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天赋，果然惊人。”贾莫由衷赞道，“看来，那‘金石峡’之行，可以提上日程了。”

　　宝钗脸颊微红，收回金锭，低声道：“但凭公子安排。”

　　两人又就生意和修炼聊了许久，气氛融洽自然。经过此番并肩作战、共享秘密，彼此间的距离感已消弭大半，一种惺惺相惜、默契信赖的情感悄然滋生。

　　临走时，宝钗似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贾莫：“对了，这是前几日，我用公子给的养气丹空瓶，试着以自身金气温养锤炼后，重新熔铸的一枚金针。虽算不上法器，但比寻常金针更坚韧锋锐，且与我有一丝感应。公子若不嫌弃，留着防身，或……针灸之用。”

　　贾莫接过。那是一枚三寸长的细金针，入手微沉，针尖寒芒隐现，隐隐有宝钗身上那股平和内敛的金系灵气流转。这显然是她用心制作的礼物。

　　“姑娘有心了。”贾莫郑重收起，“此物甚好，我必贴身收藏。”

　　宝钗抿嘴一笑，带着莺儿离去。

　　贾莫摩挲着那枚带着宝钗体温与气息的金针，心中一片温软。

　　然而，温馨时刻总是短暂。

　　宝钗刚走不到一刻钟，冯紫英便匆匆来访，面色凝重。

　　“莫兄弟，有件麻烦事，恐怕还得你拿主意。”

　　“冯兄请讲。”

　　“陈彪刚得到消息，”冯紫英压低声音，“柳家这次吃了大亏，柳湘莲那小子在老家闻讯，羞愤交加，竟然……偷偷跑去了江南，据说投了‘白莲教’！”

　　白莲教？！贾莫瞳孔骤缩。那可是朝廷心腹大患，真正的反贼！

　　“消息可确凿？”

　　“七八成把握。柳湘莲有个表亲是白莲教一个小头目。他这一去，恐怕……”冯紫英没说完，但意思明显。柳湘莲若真勾结白莲教，将来卷土重来，必是心腹大患！

　　贾莫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柳湘莲……这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了。

　　他看向冯紫英，缓缓道：“冯兄，此事，恐怕不能等他将来了。江南……我或许要走一趟。”

　　冯紫英带来的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贾莫因胜利而生的些许快意。

　　柳湘莲投奔白莲教。

　　这简单的七个字，意味着无穷后患。白莲教不同于柳家这样的勋贵，那是真正在暗处涌动、意图颠覆朝廷的庞然大物。柳湘莲本就天赋不俗，心高气傲，又对自己恨之入骨。若他在白莲教中得势，获得教中资源甚至邪法培养，将来卷土重来，必是心腹大患，且手段将更加诡谲难防。

　　绝不能放任其成长！

　　“消息来源绝对可靠？”贾莫再次确认，声音沉冷。

　　“陈彪在江南有个过命的兄弟，是漕帮中层，消息是从白莲教外围一个香主那里漏出来的。柳湘莲半月前抵达扬州，化名‘柳文’，被其表亲引荐给了扬州分坛的一位传法长老。据说……颇受赏识。”冯紫英神色凝重，“莫兄弟，此子不除，后患无穷。但白莲教在江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与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朝廷几次清剿都收效甚微。你若要动他，难如登天，且风险极大。”

　　贾莫沉默。他自然知道难。江南远离京城，他的根基、人脉、依仗的北静王府、冯家、青龙帮，在那边影响力有限。白莲教更是地头蛇中的地头蛇。孤身南下，无异于闯入龙潭虎穴。

　　但，必须去。

　　柳湘莲是因他而败，因他而走投无路投了白莲教。这份因果，必须了结。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若放任柳湘莲在江南坐大，未来将会成为他前进道路上最可怕的绊脚石之一。

　　“冯兄，此事我心意已决。”贾莫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柳湘莲，必须死。白莲教，若挡路，也一并斩了。”

　　冯紫英被他的杀意与决绝震了一下，随即苦笑：“我就知道劝不住你。也罢，你非池中物，江南虽险，或许正是你化龙之地。需要我做什么？”

　　“三件事。”贾莫也不客气，“第一，请冯兄通过神武将军府在江南的旧部，帮我搜集白莲教扬州分坛，尤其是那位传法长老和柳湘莲的详细情报，越细越好。第二，我需要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注目的南下理由。第三，烦请冯兄照看京中产业，尤其是青柳庄和通济货运行，若有变故，及时援手。”

　　“前两件包在我身上。”冯紫英拍胸脯，“南下理由……就说替我冯家南下采办一批军需药材，如何？有这层官面身份，路上方便些，也能震慑一些小鬼。第三件……我自会留心，陈彪那边我也会打招呼。不过莫兄弟，江南不比京城，白莲教耳目众多，你孤身前往，实在凶险。不若……我派几个得力家将随行？”

　　贾莫摇头：“人多反而不便。我自有手段自保。况且，我也非孤身一人。”

　　他想到了薛家。薛家生意遍布南北，在江南根基深厚。宝钗那边，或许能提供极大助力。而且，他隐隐觉得，这次江南之行，或许也是与宝钗关系更进一步，甚至……获取某种机缘的契机。

　　“既如此，万事小心。”冯紫英不再多劝，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递给贾莫，“这是我冯家在江南‘威远镖局’的信物。威远镖局总号在金陵，分号遍布江南各府。持此令，可调用部分人手和资源，也可通过他们的渠道传递消息。切记，非到万不得已，莫要暴露与我的关系，以防白莲教警觉。”

　　“谢冯兄！”贾莫郑重接过。这令牌，无疑是雪中送炭。

　　送走冯紫英，贾莫立刻开始准备。

　　首先，是提升自身实力。他手头有万余两现银，立刻让茗烟通过玄真观的关系，高价购入了三瓶共三十粒“养气丹”，以及两张“金刚符”、两张“神行符”。这些都是保命和赶路的好东西。

　　其次，是安排京中事务。他召来吴掌柜、李老汉（伤已愈），仔细交代了庄子、货运行的运营细节。又去见了王熙凤，托她帮忙看顾竹意轩和晴雯，并以“替冯家南下公干”为由，向贾政、贾母报备，得了允准和不少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