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寿命剩三天?七旬芝麻官调教朝堂

第4章 若人人上朝都辱骂皇帝,朝纲何在?

  “请宿主再接再厉!”

  这句话刚在脑子里炸开,陆守正腿肚子就是一哆嗦!

  陆守正刚才还伸着脖子等刀落下来,现在脖子一下子缩回去了。

  缩得那叫一个利索,金甲侍卫都看愣了!

  陆守正额头冷汗唰地冒了下来。

  刚才那是刚才。

  刚才只有三天命,活着和蹲棺材里差别不大。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骂人能续命!

  陆守正脑子转得飞快。

  死?

  那肯定不能死了。

  可问题也大。

  自己刚才骂皇帝骂得那么脏。

  什么穿黄袍的小子。

  什么懒骨头昏君。

  什么睡女人睡得腿软。

  这哪一句拿出来,都够自己在菜市口排好几次队。

  现在系统来了,命也能续了,那自己就得赶紧找补。

  而且必须找补得漂亮。

  不但要把自己摘出来,还得把自己摘成一朵白莲花……

  首辅刚才替自己说了那么多好话,自己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这老头搭的台阶往上爬。

  陆守正下一刻猛地往地上一扑。

  扑得那叫一个响亮,啪的一声,老胳膊老腿差点没给自己摔散了!

  满朝文武齐齐一惊。

  皇帝也愣了一下。

  只见陆守正双手撑地,老泪说来就来,扯着嗓子就嚎,“陛下啊!”

  “老臣不是看不上您的恩典!”

  “老臣是心里苦啊!”

  这一嗓子太突然,连吕首辅都愣住了!

  陆守正一边抹眼泪,一边偷着掐自己大腿,掐得生疼,眼泪顿时更真了。

  “老臣今年七十了啊!”

  “七十啊陛下!”

  “别人七十,含饴弄孙,晒太阳,喝热汤,骂骂儿子,逗逗孙子。”

  “老臣呢?”

  “老臣无儿无女,无妻无妾,穷得连祖屋都卖了,好不容易补了个从九品小官,天不亮就在殿外站着喝风!”

  “老臣图什么啊!”

  这一句图什么,喊得声嘶力竭,殿里殿外都安静了。

  李署丞和孙少卿面色发青,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是怎么总有一种演戏和欠揍的感觉呢?

  陆守正继续嚎,“老臣不图钱!”

  “老臣要是图钱,早就该学有些人,把手伸进公门里,今天捞一把,明天刮一层,哪会穷得官服都发霉!”

  “老臣不图色!”

  “老臣要是图色,七十了也该纳两房小的,天天抱着暖炕睡,哪会半夜咳得像破风箱!”

  “老臣更不图官!”

  “老臣今天若图官,陛下刚才给老臣升官赐座,老臣就该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朝中不少人暗暗点头。

  有道理啊。

  这老头穷是真的穷。

  老也是真的老。

  刚才升官的时候,脸也确实臭得像刚吞了黄连。

  皇帝皇帝脸色也缓了一点。

  “那你图什么?”

  皇帝主动把话递过来了,陆守正立刻伏在地上,哭得更厉害。

  “老臣图的,就是陛下能好啊!”

  “老臣今日骂得难听,是老臣该死!”

  “可老臣为什么敢骂?”

  “因为老臣怕啊!”

  “老臣怕大玄朝坏在一个‘懒’字上!”

  “老臣怕百官天不亮就来,陛下却日上三竿才起,长此以往,上头松一寸,下头滑一尺,满朝都学会了拖,学会了混,学会了装样子,那百姓还怎么活?”

  “老臣怕自己今天不骂,明天就没人敢骂了!”

  “老臣怕自己今天不闹,后天就只剩一群会磕头不会说人话的臣子了!”

  这几句话一出,吕首辅猛地抬头。

  好!

  说得太好了!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才是忠臣啊!

  这才是真正把心掏出来给朝廷看的人!

  陆守正越说越顺,只要顺着“我是忠臣”这个思路往下嚎,就不会出错。

  “陛下啊!”

  “老臣今日求死,不是因为活够了。”

  “老臣是想用这一条老命,给陛下提个醒!”

  “老臣就是盼着陛下能答应老臣一句,以后每日按时上朝,不负百官,不负天下!”

  “若陛下肯答应,天下百姓就有福了!”

  “老臣就算现在死在这金銮殿上,也算死而无憾!”

  说完这番话,陆守正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磕得额头都红了。

  殿中一片寂静。

  连呼吸声都轻了。

  皇帝皇帝张了张嘴,居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皇帝虽然爱玩,但毕竟才二十岁,也是有志气的。

  七十岁的穷老头穷得叮当响,老得一阵风都能吹跑,还扑在地上哭着说,自己不要官不要钱不要命,只求皇帝以后按时上朝。

  这谁顶得住?

  皇帝脸上的怒色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陆卿……”

  “你一片忠心,何必再提死字。”

  吕首辅立刻叩首。

  “陛下圣明!”

  “陆大人一腔孤忠,日月可鉴!”

  “今日殿前这一骂,看似鲁莽,实则字字泣血,句句忧国!”

  一个礼部老臣也抹着眼角站出来。

  “是啊陛下,陆大人都七十岁了,无儿无女,无牵无挂,若非一片忠肝义胆,何至于拼了性命说这些话。”

  又一个都察院官员跟着拱手。

  “臣方才只觉得陆大人言辞太过,现在细想,只觉汗颜。”

  “臣等食君之禄,平日见陛下来迟,心里纵有想法,也多是忍着。”

  “唯独陆大人,敢怒敢言,臣不如也。”

  很快,朝堂里那股子气氛就不对了。

  有人开始感动。

  有人开始惭愧。

  还有人开始真拿袖子擦眼泪。

  陆守正偷摸抬头看了一眼,差点没绷住。

  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官,正抓着旁边文官的袖子抹鼻涕。

  那文官脸都绿了,又不敢躲。

  场面莫名其妙地滑稽。

  偏偏大家还都很认真。

  就在这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

  “陛下,臣有话说!”

  陆守正一听这嗓音,心里就知道坏了。

  果然,是李署丞。

  李署丞跪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刚才被吐那口痰的嫌恶,语气却装得很公正。

  可他长得干巴巴的,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便一副老鼠的贼眉鼠眼样,陆守正看着他都嫌恶心。

  李署丞声音尖利,“陆大人一片忠心,臣不敢否认。”

  “可忠心归忠心,礼法归礼法。”

  “这里是金銮殿,不是菜市口。”

  “陆大人张口便骂天子,言辞粗鄙,不成体统。”

  “若今日因他是忠心,就将这等犯上的举动一笔带过,那以后人人都学他,朝堂岂不乱了套?”

  孙少卿也赶紧跟着出来,他四十岁左右,面白无须,长的还胖,一跪肚子先落地,动作慢半拍,看着颇有点滑稽。

  “臣附议。”

  “陆守正忧君之心或许不假,可方法终究有失。”

  “天子威严不可冒犯。”

  “陛下仁厚,可以不杀,可以不罚。”

  “但若因此重用陆守正,只怕会让天下人误以为,朝臣只要骂得越凶,升得便越快。”

  “如此一来,朝纲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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