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杀机展开
林凡靠在胡同口的墙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
面人刘纯粹是个靠手艺混饭吃的普通老头。
似冲冷着脸没废话,两步跨到那扇虚掩的木门前,右膝往前一顶。
腐朽门板连着门轴,直接让罡气震飞。
逆生第二重对付一个只会捏泥人的手艺老头,简直是拿大砍刀去剁一块软塌塌的水豆腐。
林凡跨过地上的碎木头,慢悠悠走进院子。
面人刘瘫坐在破旧的木桌旁,一双枯瘦的手抖的像筛糠。
似冲大步过去,那只泛着刺目白焰的右手毫不客气,死死架在老头干瘦的脖颈动脉上,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澄真背着手站在两步开外,像座山一样挡住老头逃跑的唯一退路。
木桌上那些没捏完的泥人掉了一地。
吓的老头甚至忘了呼吸。
“两位道爷,我这把老骨头到底哪得罪你们,非要发这么大的火气。”面人刘说话的嗓音都在抖。
似冲冷哼,架在他脖子上的手指稍微往下压了点骇人力道。
霸道的白色炁焰立刻烧穿表皮的粗布衣裳。
滚烫的高温直接贴上皮肉,烫的老头连连倒吸凉气,身子缩成一团。
他这种在江湖底层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油条,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当然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要命的玄门手段。
“逆生三重。”面人刘脸色惨白。
澄真面无表情的往前走了一步。
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满脸褶子的易容手艺人,眼神里没带半点名门正派的温度,就像看一块案板上待宰的死肉。
面人刘的眼神有些心虚的四处闪躲。
似冲根本没给他继续装糊涂的机会,一把揪住他花白的乱发,强行把那张老脸拉的仰了起来。
这动作迫使老头彻底看清自己身上的凌厉杀气。
“当日无根生上我三一门,那张骗过所有人的假脸就是你给捏的。”似冲把每个字都咬的极重。
面人刘的脸色瞬间变成死灰。
三一门掌门刚死的消息他前两天就听过风声,这时候人家满眼杀气的找上门,显然不是来买几个泥人喝茶。
这是要把旧账翻出来算总账了。
“那都是买卖,全性的规矩你们也懂。”面人刘试图用下三滥的规矩把自己摘出去。
他连连摆手,喊着自己就是个收钱办事的苦命人。
“少拿全性那些见不得光的破规矩来压我。”似冲扯着嗓子怒吼。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蹦,那股压抑了快一个月的邪火眼看就要炸开,随时可能把人拍死。
澄真赶忙抬手死死按住似冲的肩膀。
示意师叔把火气往下压压,千万别在这时候把人弄死。
现在还远没到痛下杀手的时候,这个狡猾的老头活着比死有用,他们大老远跑到这破镇子,就是为了拿他当鱼饵。
似冲咬着牙松开五指,把那股随时能拍碎老头天灵盖的逆生罡气强行散去。
面人刘捂着被烫红的脖子连连咳嗽。
半个身子全靠在桌子腿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那条老命算是勉强从鬼门关让澄真给拽了回来。
澄真蹲下身子冷冷的看着他。
“你这条老命先暂且留着,我一会儿去镇上抓个跑腿的闲人,让他拿着你的贴身物件去给全性的人放话。”澄真语气冰冷。
“就说你面人刘被我们三一门扣死了。”
“限无根生七天之内过来见我们,他要敢不来,你就干脆等着自己给自己这把老骨头收尸吧。”
面人刘听完这话反倒不怎么抖了。
他扯着漏风的破嗓子干巴巴的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全性妖人特有的光棍死气。
浑浊的眼神里甚至透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刻薄嘲讽。
“两位道爷想拿我这么个废物去钓你们那个对头,这算盘真是打的太错了。”面人刘咧着嘴。
老头干脆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恶心冷汗。
他破罐子破摔的直接瘫坐在泥地上,浑浊的眼球在澄真跟似冲这两个名门正派的身上来回扫了两三圈,满是鄙夷。
“无根生连全性的破事都不爱管,他会为了我跑来送死?你们太高看我了。”老头嘴硬的很。
似冲一巴掌拍碎了半张摇晃的木桌。
木头茬子飞得到处都是。
他根本不信全性妖人这种挑拨离间的鬼话,只觉得这老滑头是在故意动摇他们的决心。
林凡一直抱着胳膊靠在院子的烂土墙边。
他看着这个死鸭子嘴硬的老头,心里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面人刘当然知道无根生绝对不会来救人。
但这老家伙更清楚全性那帮疯狗的残忍做派。
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绑架全性的名宿,这等于是把整个全性的脸面扒下来踩,绝不是小事。
而且三一门跟全性本身就不对付。
那个无根生来不来压根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些成群结队游荡在周围的妖人,绝对不会对这种赤裸裸的挑衅坐视不管。
这帮暴徒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扑过来。
似冲跟澄真显然没往深了想这层残酷逻辑。
这俩名门正派出身的硬骨头,脑子里装的依旧是江湖上那种先礼后兵的规矩,一门心思还在等着放了消息后安稳等七天。
“师兄,根本不用去街上找闲人传话,这办法太笨也太惹眼。”林凡出声打断沉默。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口凉水。
那一千公斤巨力带来的恐怖压迫感,让面人刘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地上。
“找底层闲人传话太慢,全性这种见不得光的门派,内部肯定有自己隐秘的联络手段。”林凡随手扔掉水瓢。
水花溅在冰冷的青砖上。
林凡把原著里的那些隐秘信息,完美伪装成自己对江湖暗流的敏锐洞察,不带一点破绽的抛了出来。
“全性的刘婆子你们肯定听说过。”林凡抛出这个名字。
这三个字瞬间把院子里僵持的气氛彻底打破。
他那双老眼不受控制的放大,上下打量林凡。
似冲快步从残骸边走过来。
他在山上待了一辈子,对外头这些妖邪的暗号手段确实不如这个刚入门的小师弟看的透彻。
“她能用什么法子传消息。”似冲粗声问。
“面人刘平时在江湖上走动,身上绝对留了全性的牵丝信物。”林凡指着地上的老头。
“只要他这边被人扣死断了所有联系,或者干脆受了极重的内伤,那边地窖里的婆子立刻就有感应。”林凡无情的揭开底牌。
老头眼里的绝望越来越浓。
“刘婆子能在梦里把信息精准的传给同门,这种手段防不胜防,比你们找叫花子去街上喊快的多。”林凡语气平稳。
澄真听完这话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
他绝不是个只会死练功的傻子,让林凡这么一层层把残忍的真皮剥开,立刻明白自己下了多蠢的一步棋。
这简直是主动把肉送到全性的砧板上。
林凡扯着嘴角冷笑,把最残酷的生存法则毫无遮掩的摆在明面。
“面人刘被抓的消息一夜之间就会像瘟疫一样在妖人圈子里彻底散开。”他声音透着冰冷。
“那些毫无底线的妖人绝不讲究什么下战书或者摆擂台单挑,他们这辈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像野狗一样一拥而上。”
“他们会把所有碍事的名门正派用毒针跟暗器在一瞬间乱拳打成肉泥。”
破院子里连半点声响都听不见。
似冲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滚烫的粗气,老头脸色铁青,但脊梁骨挺的比任何时候都笔直刚硬。
面对这种几乎必死无疑的恶毒围剿死局,老头非但没有半点退缩,反倒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宁折不弯的暴烈死志。
“如果真有妖人不知死活的围过来,那就来一个杀一个,三一门还没怕过杂碎。”似冲死死捏紧拳头。
澄真在杂物堆里找了根粗麻绳。
他走过去把面人刘的手脚结结实实的绑在偏房的一根烂柱子上,打的全是解不开的死结,这老头这几天是别想再挪动半个身位。
太阳顺着院墙渐渐落山,破院子里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澄真在偏房里点上一盏昏黄的破煤油灯。
微弱火苗在破窗户漏进来的夜风中不停摇晃,把三个人投在墙上的黑影子拉的极长,透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今晚不要睡了,靠着墙闭目养神。”澄真把背上的灰布包袱取下来扔在脚边。
他手里的布带攥的死紧,知道今夜注定要见血。
林凡走到院子的角落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干草堆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频率,将那一千多公斤的恐怖力量一点点收拢在强韧的皮肉之下,等着猎物上门。
夜色彻底吞噬了这个偏远镇。
与此同时,远在几百里外的一处阴暗地窖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劣质香灰味。
一个干瘪的像一截枯树枝的老太婆。
她死死盯着面前那个代表面人刘生命体征的断裂草人信物。
老太婆咧开只剩几颗黑牙的嘴干瘪的笑了笑,从蒲团上爬起,干枯的手指从怀里摸出两根猩红色的长香。
她借着微弱的火石光将红香点燃,直接插在面前那个破旧的黄铜香炉里。
笔直的红烟没有任何风吹却在半空疯狂扭曲,瞬间凝成了一张极度痛苦的诡异人脸图案,透着化不开的邪气。
刘婆子盘腿重新坐回破烂的蒲团。
嘴里开始念叨起一段晦涩的诡异词句,那声音就像用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死命摩擦,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刺鼻的红烟瞬间倒灌进她鼻腔,化作无形的邪恶波动。
她的意识顺着这张庞大而隐秘的全性精神网络,毫无阻碍的钻进了无数个正在熟睡的全性妖人的梦境里。
面人刘被三一门抓的消息被传开。
全性的那群嗜血疯狗们终于在半夜里收到集结信号。
这股无形的纯粹恶意正以面人刘所在的那个破落小镇为圆心,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远在几十里外的一处破庙里,金钩子黄放正躺在发霉的干草堆上打呼噜。
红烟人脸撞进梦境,嘶吼声在脑子里炸开。
黄放猛地睁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一把抓起身边的寒光铁钩,从草堆上弹了起来,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
“三一门的小崽子们也敢来惹事。”他吐了口黄痰。
他根本没管破庙里其他被惊醒的妖人,提着铁钩就冲进夜色,直奔小镇的方向。
与此同时的某个花窑地铺里,一向狡诈多端的长鸣野干苑金贵也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又兴奋的发抖。
他穿上衣服,随手踹醒了旁边熟睡的几个全性喽啰。
“都别睡了,大活来了,三一门的肥羊主动送上门了,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苑金贵扯着尖细的嗓子喊。
成百上千个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全性妖人,全都在这一夜让刘婆子的托梦手段给生生惊醒。
他们就像被血腥味彻底刺激到的狼群。
这些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组织纪律,也没人去刻意发号施令,纯粹的杀戮欲望驱使着他们拿上杀人夺命的兵器。
一道道隐秘的人影从各个村落跟树林里窜了出来。
他们踏着夜色,沿着不同的泥泞土路,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面人刘被困的那个破落小镇疯狂汇聚。
一张专门针对三一门三人的致命围杀大网,已然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