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此剑名为惊鸿
七宝琉璃宗,后山禁地,剑冢。
这里没有鸟语花香,只有插满大地的断剑与锈剑。
每一柄剑都曾属于一位被尘心击败的强者,它们残存的剑意与主人的不甘交织,形成了一片无形的、永不平息的剑气风暴。
寻常魂师踏入此地,不出三步便会心神失守,被万千剑意撕碎精神之海。
而风珉,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
他盘膝坐在一柄断裂的巨剑剑脊上,双目紧闭。
无形的剑气如钢针,从四面八方刺入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识海。
起初是针扎般的刺痛,而后是刀割般的凌迟。
“守住心神,感悟它们。”
尘心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像一尊石雕,坐在剑冢中央,怀抱七杀剑,气息与整座剑冢融为一体,“你的精神力是块璞玉,但太过光滑。我要用这万千剑意,给它雕琢出锋芒。”
风珉没有回答,只是牙关咬得更紧。
【超速反应】带来的冷静,让他能勉强在这剑气风暴中维持一丝清明。
他知道,这是尘心的第一道考验,也是最直接的下马威。
那就来吧!
他非但没有抵抗,反而主动放开一丝心神,任由那些驳杂、狂暴的剑意冲刷自己的精神之海。
《七宝琉璃心经》高速运转,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屹立的礁石,将冲来的剑意一一分解、感悟。
有霸道的,有阴柔的,有迅捷的,有厚重的……
一周后,风珉能在剑气中安然入定。
一个月后,他开始在剑冢中行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身形却稳如磐石。
三个月后,他拔出忍爱之剑“剑形态”,在万千剑意的压迫下,开始挥剑。
起初,他只能勉强完成尘心教导的基础剑招。
但渐渐的,他的剑越来越快。飞雷神之术带来的空间感悟,与手中之剑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某一刻,当他一剑刺出,身形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剑尖却已出现在三米之外,点在一片落叶的中心。
那速度,快到极致,仿佛跨越了空间。
一剑起,似惊鸿过隙,锋芒转瞬而至。
“此剑,便名‘惊鸿’。”风珉轻声自语,为自己武魂的剑形态,定下了第一个名字。
远处的尘心,眼眸开阖,一道精光闪过。
空间……又是空间。
“从今天起,身上绑上这个。”尘心随手一挥,两块漆黑的铁块落在风珉脚下,“三十斤,每日挥剑一万次。体魄,是承载一切力量的根基。”
风珉二话不说,将铁块绑在腿上。
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背上了一座小山。仅仅是站立,双腿都开始微微颤抖。
挥剑一万次?
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每一次挥剑,肌肉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到了晚上,他几乎是爬回剑冢旁的小屋,倒头便睡。
但第二天清晨,他依旧会准时出现在剑冢中,开始新一天的折磨。
这样的日子,单调、枯燥,却也让他的魂力与体魄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着。
半年后,当风珉面不改色地完成万次挥剑时,他主动找到了尘心。
“师父,我需要一样东西。”
“说。”尘心眼皮都未抬。
“鲸胶,大量的鲸胶。”风珉平静地说道。
尘心终于睁开了眼,那双锐利的眸子此刻变得怪异:“你要那东西做什么?那是普通人用来催情壮阳之物,对你无用。”
来了。
风珉心中一片雪亮,这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也是一次最大胆的试探。
他迎着尘心的目光,不闪不避,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惊世骇俗的话:“弟子在一本古籍残卷上看到过记载。鲸胶,尤其是深海魔鲸的鲸胶,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生命能量。用特殊手法熬炼后长期服用,可以温养经脉,拓宽气海,从根本上提升魂师肉体对魂环能量的承受上限。”
“所以?”尘心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所以,理论上,每一道魂环的年限都不存在极限,是可以被打破的。”风珉一字一句地说道。
空气,瞬间凝固。
剑冢中呼啸的剑气,在这一刻都仿佛静止了。
尘心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风珉面前。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比山岳更重。
“你在质疑斗罗大陆数万年总结出的铁律?”
“弟子不敢。”风珉垂下头,“弟子只是相信,前人总结的铁律,是用来让后人去打破的。我的武魂特殊,精神力远超常人,体魄也正在锤炼。我想试试,我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风珉内心疯狂吐槽,表面却是一片恭敬与执着。
良久的沉默。
久到风珉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呵……”尘心忽然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好一个‘用来打破的铁律’,你这小子的野心,比你的天赋还大,也对,毕竟你的第一魂环年限便突破了极限。”
他没有追问古籍的来历,也没有斥责风珉的狂妄。
“宗门宝库里,还有一些存货。不够的话我在命人去市面上收集一些。”
说完,他转身走开,只留给风珉一个孤高的背影。
风珉暗暗松了口气。
赌对了!
从那天起,每日都会有专人将熬好的、墨绿色的粘稠鲸胶送到剑冢。
那味道腥气扑鼻,难以下咽,但风珉每次都一口饮尽。
……
寒来暑往,剑冢之中不记年。
两年时光,弹指而过。
当宁荣荣又一次趁着宁风致不注意,偷偷溜到后山禁区外围时,看到的,是两年来第一次走出剑冢的风珉。
眼前的少年,让她感到一丝陌生。
两年前那个仅比她高半个头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到了一米五左右,身姿挺拔如松。
曾经略带婴儿肥的脸颊,此刻轮廓分明,一双蓝色的眸子,在看到她时会泛起温柔,但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光,却锐利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风珉哥哥!”宁荣荣惊喜地跑了过去,想像以前一样扑进他怀里。
风珉下意识地侧身,卸掉了她大部分的冲力,才顺势将她抱住。
这个动作行云流水,却让宁荣荣微微一愣。
“荣荣,你怎么来了?”风珉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依旧温和,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却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距离感。
“你都两年没出来过了!”宁荣荣的眼圈微微泛红,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着他的胸口,“爷爷说你在闭关,不许我来打扰。我不管,我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风珉笑了笑,任由她发泄着思念,“修炼得怎么样了?宗主可没少督促你吧。”
提到这个,宁荣荣顿时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挺起胸脯:“那是当然!我已经十五级了!爸爸说我的修炼速度,是宗门百年来最快的!”
“很厉害。”风珉由衷地赞叹。先天九级魂力,果然非同凡响。
“你呢你呢?”宁荣荣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问,“风珉哥哥你肯定更厉害!你现在多少级了?”
“前几天刚到十九级。”风珉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这还是他听从尘心的建议,不断用鲸胶淬炼肉身,刻意压制魂力提升速度,疯狂打牢基础的结果。否则,他恐怕早已突破二十级。
“十九级!”宁荣荣捂住了小嘴,美眸中满是崇拜。
她忽然注意到了风珉裤腿下那不自然的凸起,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这是什么?硬邦邦的。”
风珉平静地蹲下身,解开了绑在小腿上的绑带。
“砰!”
两块沉重的铁块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地面坚硬的青石板上竟被砸出了两个浅坑。
宁荣荣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块至少有脸盆大小的铁块,又看了看风珉那看似清瘦的小腿,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有多重?”
“一边八十斤。”
“八……八十斤?!”宁荣荣的声音都变调了。她无法想象,风珉是每天都带着这么可怕的东西在进行修炼的。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出来了,就别耽于儿女情长。”
宁荣荣吓得一个激灵,回头一看,只见尘心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宛如一柄插在大地上的孤剑,气息与周遭环境完全隔绝。
风珉立刻躬身行礼:“师父。”
尘心没有理会宁荣荣,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风珉,两年不见,这块璞玉已被雕琢出了惊人的锋芒。
“十九级,根基稳固,杀意内敛。”尘心缓缓点头,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平淡,“卸掉负重,让我看看你这两年的成果。”
“是。”
风珉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释放武魂,也没有调动魂力,只是就这么普普通通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落下。
“咔嚓——”
一声轻微但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坚硬的后山岩地上,一道道细密的蛛网状裂纹,无声地蔓延开来!
纯粹的肉身力量!
宁荣荣的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尘心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他看得分明,风珉这一步,没有动用任何技巧,只是将全身力量瞬间凝聚于一点的爆发。
两年时间,日复一日地背负重物在剑冢剑意中修行,配合鲸胶的改造,风珉的体魄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远超魂师理论的恐怖境地!
“很好。”
尘心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意。
他看向风珉,声音依旧冰冷:“你的魂力已经压制不住,该去获取第二魂环了。”
“太好了!”宁荣荣立刻兴奋起来,“风珉哥哥,这次我们还去星斗大森林吗?这次你要吸收一个一千年的魂环!”
她还记得老师教过的知识,第二魂环的极限,是七百六十四年。
但是风珉哥哥不可与常人比较,他的第一魂环便大幅度超越了第一魂环极限年限。
然而,尘心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如剑,直刺风珉的内心。
“普通魂师第二魂环的极限,是七百六十四年。”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个极限,对你而言,依旧是束缚。”
风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有种预感,自己这位师父,又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决定。
果然,尘心接下来的话,让在场的三人,除了他自己,尽皆失声。
“你的目标,”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一头修为不低于两千年,以速度和空间穿梭闻名的魂兽——幽影灵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