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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问剑,问心

  夜风吹过乱石坡,卷起淡淡的血腥气,却吹不散场中那死一般的寂静。

  宁风致、古榕,两位站在大陆顶点的存在,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震撼,以及一丝茫然。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六岁的孩子,吸收了八百年的魂环。

  然后,他的武魂,那柄奇特的苦无,变成了一柄剑。

  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这是在践踏斗罗大陆数万年来总结出的铁律。

  “哈……哈哈哈……”

  古榕的干笑声打破了沉默,他上前一步,像看怪物一样绕着风珉走了两圈,啧啧称奇:“好小子,你这武魂还会变形?买一送一啊!以后上午跟着老剑人用剑,下午跟着我老人家练拳,正好,连兵器都不用换!”

  他的话语试图缓和气氛,但宁风致的眉头却锁得更紧。

  他想的更深。

  武魂形态固定,这是常识。

  风珉的武魂可以变化,这意味着什么?是前所未有的武魂变异?还是……别的什么?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引起的将不是羡慕,而是整个魂师界的觊觎和疯狂!

  武魂殿,两大帝国,上三宗……没人会放过这个活生生的研究样本。

  “风珉,”宁风致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从今天起,关于你武魂形态变化的能力,以及第一魂环的真实年份,列为七宝琉璃宗最高绝密。对外,你吸收的便是五百年风刃狼,明白吗?”

  “是,宗主。”风珉点头,心念一动,手中的短剑光芒流转,重新变回了那柄三叉式苦无的模样,收入掌心。

  这个动作,让宁风致心中稍安。能控制,就还好。

  然而,尘心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风珉,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睛里,没有喜悦,没有赞赏,只有一种近乎于实质的审视和……困惑。

  风珉那一剑,斩开巨石,切口光滑如镜。

  那不是锋利,那是纯粹的空间切割之力。

  他能感觉到,风珉的武魂在变化形态后,其内部蕴含的空间法则,变得更加活跃、更加清晰,也……更加的“异质”。

  就好像,一把钥匙,终于插入了正确的锁孔,激活了其真正的属性。

  “你的剑,叫什么名字来着?”尘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风珉一怔,随即答道:“忍爱之剑。”

  “忍爱……”尘心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风珉身上,缓缓说道:“剑者,诚也!剑乃心之延伸,剑之形态,即为心之倒影。你的武魂可以变化,是因为你的‘心’,不止一种形态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无形的剑,直刺风珉的灵魂深处!

  风珉心脏猛地一跳。

  他在诈我!他根本不理解我的武魂,但他在用剑道的理论来逼我给出一个符合他逻辑的解释!

  风珉的脑海中,【超速反应】带来的冷静思维疯狂运转。

  他不能提模板,不能提火影,那等于自寻死路。

  他只能顺着尘心的话,给出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

  “弟子不知。”风珉垂下眼帘,语气平静,“弟子只知道,觉醒它时,它便是如此。在决定用它来战斗、来守护之时,它便可以成为剑。”

  守护?

  尘心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了被宁风致护在身后的宁荣荣。

  这个解释,合情,却不合理。但偏偏,又与“忍爱之剑”这个名字隐隐契合。

  “好一个‘为守护而为剑’。”尘心点了点头,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既然有了魂技,你的修行也要随之改变。此间事了,我们即刻返回宗门。”

  说罢,他转身,不再多看一眼。

  宁风致见状,暗松一口气,立刻安排返程。他用魂力唤醒了宁荣荣,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风珉安然无恙,顿时喜极而泣,扑了上来。

  简单的安抚之后,一行五人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归途无话。

  气氛却比来时更加凝重。

  古榕时不时瞟一眼风珉,又看看面沉如水的尘心,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宁风致则是一心想着回去之后,该如何彻底封锁消息,并为风珉规划新的成长路线。

  只有风珉,在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时,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破格吸收’,模板开发思路得到修正。】

  【波风水门模板解锁进度:7%】

  【被动技能‘超速反应’已强化,进阶为‘神速感官’。】

  【神速感官:动态视觉与神经反应速度大幅提升,可初步预判低速弹道轨迹。】

  风珉心中一动。

  预判!

  之前在面对狼王的风刃乱舞时,他只能靠极致的反应去躲避,而现在,他将拥有预判的能力!

  这是从被动应对到主动规避的质变!

  就在他沉浸在实力提升的喜悦中时,走在最前方的尘心,突然停下了脚步。

  众人随之停下。

  “风致,骨叔。”尘心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你们先带荣荣和风珉回宗。我有些感悟,需要在此地停留片刻。”

  宁风致皱眉:“剑叔,可是有何不妥?”

  “无妨。”尘心摆了摆手,“只是看了小风的战斗,对‘空间’二字,有了一点新的想法。你们先走。”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宁风致和古榕对视一眼,虽有疑虑,但也没有强求。

  封号斗罗的修炼感悟,本就玄之又玄,强行打断是大忌。

  “那好,剑叔你多加小心。”

  宁风致嘱咐一句,便带着古榕和两个孩子,加快脚步离去。

  风珉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尘心站在原地,如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孤寂而锋锐。

  不知为何,风珉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

  半个时辰后,当宁风致等人即将走出星斗大森林的范围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前方。

  是尘心。

  他回来了。

  “剑叔?你不是……”宁风致愕然。

  “感悟结束了。”尘心淡淡道,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风珉身上。

  “风珉,你留下。”

  “什么?”宁风致和古榕同时一惊。

  风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剑叔,你这是何意?”宁风致上前一步,将风珉护在身后。

  “他的第一魂环,是我七宝琉璃宗前所未有之物。他的剑道,也走出了一条无人走过的路。”尘心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寻常的修炼方式,已经不适合他了。从今天起,我要亲自带他修行。”

  古榕不乐意了,嚷嚷道:“老剑人,你什么意思?说好了下午归我,你还想全占了?”

  尘心没有理会古榕,只是看着风珉,一字一句地说道:“剑庐的修行,太安逸了。我要带他去一个地方,一个能让他那柄‘忍爱之剑’,真正展现其‘真实’的地方。”

  他的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利剑,仿佛要将风珉从里到外剖析开来。

  “我要去的地方,是‘剑冢’。”

  剑冢!

  听到这两个字,宁风致和古榕脸色剧变。

  那不是七宝琉璃宗的地方,而是剑斗罗尘心自己的禁地!

  是他存放一生中击败过的对手之剑、感悟万千剑意的地方!

  那里剑气纵横,杀意弥漫,是整个宗门最危险的所在!

  “不行!绝对不行!”宁风致断然拒绝,“风珉才六岁,他承受不住剑冢的剑意冲刷!”

  “他能承受八百年魂环的冲击,就能承受我的剑冢。”尘心语气不容置疑,“风致,你若想他成为翱翔九天的雄鹰,就不能一直将他护在羽翼之下。你若还认我这个护宗斗罗,认我这个师父,就把他交给我。”

  话已至此,宁风致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尘心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风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一片雪亮。

  剑斗罗,终究还是没有放下他的怀疑。所谓的“新修行”,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用更高压、更极端的方式,来试探自己秘密的“刑场”!

  去,还是不去?

  他没有选择。

  风珉从宁风致身后走出,对着尘心,深深一躬。

  “弟子,愿随师父前往。”

  尘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很好。”

  他伸出手,没有去牵,而是直接抓住了风珉的后衣领,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

  “风致,告诉宗内,我与风珉,闭关。”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带着风珉,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夜幕的尽头,方向,正是七宝琉璃宗后山那片无人敢靠近的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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