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临时任务:牵住她的手
【8】
江辰的手停在车门边,指节绷得发紧。
再不牵,系统就要替他开口。
那句话一旦冒出来,他这个年,基本可以提前结束。
司机还在前排等。
沈栀夏半个身子探在车外,正疑惑地看着他。
小区门口来来往往,全是能把八卦传出三条街的人。
【7】
沈栀夏眯了下眼。
“江辰?”
江辰吸了口气,伸手扣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被他握住的一瞬间,指尖明显缩了下。
江辰硬着头皮,把人往车里轻轻一带。
“坐好,别摔。”
沈栀夏停了两秒。
随后,她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又抬眼看他。
“哟。”
她笑了声。
“入戏挺快啊。”
江辰松开手,坐进后排。
【临时任务完成】
【沈栀夏真心值+2】
【当前真心值:3】
江辰盯着半透明面板,后背贴在座椅上,半天没缓过来。
真加了。
更要命的是,沈栀夏刚才没有甩开他。
她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比系统提示还让人心慌。
司机从后视镜扫过来。
“小两口回老家过年啊?”
江辰刚想说话,沈栀夏已经把热豆浆塞到他手里。
“嗯,回他家。”
她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司机都乐了。
“小伙子有福气,你女朋友长得真好看。”
江辰捏着豆浆杯,热意烫得指腹发麻。
他该接一句。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沈栀夏倒是稳得很。
“谢谢叔。”
司机来了兴致。
“第一次去男方家吧?别紧张,嘴甜点,勤快点,长辈都喜欢。”
沈栀夏偏头看江辰。
“听见没?嘴甜点,勤快点。”
江辰看她。
“说的是你。”
“我是客人。”
“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那更是客人。”
江辰被堵得没话。
司机在前面笑得肩膀都抖了下。
他大概以为这是小情侣斗嘴。
江辰却把每一句都当成考试题。
太亲,假。
太生,也假。
最稳的办法,是让沈栀夏自己发挥。
她明显比他会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辰又觉得不太对。
她手冷得吓人,却还给他买了热豆浆。
到了杭州东站,车刚停稳,人流就从几个入口涌进来。
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
广播一遍遍催促检票。
江辰下车拿箱子。
沈栀夏已经拖着那个粉色行李箱往前走。
箱子上贴满火焰贴纸,在人群里很扎眼。
江辰追过去。
“我帮你。”
沈栀夏把箱子往后一拽。
“不用,五百块不含搬运服务。”
她嘴上嫌弃,脚步却故意慢了半拍,等他跟上来。
江辰看着她快被人流撞歪的箱子。
“那包括什么?”
沈栀夏按住箱杆,回头冲他眨了下眼。
“包括让你妈喜欢我。”
江辰没接话。
这话听着轻松,分量却很重。
他妈刘桂芬,从来不是随便满意的人。
前两年他相亲失败三次。
刘桂芬在电话里复盘了半个月。
“你不会说话。”
“你坐姿不好。”
“你给人姑娘夹菜夹了辣椒,人家不吃辣你没看出来?”
江辰一度怀疑,自己参加的不是相亲。
是期末考。
沈栀夏走在前面。
她动作不快,路线却选得准。
推婴儿车的,她提前绕开。
举着泡面桶的,她侧身避过。
到了电梯口,她先一步收起箱杆。
江辰跟在后面,忽然有点服。
她看着野,做事却细。
进站安检时,前面一个中年男人把大包小包全堆上传送带。
包卡住了半天。
后面有人催。
“快点啊,赶车呢!”
中年男人回头瞪人。
“催什么?没看见这么多东西?”
队伍堵住。
江辰看了眼时间。
距离检票还有二十五分钟。
够用,但不宽裕。
他把自己的箱子放上传送带,又看向沈栀夏。
“你的给我。”
“刚说了,不含搬运服务。”
“这次算我求生。”
沈栀夏怔了下,把粉色箱子推给他。
江辰一手一个,把两只箱子卡进空位,又顺手取下她肩上的包,放进托盘。
动作快得没有一点多余。
旁边大姐看了江辰一眼,笑着说:“小姑娘,你男朋友挺会照顾人。”
沈栀夏接过包,慢慢摸出棒棒糖。
“嗯,刚培训出师。”
江辰转头。
“谁培训谁?”
沈栀夏拆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我培训你。”
江辰把箱子提下来。
他没反驳。
反驳也赢不了。
上了高铁,两人找到座位。
江辰靠窗。
沈栀夏靠过道。
她踮脚往行李架上塞箱子,第一次没推进去。
第二次,箱轮又卡住了。
后排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现在的小姑娘,箱子比人还横。”
沈栀夏动作停住。
江辰抬手托住箱底,往里一推。
箱子进去了。
金链子男人嘴还没闭上,江辰已经把自己的箱子也塞了进去。
两只箱子并排卡好,连把手都没露在外面。
江辰转过身,看向那个男人。
“挡你了?”
金链子男人扯了下外套。
“没有。”
旁边靠窗的大爷放下保温杯,冲江辰点点下巴。
“小伙子利索。”
沈栀夏坐下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可以啊,江老板。”
江辰坐回去。
“别叫老板。”
“那叫什么?”
江辰刚要说随便,眼前忽然亮了一下。
【检测到目标称呼选择】
【建议宿主引导亲密称呼】
【奖励视完成度发放】
江辰沉默了。
沈栀夏把糖纸揉成团,塞进羽绒服口袋。
“卡壳了?”
江辰看着窗户上的雾气。
太腻的不行。
太生的也不行。
最后他憋出一句:“叫江辰就行。”
系统没反应。
沈栀夏嗤了声。
“怂。”
江辰偏头看她。
“你不怂你叫一个。”
沈栀夏把下巴埋进羽绒服领口。
“辰辰?”
江辰手里的豆浆差点洒出来。
前排大爷喝水呛了一下。
过道另一边的小孩抬头看他们。
沈栀夏笑得肩膀轻轻抖。
“怎么,不满意?”
江辰把豆浆放到小桌板上。
“你还是叫江辰吧。”
【亲密称呼引导未达成】
【奖励取消】
【宿主表现评价:怂得稳定】
江辰:“……”
这系统嘴也挺碎。
车开出去后,窗外的楼慢慢退远。
沈栀夏拿出手机,翻备忘录。
江辰从玻璃反光里看见几行字。
江辰,二十八,程序员。
母亲刘桂芬,爱唠叨,怕儿子孤独终老。
父亲江建国,话少,爱喝茶。
不能提租。
不能露馅。
喜欢青椒炒肉,不吃香菜。
最后一行被她用红色标了出来。
牵手不要躲。
江辰端豆浆的手停在半空。
沈栀夏把手机往自己那边偏了偏。
“偷看扣钱。”
“你还记这个?”
“不记等着穿帮?”
她继续往下翻。
“你妈微信头像是山水照,对吧?”
“嗯。”
“你爸用老年机?”
“你怎么连这个都记?”
“昨天你说过。”
江辰闭了下眼,又睁开。
昨天他说了很多。
他自己都没当回事。
她全记下了。
系统提示会消失。
可她记下的那些细节,一条条都落在他心上。
过了半小时,沈栀夏打了个哈欠。
她把棒棒糖咬碎,包装棍丢进垃圾袋,又把手机锁屏。
“我睡十分钟,到站叫我。”
“到凯里还早。”
“那就睡到你妈打电话。”
她说完,往椅背上一靠。
江辰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十分钟后,她的头一点一点往旁边偏。
江辰盯着窗外。
提醒她,会尴尬。
躲开,她可能直接磕到车窗。
要是磕出个包,五百块合同当场变医药费。
江辰沉默两秒,把身体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沈栀夏的头靠过来,落在他肩上。
江辰整个人坐直。
她的头发扫过他脖子。
有淡淡的洗发水味。
车厢里有人吃泡面,酸菜味冲过来,又很快被压下去。
江辰把手机放下,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
不能动。
动一下都容易出事。
过了一会儿,沈栀夏的手滑到他这边,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指尖还是凉。
力气却不小。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
黑色指甲油掉了一点边,露出原本的颜色。
他没抽开。
她这一睡,直接睡过了两个多小时。
江辰中途想活动肩膀,刚挪半寸,她抓着他手腕的指尖就收紧。
他只好坐回去,硬生生把半边肩膀熬到发麻。
前排大爷回头拿东西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大爷动作顿了顿,又把保温杯放回去,压低声音跟老伴说:“这小伙子不错,坐一路没乱动。”
老伴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
江辰听见那声笑,耳根慢慢热起来。
【沈栀夏真心值+1】
【当前真心值:4】
【触发原因:目标主动依赖,持续时间超过判定阈值】
江辰盯着那行字。
主动依赖。
她靠在他肩上的重量很轻。
轻得他不敢松。
车厢晃了一下。
沈栀夏的手又收了收。
江辰垂下手,用袖口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背。
动作很小。
过道另一边的小孩还在看。
小孩妈妈把孩子脑袋按回去。
“别看人家谈恋爱。”
江辰:“……”
他想解释。
可解释不了。
解释完才是真正社死。
直到广播提示即将到达凯里南站,沈栀夏才动了动。
她慢慢坐直。
先看窗外,又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还抓在江辰手腕上。
空气静了两秒。
沈栀夏迅速松开,理了理头发。
“我睡着了?”
“嗯。”
“多久?”
“没多久。”
“具体点。”
“两小时四十分钟。”
沈栀夏动作一停。
“这叫没多久?”
“比全程短。”
她盯着他的肩。
江辰下意识把大衣领子往上拉。
还是晚了。
肩头有一小块湿痕。
沈栀夏伸手捂住额头。
“我流口水了?”
江辰把包拿下来。
“没有。”
沈栀夏明显不信。
她凑近看了一眼。
江辰拿包挡住。
“下车了。”
沈栀夏耳朵红得很快。
“江辰。”
“嗯?”
“这事不准写进你妈的汇报材料。”
“我没有汇报材料。”
“你最好没有。”
下车的人堵在过道。
金链子男人又挤过来,手肘差点撞到沈栀夏。
江辰伸手挡了一下。
“排队。”
金链子男人回头。
“急着下车不行?”
江辰没退。
“大家都急。”
沈栀夏站在他身后,手扶着座椅。
她看见江辰肩膀绷着,却没有往前顶。
他平时不爱吵。
可这一下挡得很稳。
金链子男人看了看周围。
大爷端着保温杯站起来。
“年轻人,别挤姑娘。”
小孩妈妈也皱眉。
“刚才就你一直撞人。”
金链子男人被几个人盯着,低声骂了句,缩回去了。
沈栀夏用手指戳了戳江辰后背。
“可以啊,辰辰。”
江辰差点踩空。
“别在公共场合叫这个。”
“那私下能叫?”
江辰拉下行李箱。
“私下也不行。”
“老板要求好多。”
“你能不能暂时放过这个称呼?”
“可以。”
“条件?”
“看我心情。”
江辰推着箱子往外走,忍了半天,还是笑了一下。
出站口冷风灌进来。
杭州的湿冷已经够难受,贵州山区的冷更硬。
风从袖口和领口钻进去,刮得人骨头发紧。
沈栀夏刚出门,就缩了下脖子。
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还是没扛住。
江辰从包侧袋抽出围巾,递给她。
“戴上。”
沈栀夏没接。
“这是你的。”
“我抗冻。”
“骗人。”
她盯着他发红的耳朵。
江辰把围巾直接搭到她胳膊上。
“先演戏。”
沈栀夏这才接过去,绕到脖子上。
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了几步,她忽然快走两步,挽住江辰的胳膊。
江辰脚步一顿。
“干嘛?”
“演戏啊,老板。”
她把脸往他袖子边靠了靠。
“你妈要是看见咱俩各走各的,不就穿帮了?”
江辰没有抽开。
她的手隔着大衣搭在他胳膊上,不重。
系统面板亮起。
【沈栀夏真心值+1】
【当前真心值:5】
【触发原因:主动维持情侣人设,行为自然度92%】
江辰看着数字,喉咙动了动。
这趟回家,已经开始失控了。
合同写得再清楚,也管不了一个人开始心软。
出租车司机在出站口揽客。
“去哪?”
江辰报了镇名。
司机上下打量两人,又看了眼沈栀夏的粉色箱子。
“那边山路不好走,四十分钟,打表加二十。”
江辰还没开口,沈栀夏先松开他的胳膊。
“叔,过年也不能这么加吧?”
司机笑了。
“小姑娘懂路吗?那边绕山。”
沈栀夏掏出手机,点开地图。
“你走老路绕二十公里,新路只多八公里。加十。”
司机愣住。
江辰也愣了下。
她什么时候查的?
沈栀夏把屏幕递过去。
“我们不赶时间。您不拉,我们换下一辆。”
后面另一个司机探出头。
“我加十走。”
第一个司机立刻摆手。
“行行行,上车。”
江辰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司机一边启动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沈栀夏。
“厉害啊,小姑娘,来过?”
沈栀夏靠回座椅。
“没来过,查过。”
江辰坐在她旁边,忽然觉得刘桂芬的考题,可能真有人能拿满分。
车开上山路。
路面不平,车身一直颠。
沈栀夏开始还坐得端正,后来被晃得抓住车门扶手。
江辰拧开矿泉水递给她。
“晕车?”
“一点。”
“要不要停?”
“不用,别让你妈等。”
江辰拧瓶盖的动作顿住。
山路还在颠。
他心里却安静了一下。
她明明只是来帮他圆场,却把这场戏演得比他这个亲儿子还认真。
车子颠了四十分钟,终于进了镇。
路边挂着红灯笼。
小店门口摆着成箱的砂糖橘和烟花。
江辰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刘桂芬的声音已经炸过来。
“你到哪了?你大伯一家已经来了!”
江辰把手机拿远一点。
“快到了。”
“快到是多快?你大伯母问了三遍,说你是不是又骗我,说现在网上还有租女朋友的!”
江辰后背一僵。
沈栀夏也转头看他。
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牌砸桌的动静。
还有一个女人扯着嗓子笑。
“桂芬啊,不是我说,现在年轻人花样多,漂亮姑娘哪那么容易跟他回山里过年?”
江辰的手停在半空。
刀已经架到家门口了。
更糟的是。
大伯母猜对了一半。
刘桂芬压着火。
“江辰,你给我赶紧回来。你爸已经去门口看三趟了。”
电话挂断。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瞟了一眼,没敢插话。
沈栀夏把围巾往下拉了一点。
“你大伯母战斗力高吗?”
江辰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能在一桌麻将里同时怼三家,还不耽误胡牌。”
“缺点呢?”
“爱显摆,爱挑刺,嗓门大。”
“你怕她?”
江辰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半山院子。
褪色春联贴在院门两边。
门口停了两辆车。
一辆黑色轿车。
一辆白色SUV。
那辆SUV他认得。
堂哥江鹏的。
江鹏三十二岁,做建材生意,去年刚买车。
每次回家,车钥匙都挂在裤腰外面。
走一步,响一下。
这家人谈不上坏。
可嘴碎起来,能把人骨头缝都翻出来晒。
江辰拿起自己的围巾,看了沈栀夏一眼。
最省事的办法,是把所有火力都推给她。
可江辰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已经帮得够多了。
沈栀夏突然抬手,把他大衣领子扯平。
“江辰。”
“嗯?”
“你刚才问怕不怕。”
“我没问。”
“你脸上写了。”
江辰想反驳。
没找到词。
沈栀夏把棒棒糖从口袋里摸出来,没有拆,只在指间转了一圈。
“别慌。”
车停下。
院门里,刘桂芬已经冲了出来。
她身后,大伯母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捏着一张麻将牌。
沈栀夏脸色还有点白,却先一步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眼神却亮。
“需要我干活吗,男朋友?”
江辰愣了一下。
沈栀夏没等他回答。
她松开箱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自然地贴到他身侧。
下一秒,她抬起头,冲院子里笑了一下。
“阿姨,新年好。”
刘桂芬眼睛一下亮了。
“哎,好好好,冷不冷?快进屋!”
大伯母却捏着麻将牌,上上下下扫了沈栀夏一圈。
“姑娘,第一次来,就叫得这么顺口?”
院子里瞬间安静。
刘桂芬脸色一变。
江辰刚要开口,沈栀夏先笑了。
她挽着江辰的手紧了紧,语气乖得挑不出错。
“大伯母吧?”
大伯母愣住。
沈栀夏继续笑。
“江辰跟我说过,家里您最会看人。”
“所以我一进门,就先等您发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