背在了背上,又把弓弩挂在腰间,从地上捡了一些箭矢以及一些干粮。
站起身的时候,肋骨下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远处的犬吠声正在越发逼近。
陈野不再耽搁,朝着山下飞奔而去。
出了泉山,往东北走,便是离开清河郡的官道。
高家在清河郡的势力盘根错节,他已无立足之地,必须尽早离开。
过了一会儿,高家的人后脚便追了上来。
然而,他们看到只有满地的尸体,哪里还有陈野的身影。
微风拂过竹海,哗啦啦作响。
灵犬在原地狂吠不止。
……
陈野出了泉山之后,一路狂奔上百里。
花了一天时间终于离开了清河郡的地界。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敢稍作喘息。
陈野蹲在溪边的石缝里,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指节上的血痂被水冲开,重新渗出淡红色的血丝,露出粉红色的伤口。
他撕下一截衣摆,把伤口重新扎紧,然后又把刀别在腰间。
伤口依旧隐隐作痛,让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陈野蹲在溪边喝水的时候,又看了眼典当面板。
他现在全副身家也就这四十三天的命,一把刀,一把弓弩,几支箭,还有为数不多从尸体上搜来的零碎干粮。
他得去京城。
谢家,高允珩他们都在京城。
那些延年益寿的功法丹药也在京城。
景国世家门阀垄断严重,武学多是家传,绝不外流。
而顶级世家大多盘踞在京畿之地。
想要彻底解决寿命的问题,只能在那些世家身上想办法。
不过在那之前,可以先试试找当地富人身上稍微拿点钱应个急。
他把水囊灌满,站起来继续赶路。
两天后,他一脸疲惫的抵达了安淮的码头。
安淮码头位于大安湖,连通大运河,是江南之地通往京城的重要枢纽,热闹非凡。
扛包的苦力、吆喝的商贩、佩刀的江湖客、拉客的船家……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陈野将弓弩和箭矢用麻布袋裹住背在身后,腰间挂着刀,看上去与寻常江湖客无异,并不起眼。
唯独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透着一股人血特有的腥臭气,与其他人显得稍有不同。
但他没有心思管这些。
从离开泉山到现在总共花了三天。
四十三天寿命如今也变成了四十天。
而之前找富人家拿钱应急的想法也泡汤了。
一方面是巡检司查得勤没有机会,另外一方面是真正有钱人家都在坞堡里。
他抢劫的手段根本比不上那些专营此道的江湖客,无处下手。
唯一得手的一次,还是在路上抢了一个行商得了一两银子,几天下来又花了大半。
一路上,根据他的观察,也逐渐意识到这边世界切切实实是个低武世界。
有着基本秩序,并非武师可以肆意妄为。
找富商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尽快找到去京城的船去京城。
陈野先去了码头边的告示牌,找找有没有赶往京城的船只。
最好路上同时有能干的活计,解决生活和部分寿命的问题。
告示牌前围了不少人。
陈野挤上去一看,大多都是卸货的苦力活,报酬很低。
唯有一张告示墨迹未干,看上去是刚贴上去不久。
里面的内容是商队招募临时护卫,押船去京城。
要求身强力壮,略通武艺者优先,报酬日结。
陈野拉住旁边一个闲汉问道:“这个船家可招满了?我能不能去?”
那闲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番,看他不大,身板也算不上魁梧,不由笑出声:“就你?他招的人是要拼命的,是刀口上舔血,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欸?讨生活也不容易,你何必取笑人家。”另外一个闲汉热心指路道:“沿着这条路直走,就能看到周老大的船,他们就在船下面招人。你去问问就知道了。”
陈野双手抱拳道了一声谢,按照对方指的方向走去。
果然看见一艘平底浅舱的大漕船,靠在了码头边上。
船下的空地上,许多江湖客正聚在一起,吵吵嚷嚷。
陈野凑过去才看明白,这是船队要选押船的人,但必须先考校力气。
使刀,用箭的优先。
力气大的次之。
他找到了正在主持挑人的梢工,拱手道:“老板,我来应聘。”
梢工瞥了他一眼,见陈野蓬头垢面,身上还带着一股腥臭味,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味道他闻出来,不是牲畜的血,是人的。
艄工的视线在他腰间的刀和背后麻布袋裹着的弓弩上停了一下,没有驱赶,开口问话道:“会射箭吗?”
陈野拍了拍身后的弓弩,点头:“会!”
“刀剑呢?”
“也会。”
“那好,去举个石头我看看。”
陈野环视四周,码头边上摆着几尊练功用的石锁,是码头苦力们闲暇时比力气的玩意儿。
最重的估摸着也差不多只有一百来斤。
许多来讨生活的江湖客,一个个拎这个石锁,涨得面红耳赤。
陈野走过去单手握住石锁把手,提至胸口。
肋下的伤口被牵动,他眉头微拧,但手臂稳健如常。
略一停顿,举过了头顶。
周围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