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取经归来后,我掀翻灵山

第16章 佛祖不灵那句话一出口,东市直接静了

  天快亮的时候,唐三藏把那半枚带着灰烬味的义仓红印,连同昨夜没烧尽的焦纸,一起压进了经纸夹层里。

  他换上那身旧僧袍,推门出去。

  门外台阶上,放着两个馒头。

  还热。

  八戒没敢正面出来,只在廊柱后面偷瞧。见唐三藏伸手拿馒头,他才磨磨蹭蹭挪过来。

  “师父,趁热吃。俺没舍得放油,省得你又说俺糟践粮食。”

  唐三藏接过一个。

  “有心了。”

  八戒咧了咧嘴,鼻尖还有点红。

  “师父今日还要出门?”

  “去东市。”

  八戒眼睛一亮,又立刻摆出一副正经样。

  “东市好,东市热闹。卖肉的、卖布的、卖药的,啥都有。师父要买什么,俺也去,俺也去替你讲价。”

  悟空抱着金箍棒靠在一旁,眼皮都懒得抬。

  “你讲价?”

  八戒把肚子一挺。

  “俺能把五文说成六文。”

  沙僧从井边提着水走过,闻言脚步一停。

  “二师兄,那叫添价。”

  八戒瞪过去。

  “老沙,你少插嘴。”

  唐三藏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咽下去。

  麦香里混着一点干菜末,正是八戒的手艺。嘴上再混,心却不糊弄人。

  昨夜那些焦纸还压在屋里。

  义仓两个字,也没烧干净。

  今天去东市,不是为了买符,更不是为了争一口气。

  他要先摸清楚,光德寺这条线,到底是符钱、岁钱,还是明海那条命。

  最稳的法子,当然是让悟空直接打上门。

  可那样只能掀翻门板,翻不出账,也找不到谁在背后伸手。

  更不能在初一讲经前,让人先把证据收走。

  唐三藏把另一个馒头放回碗里。

  “悟空。”

  悟空站直身子。

  “俺在。”

  “你别靠太近。”

  悟空眉梢挑了挑。

  “师父又要跟人讲道理?”

  “今日只问几句。”

  “问话更该带棒子。”

  “带棒子,人就不说真话了。”

  悟空哼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行,俺离三丈。”

  八戒立刻跟上。

  “那俺也去,俺也去离两丈半。”

  悟空扭头。

  “你去做什么?”

  “护法。”

  “你是惦记胡饼。”

  “胡说,俺也去顺便护着师父。”

  净圆站在廊下,手里还捧着昨夜收来的焦纸。

  “圣僧,这些纸……”

  唐三藏脚步一停。

  “收好,别给外人看。”

  净圆连忙点头,又忍不住发问。

  “圣僧今日去东市,是为了光德寺?”

  “是。”

  净圆垂了垂眼。

  “弟子多嘴了。”

  “不是多嘴,是怕。”

  净圆喉结动了一下。

  “弟子怕他们也盯上您。”

  唐三藏抬脚下阶。

  “已经盯上了。”

  这话说得平静,净圆却听得心里一紧。

  旧僧袍洗得发白,袖口还裂着线。

  这样的人走出去,半点没有大寺里那种架子,可偏偏让人不敢小看。

  别人被盯上,会关门。

  他被盯上,先出门。

  东市今天挤得厉害。

  骡车来回碾着石板,卖布的扯着嗓子喊价,卖香的、卖纸的、卖饼的,叫声一层压着一层。

  八戒刚进市口,鼻子就朝胡饼摊那边飘。

  悟空走在后面,金箍棒藏在布袋里,只露出一点黑头。

  唐三藏穿过两排摊子,停在一处蓝布小摊前。

  摊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叠护身符。

  边上立着一块木牌。

  光德寺开光,五文一张。

  字写得工整,摆得也齐整。

  唐三藏的脚步顿了一下。

  明海在光德寺待了四十一年。

  前天被抬回去,昨天早上死在偏殿地上。

  现在这几个字还在东市明晃晃地挂着,朱砂印一张张排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摊后,智通正把一摞符纸压平。

  见唐三藏站到面前,他先是一愣,随后合掌行礼。

  “师兄又来了?上回那张你没拿,今日再看看?”

  唐三藏没有站着问。

  他在摊边矮凳上坐下。

  “贫僧想问你几件事。”

  智通手上一停,朝旁边挑香的老妇摆了摆手。

  “婶子先挑,俺这边得回两句话。”

  老妇掂着铜钱,盯着木牌看了半天。

  “五文太贵,三文行不行?”

  智通摸了摸后颈。

  “婶子,三文俺也去交不上账。”

  八戒在旁边一听,忍不住插嘴。

  “你这符都没金边,五文?俺也去看,三文半差不多。”

  智通扫他一眼。

  “半文你给俺也去掰开?”

  八戒一噎。

  悟空在后头低低笑了一声。

  唐三藏把一枚铜钱按在蓝布边上,先截住八戒继续抬杠。

  “老人家先买。”

  老妇看了看他,最后还是摸出五文,拿走一张符。

  她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旧袍僧人坐得稳,身后胖和尚嘴碎,远处那个瘦高的行者一直没离开半步。

  老妇把符捏紧了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今天这摊子,怕是要出事。

  智通把铜板收进钵里。

  钵底还剩半碗凉粥,铜钱一碰,轻轻作响。

  “师兄问吧。”

  唐三藏看着那块木牌。

  “这些符,都是从庙里开光后送来卖的?”

  智通点头。

  “庙里盖印,俺也去卖。”

  “卖了多久?”

  “七年了。这摊子开了十几年。”

  “光德寺香火少?”

  智通扯了下嘴角,笑了一半又收住。

  “少。城东大寺多,哪还轮得到俺也去们那小庙。”

  “卖符,是补庙里的开销?”

  “方丈是这么说的。”

  唐三藏伸手,把那枚铜钱往前推了一点。

  “贫僧问一个人。”

  智通没有接。

  “谁?”

  “明海。”

  智通手里的符纸微微一歪。

  旁边两个买布的动作慢了半拍,连正在挑香的青衣香客也抬起头。

  “认识。”

  “他是你们庙里的僧人?”

  “老和尚了,四十多年。”

  “前天被抬回去,昨天早上没了。”

  智通的手从符纸上挪开,落到钵沿上。

  “俺也去听说了。”

  “抬回去那天,你不在?”

  “俺也去去西市送符。”

  “谁让你去的?”

  智通抬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唐三藏没催。

  东市的叫卖声还在,旁边胡饼掀盖,热气直往外冲。

  八戒闻着味儿,脚尖都转过去了,又被悟空拿棒尾轻轻点了一下背。

  “站住。”

  八戒嘟囔。

  “俺也去就看两眼,又不咬。”

  唐三藏把这些都听在耳里,手上却没停。

  智通那个停顿,比回答还实在。

  一个卖符的僧人,不敢提方丈,不敢提库房,更不敢提岁钱。

  怕的不是佛,是人。

  “师兄,你问这些做什么?”

  智通终于反问。

  “明海病倒在外头巷口,躺了好多天。”

  唐三藏把袖口拉平。

  “他身上的僧袍,抬回光德寺前就被人扒了。”

  智通的喉头动了动。

  唐三藏继续往下说。

  “你们庙里卖了十几年符,为什么连一个老和尚都养不起?”

  这一句落下,摊前安静了一瞬。

  青衣香客把手里那五文钱又塞回袖子里。

  布贩也抬起头,朝智通看去。

  智通肩头一下塌了。

  他低着头,把符纸边角拨得乱七八糟,又一张张重新码齐。

  “师兄,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俺也去就是个卖符的。”

  唐三藏没接话。

  这话他听得太多了。

  奉命行事。

  不好多说。

  俺也去就是个卖符的。

  每一句都把人往后推半步。

  退到墙角,便说没有路。

  可路不是没有,是走上去要被罚,要丢饭碗,要在巷口躺着。

  坏人好骂。

  低头的人,反倒最难骂。

  “庙里的事,俺也去说了不算。”

  智通往前凑了点,语速也快了些。

  “方丈说,符钱要修殿,要供佛,还要给僧录司交岁钱。俺也去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月底交不上钱,库房师兄就来摊上坐半日。”

  “坐着做什么?”

  “翻钵,翻褡裢,连喝粥的碗都要翻。”

  八戒听得火起。

  “翻碗?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悟空在后头冷冷扫了他一眼。

  “闭嘴。”

  八戒一缩脖子,总算安静下来。

  唐三藏看见智通的肩明显松了些。

  八戒这句急话,倒替他把憋着的那口气放出去了一点。

  “明海的僧袍,是谁扒的?”

  智通的手指停住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摊前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买符,有人看热闹,也有人把头偏开,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智通忽然把木牌往前挪了挪,挡住半摞符。

  “师兄,别问这个。”

  “为什么?”

  “问了也没用。”

  “没用也要问。”

  “你是游方僧,问完就走,俺也去还得回庙里。”

  这话硬了几分。

  智通说完自己先慌了,赶紧低下头。

  唐三藏把那枚铜钱重新按回蓝布上。

  “贫僧不走。”

  智通一怔。

  唐三藏从怀里抽出那几页讲稿,只露出折角,又很快收回去。

  “初一,大慈恩寺讲经。”

  这六个字一出,周围几个人都愣住了。

  布贩手里的尺子直接掉在布上。

  青衣香客猛地抬头。

  智通张了张嘴。

  “你……你是……”

  唐三藏没有报身份。

  这个时候报出来,问话就变成审案。

  智通会怕,也会把话说成上头爱听的样子。

  圣僧两个字,能压人,也能封口。

  “回答。”

  智通看着那页被收回去的讲稿,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谁都不知道纸上写了什么。

  可“初一讲经”这四个字,已经让面前这个旧袍僧人和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圣僧连成了一线。

  青衣香客手里的铜钱掉了一枚。

  他弯腰去捡,捡了两回才捏起来。

  原来圣僧不在高台上。

  原来圣僧会坐在符摊边,问一件破僧袍。

  智通把木牌扶正。

  “是方丈让收的。”

  “让谁收?”

  “管库房的师兄。”

  “叫什么?”

  智通咬住牙,不答。

  八戒忍不住往前挤了一步。

  “你还护着他?”

  智通一下抬头,声音也压不住了。

  “俺也去护谁?俺也去护得住谁?那天方丈坐在偏殿门口,脚边放着铁尺。库房师兄不肯去,方丈拿铁尺敲地,一下,一下。全庙都听得见。”

  他说着抬手,在摊沿上重重敲了三下。

  笃。笃。笃。

  “方丈说,庙产不能外流。你连件破衣裳都拿不回来,库房就别管了。”

  人群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死人穿过的袍子也扒?”

  智通没看那人。

  “库房师兄去了。回来时手里拿着僧袍,衣襟上沾着泥。方丈叫他洗干净,登记入库。”

  唐三藏指腹慢慢压住那枚铜钱。

  铁尺敲地。

  这已经不是一时贪心。

  是规矩压人。

  一件僧袍,先不算明海的衣裳,先算庙里的东西。

  人死了,账还活着。

  明海这一辈子,最后连身上的衣服都没留下。

  “钵呢?”

  智通摇头。

  “没看见。听说在巷口让人拿走了。”

  “明海死前,有人给他守夜吗?”

  智通张了张嘴,又闭上。

  答案已经摆在那儿了。

  唐三藏伸手,把那枚铜钱往前一送。

  “贫僧买一张符。”

  智通愣住。

  “师兄,不必买。”

  “拿一张光德寺的。”

  “这符……”

  智通从最上面拿起一张,又放下,最后抽了最底下那张出来。

  “这张是今早盖的。”

  唐三藏接过来。

  阳光晒过的纸有点热,指尖一碰,微微发涩。

  他把符收进怀里,贴着讲稿纸。

  这不是求保佑。

  明海在光德寺待了四十一年,没被护住。

  老妪烧断香,也没被护住。

  可总得有一样东西,能证明他来过。

  光德寺的符,明海待过的庙。

  这一张纸,先替他记着。

  脑海里轻轻一闪。

  【实物收录:光德寺护身符一张】

  【关联人:明海】

  【可写入讲经札记】

  唐三藏指尖顿了顿,转瞬又收了回去。

  智通看着他把符放好,喉咙动了几下。

  “师兄买它做什么?”

  “记一个人。”

  “谁?”

  “明海。”

  智通扶着摊沿,半天没说话。

  周围也静了。

  青衣香客把钱又摸了出来,最后却没买符,只站在原地看着。

  他平日里觉得,讲经的圣僧离自己很远。

  可今日这位圣僧,坐在符摊边,只为替一个死在偏殿里的老和尚记一笔。

  这事不大。

  却把人心里某处撞开了。

  布贩低头把尺子捡起来,手在布上抹了两下。

  他家里也供佛,也买符。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一张符卖出去,已经不只是卖符。

  智通忽然伸手,把唐三藏那枚铜钱推了回去。

  “不收。”

  唐三藏没拿回来。

  “为何?”

  “这张算俺也去给明海师伯的。”

  “账上怎么记?”

  智通身子一僵。

  这一下,比拒绝还狠。

  一张符五文,账上少一张,就得有人来查。

  好意落到账上,也一样会被追问。

  唐三藏把铜钱又推了过去。

  “收下。”

  智通盯着那枚铜钱,最后还是放进了钵里。

  铜钱落底,轻轻一响。

  八戒在旁边揉了揉鼻子。

  “这世道,送张纸还得先过账。俺也去听着都烦。”

  悟空往前走了两步,布袋里露出一截棒头。

  “烦就记住。”

  八戒立马不吭声了。

  唐三藏起身。

  智通忽然叫住他。

  “师兄。”

  唐三藏停步回头。

  智通手还悬在摊上方,五指微微蜷着,半天没落下去。

  “明海师伯走的时候……有没有留话?”

  这一问出口,摊前又静了。

  问的人自己都知道,这话最难接。

  听实话,心里未必受得住。

  不听,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唐三藏看着他。

  可以说些慈悲话。

  说他念佛而去。

  说他无苦无痛。

  说他已得往生。

  这些话最稳,也最方便。

  智通听了能回庙继续卖符,旁人听了能照样去买符,光德寺也不会恼。

  可明海在巷口躺了那么多天,最后吐出来的,不是这些。

  假慈悲最省力。

  省到能让死人再死一遍。

  唐三藏开口。

  “他说,佛祖不灵。”

  智通的手一下落下去,压塌了半摞符纸。

  旁边老妇手里的香掉在地上。

  青衣香客后退半步,鞋跟碰到木架,发出一声轻响。

  八戒张了张嘴,没插话。

  悟空站在人群外,布袋口被他往下扯了扯,金箍棒又藏了回去。

  智通低头看着被压弯的符纸,半晌才一张张扶正。

  “他真这么说?”

  “真。”

  “方丈要是听见……”

  智通没说完。

  唐三藏替他接上。

  “方丈会怕。”

  智通猛地抬头。

  唐三藏的旧僧袍被风掀起一角。

  “一个老和尚临死说佛祖不灵,怕的从来不是佛祖。”

  他抬手,点了点那块木牌。

  “怕的是靠佛祖收钱的人。”

  这句话砸在摊前。

  一瞬间,三拨人都动了。

  买符的把钱袋收了回去,有人扭头就走,有人站着不动。

  布贩盯着“光德寺”三个字,脸上开始发虚。他原本只想看热闹,这会儿却忍不住在想,初一到底要不要去大慈恩寺听一听。

  智通往后退了半寸,后背撞到装符的竹箱。

  他不是没听过骂方丈的闲话。

  只是没人把这话讲得这么直,也没人敢在东市、敢在光德寺牌子前这样说。

  八戒先缓过神,小声嘀咕。

  “师父这话,够方丈喝一壶。”

  悟空冷笑一声。

  “喝一壶?怕是要呛死。”

  唐三藏没再停留。

  他转身往东市外走。

  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智通追了两步,又停住。

  “师兄!”

  唐三藏回头。

  智通站在符摊后,手还搭在木牌上。

  “初一……俺也去能去听吗?”

  唐三藏看着他。

  “能。”

  智通又问。

  “俺也去穿光德寺僧袍去,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唐三藏停了一息。

  “你穿什么,都是来听经的人。”

  智通喉间动了动,没再追上来。

  唐三藏继续往前走。

  八戒赶紧跟上,还不忘回头瞄了胡饼摊一眼。

  “师父,咱真不买两个?这一路问得俺也去心里堵,吃点热的压压。”

  悟空从后面追上,抬手敲了八戒后背一下。

  “压你那张嘴。”

  八戒捂着背。

  “猴哥,你这是公报私仇。”

  “俺也去老孙报仇,用不着公报。”

  唐三藏听着他们斗嘴,脚步没有慢。

  东市口的风带着湿气。

  天边的云压得很低,钟楼那边敲了一遍。

  午时刚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把怀里的护身符又往里按了按。

  那张纸边抵着讲稿纸,隔着僧袍,硌出一点细硬的痕迹。

  那一点硬痕提醒他。

  明海不是一句话,不是一桩旧事,也不是讲经时顺手举的例子。

  是一个人。

  走到市口时,一个穿灰衣的汉子从茶棚边站了起来。

  那人戴着斗笠,腰间挂着短牌,牌边露出半个“录”字。

  他没靠近,只把茶钱压在桌上,转身钻进了雨前的暗巷。

  悟空脚步一顿。

  “师父。”

  唐三藏也看见了那半截短牌。

  僧录司。

  八戒眯着眼往巷子里看。

  “俺也去去逮他?”

  唐三藏摇头。

  “让他走。”

  “为啥?”

  “他回去报信,才会有人动。”

  悟空看了唐三藏一眼,没再问,只把布袋往肩上提了提。

  雨点落下来的时候,唐三藏已经走出东市。

  第一滴水打在护身符露出的纸角上。

  朱砂印被晕开了一点红。

  他脚步一快。

  雨很快密了。

  行人往檐下挤,摊贩忙着收布。

  八戒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护着怀里刚抽空买下的胡饼,被悟空当场逮住。

  “你还买了?”

  “俺也去付钱了!”

  “钱哪来的?”

  “师父昨天给的……不是,俺也去自己的!”

  唐三藏没回头。

  他在雨里走得很稳。

  旧僧袍很快湿透,布贴在肩背上,凉意往里钻。

  怀里的讲稿纸和护身符被他用袖子压住。

  纸不能湿。

  话也不能湿。

  走到大慈恩寺前街时,雨水正顺着瓦檐往下淌。

  净圆站在门口等着。

  见他们回来,立刻撑伞跑下台阶。

  “圣僧,院里来人了。”

  唐三藏停住。

  “谁?”

  净圆把伞往他头顶偏了偏,自己半边身子淋在雨里。

  “光德寺的人。”

  八戒把胡饼往袖子里一塞。

  “来得这么快?”

  悟空把布袋拉开一寸。

  “几个?”

  “两个僧人,一个穿皂衣的书吏。”

  净圆咽了咽唾沫。

  “他们说,智通在东市被人蛊惑,乱传本寺内务,请圣僧交出从符摊买走的那张护身符。”

  唐三藏抬手,从怀里取出那张被雨沾湿一角的符。

  朱砂印依旧鲜红,光德寺三个小字还在。

  院门里,皂衣书吏站在廊下,手里摊着一卷盖了僧录司印的文书。

  他抬起头。

  “圣僧,那张符,是本寺庙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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