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议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长安,无论是宗室贵族,还是市井百姓,都在议论着伐晋之事,看法各异。宗室之中,大多分为两派,年轻的宗室贵胄,大多主张伐晋,渴望建功立业;而年长的宗室贵胄,大多主张暂缓伐晋,担忧伐晋失利,危及大秦社稷。
苻坚的堂兄,丞相苻雄之子,东海公苻纂,得知朝议结果后,心中忧虑不已,特意入宫,求见苻坚,再次劝谏。苻纂沉稳有识,深得宗室敬重,他见到苻坚后,躬身叩首道:“陛下,臣恳请陛下暂缓伐晋,伐晋之举,风险重重,万万不可贸然行事啊!权仆射、阳平公所言,皆是肺腑之言,慕容垂、姚苌等人,心怀异心,不可轻信,恳请陛下三思!”
苻坚看着苻纂,语气平和地说道:“纂兄,朕知道你也是为了大秦社稷着想,但朕意已决,伐晋之事,不可更改。慕容垂、姚苌等人,身受朕的恩宠,不会背叛朕,你不必过分担忧。”
苻纂见苻坚不听劝谏,心中愈发忧虑,说道:“陛下,臣并非不信任慕容垂、姚苌等人,只是他们身为降臣,心怀异心,乃是人之常情。如今我大秦倾全国之兵南下,京畿空虚,一旦他们趁机作乱,后方生变,我大秦必将腹背受敌,悔之晚矣!恳请陛下听从臣的劝谏,暂缓伐晋,先安抚异族,整顿内部,待内部稳定,再寻伐晋之机!”
“朕意已决,不必再言!”苻坚脸色一沉,语气严厉地说道,“纂兄,你若再敢劝阻,朕便不再念及亲情,治你大不敬之罪!”
苻坚看着张夫人,心中虽有触动,却依旧坚定地说道:“夫人,朕知道你是为了朕,为了大秦社稷着想,但朕意已决,伐晋之事,不可更改。朕身为大秦天王,当以身作则,亲率大军南下,荡平江南,完成一统天下之伟业,不负天下苍生的期望,也不负你对朕的心意。”
张夫人见苻坚不听劝谏,心中悲痛不已,眼中泛起泪光,说道:“陛下,臣妾恳请陛下,再好好想一想,莫要酿成大错啊!一旦伐晋失利,大秦社稷,便会万劫不复,百姓也会再次陷入战乱之中,臣妾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啊!”
“够了!”苻坚脸色一沉,语气严厉地说道,“夫人,后宫不得干政,伐晋之事,乃是朝堂大事,朕自有决断,你不必再过多干涉!”
此时,年仅十二岁的中山公苻诜,也走进了寝宫,他是苻坚最疼爱的幼子,聪慧过人,深得苻坚的宠爱。苻诜走到苻坚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地说道:“父皇,儿臣听闻,父皇决意伐晋,儿臣心中十分担忧,恳请父皇暂缓伐晋。”
苻坚看着年幼的苻诜,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说道:“诜儿,你还小,不懂朝堂大事,父皇伐晋,乃是为了一统天下,让天下苍生归于一统,免受战乱之苦,你不必过分担忧。”
苻诜摇了摇头,说道:“父皇,儿臣虽小,却也知道,伐晋之事,风险重重。儿臣听闻,阳平公叔叔、权仆射爷爷等人,都劝谏父皇暂缓伐晋,言说晋室君臣和睦,有长江天险可恃,我大秦将士疲敝,百姓厌战,且慕容垂、姚苌等人,心怀异心,不可轻信。儿臣以为,他们所言,皆是对的,恳请父皇听从他们的劝谏,暂缓伐晋,以大秦社稷为重。”
“儿臣还听闻,王猛丞相爷爷临终之时,曾再三叮嘱父皇,不可伐晋,当严防异族隐患。王猛丞相爷爷一生辅佐父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的话,父皇岂能不听?”苻诜眼中满是担忧,继续说道,“父皇,儿臣恳请父皇,暂缓伐晋,莫要贸然行事,以免酿成大错,危及大秦社稷,危及天下苍生。”
苻坚看着年幼的苻诜,心中十分触动,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他没有想到,自己年仅十二岁的幼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但这份迟疑,很快便被一统天下的野心所取代,他摸了摸苻诜的头,说道:“诜儿,你说得有道理,父皇也知道伐晋有风险,但朕意已决,伐晋之事,不可更改。待父皇伐晋成功,一统天下,便带你巡游江南,让你看看,一统天下的盛世景象。”
苻诜见苻坚不听劝谏,心中十分着急,眼中泛起泪光,说道:“父皇,儿臣不要巡游江南,儿臣只希望父皇能暂缓伐晋,保住大秦社稷,保住天下苍生,恳请父皇三思!”
苻纂见苻坚动怒,心中悲痛不已,却也不敢再强行劝谏,只能躬身退下,心中满是绝望。他心中清楚,前秦的盛世,或许即将终结,而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除了宗室贵胄,后宫之中,也有不少人劝谏苻坚,其中,最为坚定的,便是苻坚的宠妃张夫人,以及幼子中山公苻诜。张夫人聪慧贤淑,深明大义,得知苻坚决意伐晋后,心中忧虑不已,特意在苻坚退朝后,在寝宫之中,劝谏苻坚。
寝宫之中,暖意融融,张夫人端着一杯热茶,递给苻坚,语气恳切地说道:“陛下,臣妾听闻,今日朝议,陛下决意伐晋,臣妾心中十分担忧,恳请陛下三思,暂缓伐晋。”
“再者,陛下乃是大秦的天王,身系天下苍生的安危,不可轻易亲征,万一战事不利,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大秦社稷,便会陷入混乱,百姓也会再次陷入战乱之中。”张夫人眼中满是担忧,继续说道,“臣妾恳请陛下,暂缓伐晋,先整顿内部,安抚百姓,储备粮草,待时机成熟,再寻伐晋之机,那时,必能一举荡平江南,完成一统伟业。”
张夫人见苻坚动怒,心中愈发悲痛,却也不敢再强行劝谏,只能默默退到一旁,暗自流泪,心中满是担忧。她心中清楚,苻坚此举,无异于孤注一掷,一旦伐晋失利,前秦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苻坚接过热茶,喝了一口,语气平和地说道:“夫人,朕伐晋,乃是为了一统天下,让天下苍生归于一统,免受战乱之苦,你不必过分担忧。我大秦雄师百万,必能荡平江南,一统天下。”
张夫人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臣妾并非反对陛下一统天下,而是担忧陛下贸然伐晋,会引火烧身。臣妾听闻,权仆射、阳平公等人,都劝谏陛下暂缓伐晋,言说晋室君臣和睦,有长江天险可恃,我大秦将士疲敝,百姓厌战,且慕容垂、姚苌等人,心怀异心,不可轻信。臣妾以为,他们所言,皆是肺腑之言,恳请陛下听从他们的劝谏,暂缓伐晋,以大秦社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
苻坚心中虽有触动,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诜儿,此事,父皇已经决定了,你不必再劝了,退下吧。”
苻诜见苻坚心意已决,心中悲痛不已,只能躬身退下,一边走,一边流泪,心中满是担忧。他心中清楚,父皇此举,无异于自取灭亡,而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除了张夫人与苻诜,后宫之中,还有不少嫔妃,也纷纷劝谏苻坚,恳请他暂缓伐晋,但苻坚心意已决,任谁劝说,都无济于事。他已然被一统天下的野心冲昏头脑,只看到了秦军的强盛,只看到了一统天下的伟业,却忽略了潜藏的重重危机,忽略了慕容垂、姚苌等降臣的异心,忽略了将士的疲敝与百姓的厌战,忽略了王猛的临终遗言,也忽略了宗室、后宫的担忧。
几日后,苻坚再次召集文武百官,太极殿内,气氛肃穆,所有官员,都神色恭敬,不敢有丝毫懈怠。苻坚端坐龙椅之上,目光威严,缓缓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大殿:“朕意已决,次年正月,亲率百万雄师,挥师南下,征讨东晋,荡平江南,一统天下!”
话音刚落,殿下文武百官,齐声躬身领命:“臣遵旨!”
苻坚微微颔首,继续说道:“今朕任命,阳平公苻融为征南大将军,统筹伐晋军务,调集各州兵力,筹备粮草军械,务必做好万全准备;冠军将军慕容垂,为前锋都督,率五万铁骑,先行南下,扫清江南外围障碍;龙骧将军姚苌,为龙骧将军,率三万羌人健儿,辅佐慕容垂,一同南下;尚书左仆射权翼,留守长安,辅佐太子苻宏,处理朝政,安抚百姓,严防后方生变;尚书右仆射王皮,负责筹备粮草军械,确保大军粮草充足,军械完备;平原公苻晖、钜鹿公苻睿,分别率领十万大军,从东西两路,南下伐晋,配合主力大军,夹击晋军。”
“臣等遵旨!”被点名的官员,纷纷躬身领命,神色恭敬,只是权翼、苻融等人,神色依旧凝重,眼中满是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