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苗寨寻鸡
“怒晴鸡是什么品种的鸡,很厉害吗?”
花灵追问。
萧瑟想了想,说:“怒晴鸡是湘西怒晴县特有的品种。”
“此鸡虽有鸡名,却是凤种,不能用凡禽看待,喙如铁钩,金爪锋利,其啼鸣之声具有驱散毒瘴鬼魅、克制五毒的神奇功效。”
鹧鸪哨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瑟一眼:
“不错,我曾在古迹上看过关于怒晴鸡的内容,但怒晴鸡百年难得一遇,萧先生当真能找到怒晴鸡?”
如果萧瑟真的知道哪里有怒晴鸡,并且能找到它。
那就证明萧瑟确实有本事,而不是只会说大话。
这算是一次试探。
萧瑟自然看懂了鹧鸪哨的眼神,却没有点破。
他理解这种试探。
萍水相逢,素不相识,人家凭什么完全信任你?
换作是他,也会这么做。
信任是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急不得。
“怒晴鸡就在前面的苗寨,一看便知。”
三人顺着萧瑟的目光,看向前方山谷中的苗寨。
寨子不大,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吊脚楼掩映在山林之间。
寨口竖着几根粗木桩,上面挂着牛头骨和色彩斑斓的布幡,随风飘摇,透着一股神秘而古朴的气息。
萧瑟等人刚走到寨口,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口哨。
“什么人!”
一个年轻力壮的苗人从寨门后闪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警惕地盯着四人。
几乎是同时,路旁房间中接二连三地冒出十几个苗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里都拿着柴刀、锄头、扁担、土枪等武器。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萧瑟打架并不在行,下意识躲到鹧鸪哨身后,将三位搬山道人护至身前。
鹧鸪哨上前一步,抱拳拱手,用一口流利的苗语说道:“各位乡亲,我们是来买药的,还请行个方便。”
既然萧瑟执意要去瓶山,那么为了防备山中毒虫,采购一些驱蛇驱虫的药粉,还是很有必要的。
那持刀的苗人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从萧瑟身上扫过时,明显顿了一下。
没办法,萧瑟这身打扮太扎眼了。
那件黑色的立领外套,在民国初年的湘西山区里,简直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跟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但正是这种格格不入,反而让苗人们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
因为这身打扮、这副气派,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不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装得出来的。
苗人青年收起柴刀,脸色缓和了些,用生硬的官话问道:“你们从哪里来?找哪个买药?”
“我们从辰州来,听说贵寨有一位老药农,医术高明,特来求药。”
萧瑟不卑不亢地答道。
这话一出,苗人们的神色又松弛了几分。
老药农在附近几个寨子里确实有些名气,常有外地人来找他买药,不算稀奇。
一个年长的苗人走出来,和鹧鸪哨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然后转身朝寨子里走去,示意四人跟上。
“走吧。”
鹧鸪哨回头看了萧瑟一眼。
萧瑟点点头,跟着走进了苗寨。
一路上,苗人们虽然不再阻拦,但还是有不少人从吊脚楼的窗户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四个外来者。
几个光着脚的孩子远远地跟着,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萧瑟注意到,寨子里的气氛还是有些紧张,男人们大多腰间别着刀,女人们则把小孩护在身后。
这世道,活着本就不易!
穿过几条石板铺成的小巷,老苗人把四人带到一栋吊脚楼前。
这栋楼比寨子里其他房子都要大一些,门前田里种着菜,院子里晒着各种草药的根茎和叶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正蹲在石臼前碾药,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旁边坐着一个憨头憨脑的年轻人,约莫二十来岁,眼神呆滞,嘴角挂着口水,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什么。
老苗人走上前去,和那碾药的老农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头冲鹧鸪哨笑了笑:“这就是我们寨子里最有名的老药农。”
“他这里有好药,很厉害的药。”
说到“很厉害”三个字时,老苗人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可惜鹧鸪哨这个直男,完全没有领会这个眼神的含义,只是认真地点头道:“多谢引路。”
老苗人挥挥手,转身走了。
萧瑟的目光越过老药农,落在院子旁边的栅栏上。
栅栏里面的角落里有一个人高的鸡笼。
鸡笼用竹篾编成,密密实实的,还盖着几层棕榈叶,看不清里面关着什么。
但萧瑟知道,里面关着的就是怒晴鸡。
老药农似乎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依旧不紧不慢地碾着药。
萧瑟上前一步,抱拳道:“老先生……”
老药农头也没抬,碾完最后一把药,这才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的矮桌旁坐下,慢悠悠地倒了四杯茶,然后把茶壶往桌上一放。
花灵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老人家好大的脾气。”
萧瑟却不在意,和鹧鸪哨对视一眼,走到矮桌两侧坐下。
老洋人和花灵站在两人身后。
老药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起眼皮看向萧瑟:“是你要买药?”
萧瑟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是那种需要药的人吗?
他果断伸手一指旁边的鹧鸪哨:“不是我,是他。”
鹧鸪哨莫名其妙地看了萧瑟一眼,但还是顺着话头点了点头:“老先生,我想看看药。”
“在这儿?是要那种很厉害的药?”
老药农放下茶杯,在“很厉害”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鹧鸪哨一眼。
鹧鸪哨没有听出弦外之音,正色道:“对,我要你这里最厉害的药。”
老药农的目光越过鹧鸪哨,落在站在一旁的花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皱眉:“跟她用?”
花灵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鹧鸪哨更加莫名其妙,扭头看了花灵一眼,不知道这和花灵有什么关系。
但他是个实在人,既然人家这么问了,他就照实回答:“如果效果好的话,会给很多人用。”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萧瑟拼命忍着笑。
鹧鸪哨在说驱虫的药,老药农在说壮阳的药。
一个还没上车,一个已经上高速了。
老药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惊,又看了看花灵那张清纯无辜的脸,心中暗暗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玩得这么花吗?”
但有钱不赚王八蛋。
“你们等着,我去拿药。”
老药农说着站起身来,转身之前,又怜悯地看了花灵一眼。
花灵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等老药农走进屋,她才小声问道:“这老头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