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国公府？

　　柳家？

　　贾莫心中一动。

　　柳湘莲虽死，柳家也受了惩戒，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来柳家子弟并未吸取教训，反而可能因柳湘莲之死迁怒薛家。

　　安国公府、平阳侯府，也都是勋贵圈子里的，与柳家素来交好。

　　这事，恐怕不单单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

　　“茗烟，点齐人手，带上家伙，立刻出发去天香楼！”

　　贾莫下令，又对那账房先生道，“先生先回，账目改日再核。”

　　“是，公子！”

　　茗烟应声而去，很快带了六七个劲装汉子过来，皆是青龙帮出身的好手，眼神精悍，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贾莫也回屋取了秋水剑佩在腰间，又揣了几张符箓，对兴儿道。

　　“带路！”

　　一行人匆匆出府，骑马直奔天香楼。

　　天香楼位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中段，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此刻正是午时，本该是客人不多的时候，但楼前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着楼内指指点点。

　　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喝骂声，打斗声和器皿碎裂声。

　　贾莫等人赶到，分开人群，径直闯入楼内。

　　一楼大堂已是狼藉一片。

　　桌椅翻倒，杯盘碎裂，酒水菜肴泼洒得到处都是。

　　七八个锦衣华服但此刻鼻青脸肿，衣衫破损的公子哥。

　　正带着十来个手持棍棒，面露凶光的豪奴，将三个人围在中间拳打脚踢。

　　那被围在中间的，正是薛蟠！

　　他此刻模样凄惨，发髻散乱，脸上开了染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流血，锦袍被撕破了好几处，正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被雨点般的拳脚殴打，只能发出含糊的痛哼。

　　他带来的两个小厮早已被打倒在地，不知死活。

　　围殴者中，为首一个穿着宝蓝箭袖，面容阴鸷的年轻公子，正一脚狠狠踹在薛蟠肚子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薛大傻子！就凭你也敢跟三爷我抢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你薛家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告诉你，在京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今儿不打断你三条腿，小爷我跟你姓！”

　　此人正是理国公府的柳三爷，柳湘莲的堂弟。

　　旁边一个穿绯红锦袍、油头粉面的，是安国公府的二公子。

　　另一个身形高壮、满脸横肉的，则是平阳侯府的小侯爷。

　　其余几个，也都是平日与他们厮混的纨绔。

　　“住手！”

　　贾莫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凌厉的穿透力，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柳三爷等人停下手，回头看来。

　　见是贾莫，柳三爷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怨毒取代。

　　他认得贾莫，知道此人不好惹，但仗着己方人多，梗着脖子道。

　　“贾莫？你来干什么？这是我跟薛大傻子的私怨，劝你少管闲事！”

　　贾莫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薛蟠，又看向柳三爷等人，眼神冰冷。

　　“私怨？光天化日，聚众斗殴，将人打成这般模样，这还是私怨？柳三，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柳三爷嗤笑。

　　“小爷我就是王法！薛蟠这厮先动手，打伤了我的兄弟，我这是自卫！你问问这些人，是不是薛蟠先动的手？”

　　他指着旁边几个同样挂彩的纨绔。

　　那几个纨绔立刻七嘴八舌附和。

　　“对！是薛蟠先动手的！”

　　“他抢了三爷的姑娘，还出言不逊！”

　　“我们不过是教训教训他！”

　　地上，薛蟠挣扎着抬起头，嘶声道。

　　“放屁！是你们先羞辱我妹妹！老子才动手的！”

　　妹妹？

　　宝钗？

　　贾莫眼神骤然一寒，看向柳三爷的目光，已带上了一丝杀意。

　　柳三爷被他看得心中一凛，但强撑着道。

　　“怎么？说不得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抛头露面，还不许人说？”

　　“你找死！”

　　薛蟠怒吼，想要挣扎起身，却被旁边一个豪奴一脚踹倒。

　　贾莫不再废话，对身后茗烟等人一挥手：“救人！”

　　“是！”

　　茗烟带着六名好手，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

　　他们都是陈彪精挑细选、见过血的，身手利落，配合默契，远非柳三爷手下那些只知仗势欺人的豪奴可比。

　　甫一交手，便放倒了三四人。

　　“贾莫！你敢动手？！”

　　柳三爷又惊又怒，尖声叫道。

　　“给我打！连他一起打！出了事我担着！”

　　剩下那些豪奴和纨绔们，在柳三爷的鼓动下，也挥舞着棍棒冲了上来，场面再次陷入混战。

　　贾莫站在原地未动，目光锁定柳三爷。

　　待一个豪奴举着棍子嗷嗷叫着冲到他面前时，他脚步微错，侧身让过棍子，右手如电探出，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抖！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那豪奴惨叫一声，棍子脱手，抱着扭曲的手腕滚倒在地。

　　贾莫顺手接过落下的棍子，手腕一抖，棍影如风。噼啪几声，又将冲上来的两个豪奴扫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

　　他动作简洁迅捷，没有丝毫花哨，却招招狠辣。

　　专攻关节要害，中者无不筋断骨折，失去战力。

　　不过几个呼吸，他身边便倒了一圈人，哀嚎不止。

　　柳三爷看得心惊肉跳，没想到贾莫身手如此了得。

　　他眼珠一转，悄悄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趁着贾莫背对他对付另一个豪奴时，猛地从侧面扑上，匕首直刺贾莫后腰！

　　“公子小心！”

　　茗烟瞥见，惊呼。

　　贾莫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左脚为轴，身形如鬼魅般半旋。

　　让过匕首，同时右手棍子反手一抽，精准地抽在柳三爷持刀的手腕上！

　　“啊！”

　　柳三爷惨嚎，匕首脱手飞出。

　　贾莫棍子顺势上挑，点在他胸口膻中穴。

　　柳三爷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脸色煞白，只觉胸口剧痛，呼吸困难，竟一时爬不起来。

　　“三爷！”

　　安国公二公子和平阳小侯爷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手下，转身就想往楼外跑。

　　“站住！”

　　贾莫冷喝一声，手中棍子掷出。

　　如标枪般刷的一声，钉在两人身前的地板上，入木三分，颤巍巍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