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私会
但贾莫不是大多数男人。
他心中清明,欲望有,但更清楚其中的利害与风险。
王熙凤不是李纨,她精明,有野心,掌控欲强。
与她有染,是柄双刃剑,用得好,是极佳的助力与盟友,用不好,反受其害。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轻轻握住了王熙凤那只作乱的手。
入手滑腻微凉。
王熙凤浑身一颤,仿佛过电一般,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与得逞的光芒。
她反手紧紧握住贾莫的手,另一只手也攀上了他的手臂。
整个人几乎要偎进他怀里,声音酥软媚人。
“莫郎~”
这一声莫郎,叫得百转千回,情意绵绵。
贾莫另一只手抬起,抚上她光滑的脸颊,拇指轻轻揩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堪称温柔。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
“凤姐姐的心意,我明白了。”
“只是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姐姐先回去,三日后,西时,城南倚梅庵后山,人迹罕至。”
“姐姐若有心便借口礼佛,出来一叙。”
王熙凤被他在耳边的气息撩得浑身发软,听到约会地点,心中更是狂喜。
他果然对自己有意!
而且,还如此谨慎细心!
这更让她觉得贾莫可靠,值得托付。
“我...我一定去。”
她声音发颤,仰起脸,主动在贾莫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随即羞得满脸通红,却又大胆地看着他,眼中春水盈盈。
这幅小女儿家作态,完全不符平日里凤辣子的泼辣劲。
如此反差看的人倒是心痒难耐。
贾莫眸色深了深,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夜深了,你独自一人在我房中久坐不太合适,姐姐先回吧。路上小心。”
王熙凤知道不能久留,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整理了下衣衫鬓发,袅袅婷婷地离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抛来一个妩媚入骨的眼波。
送走王熙凤,贾莫走到窗边,望着她马车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
他回到书案前,提笔写下几行字,装入信封,唤来茗烟。
“明日一早,送去给陈彪。让他按信上说的,准备几样东西,三日后送到倚梅庵后山赏梅亭。记住,要隐秘。”
“是,公子。”
茗烟接过信,也不多问,退下。
倚梅庵位于京城南郊二十里外的栖凤山腰,传闻前朝某位妃子在此带发修行而得名。
如今早已香火零落,庵堂破败,只留一个耳聋眼花的老尼姑守着山门,平日里人迹罕至。
后山有片野梅林,深处有座半塌的赏梅亭,更是荒僻。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这日午后,王熙凤便以近日家宅不宁,心神难安,欲往佛前静心为由。
禀了王夫人,带着平儿,乘着青布小轿,早早出了城,直奔倚梅庵。
一路上,她心绪不宁,期待又忐忑。
内心深处还有一种近乎野火燎原般的火热。
自那夜在贾莫书房的深情一吻,便彻底扰乱了她这颗沉寂多年的心。
这三日她几乎夜不能寐,一闭眼就是贾莫那身腱子肉,和他低沉充满了蛊惑性的嗓音。
对贾琏的怨愤,九旷之身的寂寞。
加上自己撞破贾琏在自己卧房中被自己撞破好事。
心中那种破釜沉舟,想要放纵报复的冲动。
混合成一股炽烈的邪火,在她身体里左冲右突,烧得她坐卧难安。
轿子在山脚停下,主仆二人步行上山。
那老尼姑得了香火钱,自是识趣,开了庵门便自回禅房念经,任由她们自便。
王熙凤让平儿在前殿等候,自己则熟门熟路地穿过后院角门,沿着一条被荒草掩没的小径,往后山梅林走去。
她早年随母亲来过几次,对此地还算熟悉。
赏梅亭孤零零立在一片空地中央,朱漆剥落,檐角破损,更显凄清。
亭中空无一人。
贾莫还没到。
王熙凤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会不来了吧?
他反悔了?
还是…
焦躁如同蚂蚁一般,细细密密地啃噬着她的心。
她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只觉得臀下如坐针毡。
那丰腴如磨盘般的臀儿,不安地、无意识地在坚硬的石面上轻轻磨蹭、扭动,仿佛想借此缓解内心的燥热与空虚。
双手紧紧绞着帕子,指尖却是带着冰凉。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
山风穿过梅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寂寥。
每一刻都像一年般难熬。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以为贾莫戏耍于她,心头那团火快要转为怨毒怒火时。
身后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
王熙凤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梅林疏影间,贾莫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正缓步而来。
他未戴冠,只以一根乌木簪束发,面容在斑驳光影下更显轮廓分明,俊朗中透着沉稳。
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在此。
“凤姐姐久等了。”
贾莫走到亭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王熙凤耳中。
王熙凤悬着的心,倏然落地。
随之涌起的,是更猛烈的悸动与委屈。
王熙凤站起身,想说什么,喉头却哽住了,眼圈先红了。
贾莫走进亭中,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眶和略显凌乱的鬓发,伸手,很自然地替她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路上有些小事耽搁,让姐姐受委屈了。”
这温柔的动作,让王熙凤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她猛地扑进贾莫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胸膛,压抑了许久的泪水汹涌而出,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襟。
“莫郎~我好怕你不来了~”
她哭得哽咽,声音断断续续,全无平日威风。
“我好怕,你这个坏人来招惹我之后又嫌弃我。”
“这三日,我度日如年,心里像有把火在烧。”
贾莫任由她抱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孩童。
“既已约定,我岂会失信。”
他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