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众人应诺。

　　是夜，月黑风高。

　　贾莫与凌云子换上夜行衣，施展轻功，如两道青烟，直奔沈家庄园。

　　沈家庄园位于扬州城西二十里外的栖霞山麓，占地数百亩，背山面水，高墙深院，气派非凡。庄园外围是连绵的田地、果园，内里楼阁亭台隐约可见，更有数座碉楼箭塔，守卫森严。

　　子时三刻，正是人最困乏之时。贾莫与凌云子伏在庄园外一处山坡密林中，远远观察。

　　凌云子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指尖轻点，罗盘指针转动，散发出淡淡清光，笼罩二人。“此乃‘隐踪盘’，可遮掩气息身形，寻常岗哨难以察觉。但范围有限，需贴近围墙。”

　　贾莫点头，两人借着夜色与林木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至庄园东侧围墙下。这里靠近山林，守卫相对稀疏。

　　凌云子又取出两张黄色符箓，递给贾莫一张：“‘穿墙符’，贴于身上，可穿行寻常砖石土木片刻。注意，对加持阵法或特殊材质的墙壁无效，且时间有限。”

　　贾莫接过符箓，学着凌云子的样子拍在胸口。符箓化作清光没入体内，顿时觉得身体一轻，仿佛与墙壁有了某种奇特的亲和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前迈步。墙体如同水波般荡漾，两人轻易穿过，进入庄园内部。

　　园内依旧戒备森严，不时有护院提着灯笼巡逻，更有暗哨潜伏在假山、树丛中。但“隐踪盘”效果极佳，两人如两道无形清风，在亭台楼阁间穿梭，避开一道道明暗岗哨。

　　贾莫将“杀气感知”与“鹰眼”催到极致，配合凌云子手中的罗盘，搜索着异常气息与灵力波动。

　　“东北角，那片竹林后的独立小院，有异常。”凌云子忽然低声道，手中罗盘指针指向那个方向，微微颤动，“灵力晦暗驳杂，带有毒性，应是那姚三娘的藏身之处。但……似乎还有另一股更隐晦、更强大的气息，深藏其中。”

　　贾莫凝神感应，果然，那独立小院方向传来令他心悸的恶意，比姚三娘更甚。是柳湘莲？还是……那位未至的“圣使”？

　　“过去看看。”凌云子当先引路。

　　两人潜至竹林边缘。小院被高高的白墙环绕，只有一个月洞门可供出入，门前站着四名劲装护卫，气息沉稳，目光锐利，都是好手。院墙上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灵光流转，显然布有简单禁制。

　　“有阵法防护，硬闯必惊动。”凌云子观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屈指一弹。玉符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青光，没入月洞门旁的墙根。他低声道：“此为‘窥影符’，可短时映照院内景象。但需靠近施法，且只能维持十息。”

　　贾莫会意，指了指小院侧面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两人借隐踪盘掩护，狸猫般攀上树冠，正好能越过院墙，窥见院内部分情形。

　　院内陈设雅致，有花圃、石桌、鱼池。正房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道对坐的人影。

　　凌云子手掐法诀，对着方才玉符没入处一点。霎时间，两人眼中所见景象微微一晃，随即变得清晰透明，仿佛隔着一层水镜，竟能直接看到房内情形！

　　只见房内，姚三娘脸色苍白，肩头包扎着，气息萎靡，正盘坐榻上运功疗伤。她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锦袍、面白无须、作富家员外打扮的中年男子，正慢悠悠品着茶。男子面容和善，眼神却深邃如潭，周身气息含而不露，但给贾莫的感觉，比姚三娘更加危险。

　　“此人是谁？不似柳湘莲。”贾莫传音入密。

　　“不知。但绝非善类，修为深不可测。”凌云子神色凝重。

　　这时，那锦袍男子放下茶盏，缓缓开口，声音阴柔：“姚长老，你的伤，似乎比预想的要重。那龙虎山的小道士，当真如此厉害？”

　　姚三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恐惧：“张清源……不愧是当代天师最看重的弟子。随手一击，便毁我法杖，伤我道基。若非我见机得快，遁入地宫暗河，恐怕已遭毒手。”

　　“张清源……天师府果然插手了。”锦袍男子手指轻叩桌面，“总坛圣使不日将至，此时不宜与龙虎山正面冲突。你这庄子，恐怕也不安全了。”

　　“沈员外有何高见？”姚三娘问。

　　原来这锦袍男子，就是此间主人，扬州盐商巨头沈万三！

　　沈万三沉吟道：“城外庄子目标太大。我在城中‘明月楼’有处隐秘密室，可暂避风头。待圣使到来，交接了那件‘东西’，拿到总坛赐下的‘圣丹’，你伤势可复，再图后计不迟。”

　　“那……柳湘莲那小子呢？”姚三娘问，“圣使对他似乎颇为看重，欲收为记名弟子。此次受伤，多亏他护持，此子倒是忠心可用。”

　　“一并带去密室。此子根骨确实罕见，若得圣使栽培，将来或可成一大助力。”沈万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他心中执念太深，对那贾莫恨之入骨。此等心性，还需打磨，莫要让私仇误了圣教大事。”

　　“属下明白。”

　　“事不宜迟，今夜便转移。我安排马车，你们扮作我府中管事、仆役，混入送菜车队进城。”沈万三起身，“记住，莫要再节外生枝。龙虎山既已警觉，江南恐将不安。一切，等圣使定夺。”

　　“是。”

　　水镜画面到此为止，十息时间到，景象恢复正常。

　　树冠上，贾莫与凌云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沈万三果然是白莲教重要棋子！他们今夜就要转移，还要与什么“圣使”交接重要物件？

　　“必须阻止他们转移，至少要弄清那‘东西’和‘圣使’的详情。”凌云子传音道，“但沈万三修为不明，不宜硬拼。贾道友，你立刻返回，通知我同门，在通往城中的必经之路设伏。我留在此地监视，看他们从哪条路走，何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