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训练室之后，林凡一路没停，直接回了别墅

　　他把昨晚整理出来的记录调出来，放在桌上对着看。

　　以前那些看着只差一层纸的数据，现在再看，问题已经很清楚了。

　　破军枪法练久了，枪一出手，身体就本能的往前送到底。

　　别说给暗劲留位置，连枪身里的余势都被他自己先打空了。

　　路子不改，练一年也白搭。

　　林凡没再坐着，拿起枪就下了楼。

　　训练室里还是原来那套东西，测试靶、记录板、计力装置都在。

　　他把终端往边上一放，先把前面几天那些记录压到一旁，只留空白页。

　　林凡站定后，没有按以前的节奏直接提速，而是照孔泉说的，从最基础的起手重来。

　　腰先合。

　　肩后送。

　　肘不过早抬。

　　腕不提前翻。

　　枪出时，十成明劲，先压回一成。

　　这一枪出去，比他平时慢了不少，也别扭的厉害。

　　还是没成。

　　那股暗劲刚冒头就散了。

　　林凡神色没动，收枪，再来。

　　第二枪还是一样。

　　第三枪刚出去，身体本能又想把枪势打满。

　　结果余势还没来得及往后接，枪尖上那股劲就先泄了个干净。

　　林凡停了一下，把枪重新提正。

　　这就是孔泉说的老毛病。

　　嘴上知道要留，身子却还在走破军那条刚猛到底的老路。

　　他没急着求成，只是一遍遍的往回压。

　　一枪。

　　两枪。

　　十枪。

　　前几十枪打下来，问题还是不断冒。

　　有时是肩送快了。

　　有时是腕翻早了。

　　还有几次明明已经把前面的明劲压住了，身体却还是习惯性的往前补死最后那一下，结果暗劲刚起头就断。

　　可和之前不一样。

　　这次虽然还在散，散掉的位置却越来越往后。

　　林凡抓住这一点，继续往下练。

　　他不再追求整套枪路的漂亮，只盯那一条发力线。

　　腰背怎么起，肩臂怎么传，枪尖怎么出。

　　前面的九成怎么压，后面那一成怎么留，全部压在同一条线上反复磨。

　　中间他只喝了两次水，别的时间全耗在训练室里。

　　练到中午时，枪路已经顺了不少。

　　以前那种用尽全力的劲还在，可总算不再一出手就把后面的路堵死。

　　几次出枪后，测试靶上的痕迹也开始变了。

　　不再只是单一的穿透和崩裂，后面多了一点延迟落下的震劲。

　　还是短。

　　还是不稳。

　　但总算不是一点都看不见了。

　　林凡抬手记了两笔数据，没有歇太久，又继续。

　　下午这一段，他练的更慢。

　　孔泉让他不准图快，不准加速，他就真的把速度压住。

　　枪一遍遍出去，再一遍遍收回来。

　　整个训练室里只有枪身破空的短声和测试靶不断吃力的闷响。

　　到了后面，林凡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体开始记住这个节奏了。

　　不是靠脑子硬拧。

　　是腰背、肩肘、手腕这一整条力线，终于一点点往《灭世》的路子上靠。

　　旧枪路还在。

　　可新架子已经立起来了。

　　又是一枪出去。

　　明劲九成压住。

　　枪势往前。

　　余势不散。

　　林凡目光一凝，顺着那一点还没散尽的力，继续往后送。

　　枪尖轻轻一震。

　　这一震和之前都不一样。

　　不是冒头就散。

　　是枪势明明已经落下去了，后面那股劲却没断。

　　像是顺着枪身又补了一下，实打实顶到了枪尖最末端。

　　林凡手上一停，视线立刻落到测试靶上。

　　靶面中央那道痕，比前面深了一截。

　　而且不是单纯的硬穿。

　　是前面的明劲打进去后，后面又多吃了一口。

　　这就是后震。

　　第一重的后震。

　　林凡没有出声，提枪就再来一遍。

　　第二枪。

　　同样的起手，同样的压劲，同样的后送。

　　枪尖再震。

　　测试靶上又多了一道几乎一样的痕。

　　林凡眼中终于有了些波动，但手上还是没停，第三次起枪。

　　这一次他刻意的压的更稳。

　　腰背先合，肩臂后送，九成明劲压出去。

　　留住的一成不抢、不挤，只顺着前面的枪势往后长。

　　枪落。

　　后震再起。

　　第三道痕落在靶上，位置和前两次几乎重合。

　　连续三次。

　　一次不差。

　　林凡这才真正的把枪收了回来。

　　《灭世》第一重，成了。

　　他站在原地缓了口气，没有急着高兴。

　　他先把刚才那三次数据记下，又走到测试装置前，把靶子重新换掉。

　　练成是一回事。

　　威力得验明白。

　　新靶换上后，林凡没有再按慢练那套来，而是照正常出手的节奏打了一枪。

　　明劲先到。

　　后震紧跟。

　　计力装置上的数字很快跳了出来。

　　十八成。

　　也就是一点八倍爆发。

　　林凡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又连试了几枪。

　　结果差不多，都稳在这个区间。

　　孔泉没说错。

　　第一重一开，枪法的正面杀伤立刻抬了一截。

　　以前他靠破军枪法和逆生体，也能在同层次里压制对手。

　　可那更多是靠底子硬、枪重、出手狠。

　　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重后震是实打实叠上去的杀伤，真要落到怪兽和武者身上，效果只会更直接。

　　林凡把新数据全部存好，又站着打了一阵，把第一重刚开时那股还不算稳的手感重新压实。

　　越打，他越能感觉到孔泉那句“不是多出一股力，是留出来、养出来的一股力”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一重不是平白加东西。

　　是把原本该死掉的那口气，硬生生的接活了。

　　接住了，后震就有了。

　　接不住，还是空。

　　这一层想明白，前面很多卡了三个月的地方一下就通了。

　　等他再停下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训练室里堆着的记录还在，墙边那些旧测试靶也还没清，可现在再看，和上午已经不是一回事。

　　林凡把枪立在一旁，抬手擦了下汗，视线从计力装置上挪开。

　　第一重算是点开了。

　　可也只是第一重。

　　他昨晚去找孔泉之前，本来还觉得这条路只要有人点一下，后面多半也能接着往下买。

　　现在第一重真的开了，这念头反而淡了。

　　第一重卡了三个月，靠的是把旧枪路掰开重练。

　　第二重只会更难。

　　关在别墅里，作用已经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