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银母千锻,我偏要拜你为师
唐默的魂力和体力还在勉强支撑,可他很快就发现,深海沉银银母的降温速度比普通材料快得多,锻造台上的银母边缘已经开始泛出冷硬的银白,再打下去只会留下废痕。
他心里顿时一急,这种级别的材料一旦中途冷却,再加热就很容易破坏内部结构,前功尽弃不说,对锻造者的心境打击更是致命。
就在他准备停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魂力从身后笼罩过来,稳稳包裹住锻造台上的银母,让它始终维持在最适合锻造的温度。
唐默一愣,回头就看见岑岳脸色凝重地站在他身后,正全力释放魂力为银母保温。
这种方式极为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打乱锻造者的节奏,甚至影响到他的魂力运转,可岑岳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绝不能让唐默因为这次失败,留下心理阴影。
“别愣着,继续!”岑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节奏别乱,就当我不存在!”
唐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再次举起了锻造锤。他知道,岑岳这是在为他兜底。
中途打断再加热本就是锻造中的大忌,可他第一次接触银母,绝不能就这么放弃。
随着他再次挥锤,沉闷的撞击声又一次在锻造室里响起,火星四溅中,深海沉银银母在他的锤下,一点点被敲打得愈发致密、规整。
百锻很快完成,千锻的过程却远比他想象中要艰难。
唐默的魂力和体力早已被压榨到了极限,每一锤落下,手臂都传来几乎要被震断的剧痛,汗水顺着额角滴落在锻造台上,瞬间就被高温烤干。
可唐默不敢停,一旦停下节奏,这整块深海沉银银母就废了,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岑岳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锋利的魂导小刀轻轻一划,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唐默的血液滴落在泛着暗红血丝的银母上,刹那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银母表面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一般,顺着血迹流转、交织,千锻的最后一步,在以血为引的瞬间,彻底完成了。
唐默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岑岳接住倒下的少年,看着他苍白的脸,又低头看向那块已经完成千锻血纹如活物般流转的深海沉银银母,忍不住笑了起来。
岑岳只是个六级锻造师,可他这个弟子的潜力,分明已经露出了神匠之姿。
岑岳小心翼翼地把唐默抱起来,亲自送回了唐家。
唐景明和沈清禾见儿子被岑岳抱着回来,脸色瞬间白了,连忙上前查看。
岑岳安抚了几句,把锻造室里发生的事挑着说了,又把那块千锻完成的深海沉银银母收好,并没有递出去,只是说道:“等他醒了,让他再来找我,这份‘礼物’我会尽快为他做好。”
唐景明夫妇看着岑岳手里的银母,震惊得说不出话,立刻就明白了岑岳的意思,拉着他的手,几乎是恳求着说
“岑大师,您就收下默默吧,我们知道他的天赋,只有您这样的名师才能带好他。”
岑岳却轻轻摇了摇头,把他们的手推了回去,语气诚恳又坚定
“我教不了他多久的。以这孩子的天资,我能做的,不过是做他的引路人。他未来的老师,该是神匠或者慕辰会长,而不是我这个六级锻造师。”
顿了顿,转头看着床上昏睡的唐默,补充道:“但你们放心,在他完成灵锻之前,我会竭尽全力教他。等他跨过灵锻那道坎,我会亲自带他去见慕辰会长,让他拜入真正的名师门下。”
唐景明和沈清禾对视一眼,从岑岳的眼神里看到了真诚,便不再强求,只是郑重地对着他鞠了一躬:“那就拜托岑大师了。”
岑岳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昏睡的唐默,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唐默才悠悠转醒。考虑到他昨天消耗过大,唐景明夫妇早就去学校替他请了假。躺在床上,听着母亲转述岑岳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岑岳说得没错,以他的天资,未来成为神匠、拜入慕辰会长门下,并非奢望。可他扪心自问,真的甘心只走一条被安排好的路吗?
吃过早饭,他还是收拾东西,朝着锻造师协会走去。路上,他的脚步越来越慢,那个问题一直在他心里打转:他真的要按部就班,等着被引荐吗?
快走到锻造师协会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暗骂道:“唐舞麟都知道要怎么做,我居然还在这儿犹豫?”
甩了甩头,唐默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岑岳的好意唐默心领了,但是拜师一事,他说了才算!
唐默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锻造师协会,径直找到岑岳。不等对方开口,他“咚”的一声,认认真真地行了个标准的拜师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老师,请收下我!”
岑岳一愣,刚想开口劝他,唐默却先一步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老师,倘若我真按你说的,等着被引荐给慕辰会长,那我对你的这份情意,又该往哪儿放?你是要把我逼成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吗?”
“我的锻造之路,是你亲手领进门的,今天你要是不收我这个徒弟,那这锻造,我也不想再练了。”
岑岳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敲在了他的心口上。他原本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唐默那股宁折不弯的劲儿,到了嘴边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奈又温柔的笑意:“你这孩子……罢了罢了。
岑岳伸手扶起他,语气郑重:“我可以收你为弟子,但有个条件——你不是我唯一的弟子。”
“这样你日后若想拜入慕辰会长门下,也不会有‘唯一师徒’的束缚,只是名义上的老师,你还能有更广阔的路。”
唐默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再坚持。他知道岑岳的良苦用心,再闹下去,这师徒名分反而要黄了。
见唐默还在犹豫,岑岳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能当未来神匠的老师,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不该困在我这六级锻造师的名下。当初教你,本就是看中你的天赋和赤子心,你也是我教过最特别的弟子。
放心,我们的缘分没断,你灵锻之前,我会一直把我会的都教给你。等你真成了神匠,你能带给我的荣耀,可比我现在给你的多得多,别再为这事纠结了,好吗?”
唐默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
岑岳这才笑了,转身从里间拿出一把锻造锤,递到唐默手里。锤头泛着深黑的金属光泽,表面缠绕着暗红的血纹,正是他昨天用银母血祭后,连夜为他打造的专属锤子。
“拿着吧,你的第一把千锻锤。”
岑岳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随手从锻造台边取了一块普通的黑铁锭,往台上一放,笑着问道:“要不,现在就试试?”
唐默握紧了那把深海沉银·银母打造的锤子,入手的重量远超普通铁锤,几乎压得他手臂一沉。
深吸一口气,唐默抬手砸下,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铁锭应声凹陷下去,力道比他预想的还要沉猛。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魂力和精神力的引导,锤子上那道暗红血纹微微亮起,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锤柄传来
被砸中的地方,铁锭的密度正肉眼可见地被压缩,变得更加紧实坚硬;而另一处杂质较多的地方,竟也被这股力量微微撑开,杂质浮到了表面,方便后续剔除。
“这是……”唐默眼睛一亮。
岑岳也看得清楚,脸上露出了惊色:“居然是‘密度调控’的特效?能同时压缩密度、撑开杂质,这可是极品锻造特效!”
唐默握着新锤,心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又练了几锤,很快就适应了这把锤子的重量和特效,原本需要好几下才能打平的地方,现在一锤就能处理得又快又好。
唐默在锻造师协会练了一整天,直到天色渐晚才回家。晚上,他把拜师的事跟父母说了,又讲了岑岳的条件和那把千锻锤的事。
唐景明夫妇听完,也为他高兴,当即就笑着说,下次岑岳来,一定要留他吃顿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