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认知与顽强
阿卡多闻言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板上,后脑的剧痛和脱力感。
他很想和小女孩详细聊聊,但眼下实在没办法回应和思考。
刚才的战斗太激烈了,要是再找来外面游荡的行尸就麻烦了。
“帮…帮我一下。”阿卡多感觉自己有些脑震荡,向克莱曼婷伸出手。
克莱曼婷微微一愣,随即明白阿卡多是想要让人搀扶一下。
她放下染血的锤子,用自己瘦小的身体作为支点,费力地帮着阿卡多从地上坐起,又撑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阿卡多环顾一片狼藉的客厅,两具尸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和臭味。
这里不能待了。
“去楼上找个房间,门要结实。”他靠着楼梯扶手,涣散的思维逐渐恢复。
克莱曼婷点点头,主动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确认阿卡多跟上了。
两人缓慢地挪上楼梯,避开那些干涸或新鲜的血迹。
阿卡多走上二楼,看见靠近最里面的房间,房门紧闭,门上布满了血色抓痕和不知名的血肉痕迹。
克莱曼婷眼中布满了惊恐,但还是牵着他走到旁边另一个房间。
阿卡多背靠着门滑坐下来,一直提着的气才呼了出来,后脑的肿包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你……你的头在流血。”克莱曼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阿卡多勉强转过头,看到克莱曼婷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她的小脸苍白,眼睛瞪得很大,眼里依旧惊魂未定,还有一丝丝关切。
“没事,撞了一下。”
阿卡多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个轻松的表情,但肌肉僵硬得不像自己的,“可能有点脑震荡,…得休息一会儿。”
他说着,尝试自己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地晃了一下。
克莱曼婷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扶,又停住了,只是看着他。
“你…去床上躺着吧。”她指着里面一张铺着星星月亮被单的单人床。
阿卡多勉强打起精神,发现这好像是克莱曼婷的房间。
书桌上摆着彩色蜡笔和摊开的图画本,墙角堆着毛绒玩具,窗台上还有一个养着一条小金鱼的玻璃瓶。
这是一个被精心呵护的小女孩的世界,与楼下的地狱景象格格不入。
“好。”阿卡多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脚步虚浮地挪到床上躺着。
他长出一口气,闭上眼,对抗着那股恶心和眩晕。
哪怕再怎么强化,终究还是属于碳基生物,扛不住弱点打击。
也许是现在强化的不够强,将来说不定就能扛下来了呢。
阿卡多在涣散的思维中自嘲,随后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克莱曼婷,找点什么重物,什么都行,把门从里面顶上。”
见她有些不解,便再解释一句,“…就像你在里面那个房间一样。”
克莱曼婷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开始在房间里寻找。
她先试着推自己的小书桌,发现太重,又拖来一个大塑料收纳箱。
但里面的东西好像太多,她拖得实在吃力,只能一点一点的挪。
阿卡多本想起身过去帮忙,但又是一阵眩晕,一集中精神就发胀。
“嘿,你别动!”克莱曼婷语气里有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坚决。
她把收纳箱抵在门上,又跑到书桌边,撕下几条透明胶带,
粘在门内侧的插销和门框上,然后把几个小玩具挂在了胶带上。
做完这一切,
克莱曼婷退后两步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全部了。
阿卡多看着小女孩的举动,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在公路那时候,如果不是眼前的小女孩。
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没见到的时候,整个人充满期待,有种说不出的干劲。
但是…真见到之后,心中用来支撑的那股气松了,有种说不出的迷茫。
阿卡多强压下怪异的感觉,勉强用温和的声音鼓励道:
“克莱曼婷,做的很好,幸亏有你在,不然我可就要遭殃了!”
克莱曼婷点点头,走回床边,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说道:
“你……把桑德拉杀了吗?”
阿卡多闻言稍作沉默,张了张嘴,还是承认道:“是的。”
“她不再是桑德拉了,克莱曼婷,我不得不那么做……”
他已经做好小女孩大吼大叫,甚至把自己赶下床的准备了。
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外人当着她的面打爆自己保姆的头……
不能接受也能理解。
克莱曼婷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好吧,我也觉得她是个怪物!”
“我…啊?”阿卡多刚想出来的安慰说辞突然卡在嘴里。
他满眼震惊的看着克莱曼婷,没想到这小女孩接受力这么强。
“你知道?”阿卡多有些费力地撑起一点身体,看着站在床边的女孩。
克莱曼婷用力点了点头,小手不自觉地揪着裙摆,声音低了下去:“桑德拉……她是为了保护我。”
“那天隔壁的安德森叔叔他……变得很奇怪,来敲我们家的门。”
“桑德拉让我待在楼上别出声,她自己去门口看…然后我就听到尖叫,还有…还有很可怕的声音。”
克莱曼婷的语速不自觉加快了,想起那天的场景,声音有些颤抖:
“我…我在楼上…看见安德森叔叔咬了桑德拉的胳膊,流了好多血。”
“桑德拉把他给推开了,然后她就倒在地上…过了一会,”
“她也开始变得奇怪,站起来,在楼下走来走去,发出那种声音……”
阿卡多静静倾听着小女孩的哭诉,脑海中的拼图逐渐完整。
难怪二楼的抓痕那么新,原来尸变的不仅是保姆,还有邻居。
而且…
“所以,你一直躲在楼上?”阿卡多轻声询问,好奇她怎么跑下楼。
“嗯。”克莱曼婷点头,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忍着,
“我躲在爸爸妈妈的房间里,把门锁上了,可是桑德拉…和那个叔叔,他们一直拍门,一直在门口…我很害怕。”
“然后我想起爸爸的对讲机,他说紧急时可以用的…我就试了试……”
克莱曼婷抬起头,看向阿卡多,眼神里混杂着后怕和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可是…可是对讲机的声音好像被他们听到了,他们拍门拍得更凶了!门好像都要被撞开了!”
“然后呢?”阿卡多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