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后背贴紧长满青苔的砖墙。

　　探照灯的余光漏进来，他借着光扫了眼这片废墟。

　　枪杆握在手里，掌心一层细汗。

　　巷子深处，垃圾堆里传来响动。

　　他没退。

　　反倒有点兴奋，一种野兽盯上猎物的痒，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两个幽绿光点在黑暗中浮现，有肉垫踩过地面的沙沙声。

　　是头饿疯了的初级影猫。

　　体型比灾变前的成年野狼还大一圈，一身钢针似的黑毛，粗壮的爪子弹出角质利刃。

　　影猫压低身子，后腿肌肉绷紧。

　　下一秒，黑影扑向墙边的林凡。

　　一股铁锈跟野兽的膻气混在一起，扑了过来。

　　林凡盯着半空的影子，没管那些能开膛破肚的爪子，双手一拧沉重的精钢枪杆。

　　长枪靠腰椎传来的力道，在空气中发出一声锐鸣。

　　枪尖一闪。

　　一记很基础的直刺。

　　锋利的合金枪头捅进影猫张开的嘴里，那股力道撞碎上颚骨，从后脑勺穿出。

　　温热的液体顺着枪杆淌下来。

　　林凡侧身撤步，用力抽回长枪，那具沉重的躯体失去支撑，砸在满是泥水的水泥地上。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摊还在冒热气的血。

　　一直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

　　所谓的实战考核，好像也就这样。

　　只要有武器，把武馆练的发力技巧用对地方，杀这些低级畜生不算难。

　　他从绑腿上拔出解剖用的小刀。

　　蹲下，抓住影猫毛茸茸的左耳，刀锋沿着软骨边缘用力一划，很干脆的割下这件战绩证明。

　　甩掉刀刃上的血珠，他把沾着泥水的兽耳塞进战术口袋，提着枪，继续往小镇深处走。

　　猎杀才刚开始。

　　两个小时后，夜色吞掉了整座小镇。

　　远处偶尔传来人的惨叫，但很快就被更密的兽吼盖过。

　　废墟里在上演最原始的淘汰。

　　林凡猫着腰，穿过一条铺满碎玻璃的商业街。

　　前面十字路口，一辆废车后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地上的石子都在跟着跳。

　　他缩进路边的阴影里。

　　一头小装甲车那么大的铁毛野猪晃了出来，暗红的粗糙皮甲上挂着几块布片，颜色很深，不知是谁的。

　　嘴角翻卷的獠牙泛着冷光。

　　这家伙刚吃饱，透着一股暴躁，通红的眼睛在街上乱扫。

　　他把长枪换到右边，这是他最顺手的位置。

　　脚尖在柏油路面碾出个小坑，整个人像炮弹一样从阴影里撞出去。

　　铁毛野猪察觉到侧面的威胁。

　　畜生发出一声穿透力很强的嚎叫，四只蹄子刨着地，不躲不闪，反而朝着他发起冲锋。

　　距离迅速拉平。

　　沉重的身体带来很强的压迫感，两根粗壮的獠牙像是出鞘的弯刀，奔着林凡的肚子挑过来。

　　他没跟它硬碰。

　　快撞上前，左脚踩上废车引擎盖，借力往上一窜。

　　他躲开了那对能把人腰斩的獠牙，甚至能闻到一股腥热的气流贴着作战靴鞋底扫过。

　　人在半空，他强行扭转腰胯。

　　双手握紧枪杆，借着下坠的惯性，把枪尖对准铁毛野猪还在往前冲的大脑袋。

　　一记结结实实的泰山压顶。

　　合金枪头轻易扎穿了野猪后颈的厚皮甲，顺着脊椎骨的缝隙暴力捅进去，搅碎了中枢神经。

　　狂奔的庞然大物失去了控制。

　　它顺着惯性在路上翻滚了十几圈，撞断一根路灯杆才停下，大片的暗红色染黑了龟裂的路面。

　　林凡稳稳落在积水的坑里。

　　他走过去，抽出沾着血肉的长枪，熟练的割下怪物左耳。

　　两件战利品塞进口袋，腰间鼓了起来。

　　充满杀戮的时间过得飞快。

　　前半夜的惨叫声，到了后半夜已经没了。

　　那些没适应环境的年轻人，早就变成了废墟里冷掉的尸体。

　　空气里的血味重得像生锈的铁。

　　林凡随手把一头刚捅穿心脏的影猫尸体踢开。

　　这是他在这条街上宰的第五只了。

　　口袋里已经装了七只左耳。

　　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搏杀，换了别人，体能早就见底。

　　他却连汗都没怎么出。

　　逆生体的细胞在肌肉深处进行着霸道的内循环，榨干每一丝能量，给这具躯壳提供动力。

　　酸痛跟疲惫根本堆积不起来。

　　只要能量没耗干，这台杀戮机器就能一直保持巅峰状态，在夜里收割生命。

　　他靠在一根断掉的承重柱后面歇了口气。

　　远处的废墟里传来低沉的咆哮，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冷酷。

　　几块碎石被人为的碰到，滚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林凡把呼吸压到最低。

　　一头体长超过两米的虎獒，正慢悠悠的从一家砸烂的超市橱窗里钻出来。

　　这是镇上最狡猾也最致命的捕食者。

　　它有老虎的爆发力，也有獒犬的残忍。

　　布满黑色条纹的皮毛是夜里最好的伪装，一般人防不住它的偷袭。

　　这家伙盯上他了。

　　它迈着很怪的交叉步，借助废弃物拉近距离，耐心的寻找能一击咬断脖子的角度。

　　林凡不想给它试探的机会。

　　他反手把长枪背上，故意从柱子边上露了大半个身子。

　　一个很拙劣的诱饵。

　　虎獒被这种轻敌的举动激怒了。

　　粗壮的尾巴绷直，整个身体像拉满的弓弹射出去，前爪在空气里撕出风声。

　　扑击的角度封死了所有躲闪空间。

　　那张长满倒刺的嘴奔着他的喉咙咬过来。

　　林凡右脚在地上扎稳，背在身后的长枪借着手臂的甩力凶悍砸出。

　　一道半月形的银色弧线。

　　半空的虎獒没地方借力，来不及变向，只发出一声变调的叫唤，就被枪身结结实实的抽中腰。

　　骨头断掉的“咯嗒”声在夜里格外清楚。

　　虎獒庞大的身体像个破麻袋横飞出去，撞在水泥墙上，把那堵旧墙砸出个大坑。

　　这家伙挣扎着想用前腿站起来。

　　林凡大步跨过去补了一枪，锋利的枪头顺着它的眼眶捅进脑子，终结了这头畜生的反抗。

　　东边的天开始发白。

　　长达十二小时的血腥考核快到头了，这也是怪物反扑最疯的阶段。

　　多数活下来的人都在找地方死守。

　　只要能把战利品安全带出去，他们就能成为特权阶级，没必要在最后关头拿命去冒险。

　　林凡还在空旷的街上溜达。

　　直到一头瞎了右眼的铁毛野猪，主动挡住他回营地的路。

　　这场持续了一夜的屠杀，才迎来最后一个。

　　他连招式都没换。

　　长枪带着积攒了一夜的杀意，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正面刺穿野猪最硬的头骨，把这几吨重的怪物钉死在破损的柏油路上。

　　他熟练的割下最后一只还带着黏糊组织的猪耳。

　　战术口袋塞的满满当当。

　　里面是十二只属于不同怪物的左耳，那股浓烈的铁腥气。

　　小镇上空的广播喇叭响了。

　　刺耳的电子音在废墟里回荡，准时宣告了这场试炼的结束。

　　他提着这杆陪他杀了一夜的长枪，踩着晨曦的光，一步步朝那扇已经开启的金属城门走回去。

　　身后，金属城门慢吞吞的合拢。

　　那股子牙酸的摩擦声，把荒野的风声整个盖了过去。

　　军营广场上，熬过一晚上的准武者瘫坐的到处都是。角落里压着嗓子的痛呼，还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活下来的人，肉眼可见的少了一大圈。

　　气氛压抑的厉害。

　　好几个年轻人身上裹着渗血的绷带，作战服烂的跟破布条似的，刀刃上全是豁口。

　　林凡找了个空地站着。

　　他这身干净行头在人群里很扎眼。

　　长枪就那么安静的提在右手。

　　几个军人推着宽大的金属长桌过来。

　　负责统计成绩的考官拍了拍桌子。

　　雄浑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广场，让所有人带上战利品排队。

　　人群拖着步子，温吞的挪动起来。

　　林凡走过去，排在一条队伍中间。他前面那个右胳膊缠满绷带的年轻人，正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往外掏。三只干瘪的怪兽左耳，倒在桌上。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告诉那人大概率能压线过。

　　这才是多数人的常态。

　　前头忽然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满脸傲气的富家子，把七只还带着血水的耳朵砸在桌上。周围几个平民学员，眼神里全是羡慕。这成绩，在这批人里算很亮眼了。

　　考官破天荒冲那年轻人点了点头。

　　七只，优秀。

　　林凡没什么表情，跟着队伍往前挪了两步，手随意的伸进战术口袋。

　　顶尖天才的门槛可不止这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至于罗峰......

　　未来那个变态，三十六只。

　　轮到他。

　　他站到金属桌前，单手抓着鼓囊囊的战术口袋，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暗红的冰碴子混着血水砸在桌上。

　　负责清点的考官，原本懒散的目光一下定住了。他伸手拨弄着那堆散发腥气的怪兽左耳，很快分出这些零件属于三种不同的怪兽。

　　考官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头发丝都没怎么乱的年轻人。

　　“十二只。”

　　考官把数字大声报了出来，在那台厚重的机器上录入数据。

　　周围排队的人，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们再看林凡，眼神里多了股敬畏。能毫发无伤的干掉十二头怪兽，这实力，已经把他们这些普通人甩的没影了。

　　清点过程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太阳完全升起，那些拖着残废身子的准武者才全部登记完。广场的电子大屏幕，排名疯狂刷新。

　　林凡的名字稳稳停在第一梯队的中上游。

　　总考官再次拿着麦克风站上高台，冷酷的宣读了及格线。

　　过了的准武者，被允许进入后方生活区。

　　林凡痛快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套干净的灰色休闲服，把长枪重新背在肩上。

　　大厅的广播叫了他的名字。

　　他顺着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独立会客室。推开门，之前在广场上见过的极限武馆中年负责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对方看见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这人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很浓，也没客套，把手里那份印着极限武馆暗金标志的合同推了过来。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你的考核表现我看了，十二只怪兽，没受伤，在宜安区这批人里算拔尖，武馆高层对你看好。”

　　林凡沉稳的坐直了身子。

　　“你已经在扬州极限武馆签了《极限武馆天才学员培养协议》。”

　　“这是基础版偏上的正式武者合同。”负责人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优越感。

　　这份合同的份量，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

　　“签了它，明月小区一套独栋别墅，你的。今天就能带家人搬进去。”负责人熟练的抛出第一个筹码。

　　林凡脑子里闪过那间小小的廉租房。

　　“武馆一次性付你两百万启动资金。以后你挂着极限武馆的牌子，就算在家睡觉，每个月也有两万块底薪。”

　　金钱跟地位的通道，就这么打开了。

　　负责人坐直身子，手指点了点合同最后一页。那才是武者最看重的核心资源，他把最重要的条件全抖了出来。

　　“你拥有申请中档秘籍的权限，新人有1000W的秘籍购买权限”

　　“这就是我们对优秀新人的投资。”

　　林凡没犹豫。直接签下名字。

　　负责人满意的站起来，跟他用力的握了握手。从这一刻起，真正跨进了武者这个特权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