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身临其境
一首又一首。
除了他熟悉的地球名篇,还有许多他完全陌生的诗歌。
有些描绘的是多元宇宙的瑰丽奇景,有些阐述的是求玄问道的修行感悟,有些甚至直接是玄璟神君对文明、对存在、对命运的思考。
江允意识到,这些恐怕是玄璟神君来到此界后,结合自身经历和感悟,自行创作的诗篇。
其中一首《观星有感》,写道:
“星海浩渺皆棋布,玄位高悬道作途。”
另一首《赠内子》,则是写给玲彩心的:
“今朝欲作千秋业,五径通玄妙法生。”
看到这里,江允心中微微一动。
果然,只凭前辈的文库,是不足以支撑其玄妙能在此世生成道位,惠及众生的。
很明显,随着日渐感悟,最后他本人的诗词造诣也已达到顶峰。
外界,大屏幕上的排名正在激烈变化。
汪茜依旧高居榜首,已经读了19首。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每过十几秒就成功一首。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随着同班同学们渐渐缩小和她的排名差距,她的眼里渐渐被焦虑覆盖。
第二名的女生只比她差了一首。
【不行,不能被追上!】
【我夙兴夜寐熬夜用小库尝试去理解那些文妙和诗意,凭什么比不过她们这些天天逛街打游戏的?】
又是一条心情气泡飘出,她像是得了癔症,满眼癫狂地看着那脑内终端里的诗句,
可依托这些天靠小库提升的感知力,本应看清的她,此刻竟然看不清了,更别说读出来。
枝上鹊安静地站在她桌上,没有鸣叫。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手指在桌下飞快地操作手机,显然是在‘小库智能指导’里疯狂推演。
而就在她卡住的这几秒里,后面的学生追了上来。
玲玖排第三,16首。她的速度不算最快,但每一首都诵读得沉稳扎实,毕竟她已经能感知到意境了,反而不追求速度。
抓住那缕文气破境,才是最好的答卷。
玲玖读出了第17首,距离只差2首。
另一个女生读出了第15首,紧追不舍。
汪茜的脸色开始发白。她抬头看着大屏幕上自己岌岌可危的排名,呼吸变得急促,她看着手机里小库的答案,满脸迷茫。
【这是一首关于“战场离别”的七言律诗,意象悲壮,情感浓烈,小库将连接脑内终端,为您展现对应画面提升感悟。】
手机上的回应很真实。
数据流汇入脑内终端,她仿佛真的置身战场之中,而身后的城池里,是她刚入门的妻子,和养她长大的母亲。
但无论她怎么尝试,那首诗就像被焊死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对,不对,我怎么可能会关心这虚假的妻子,还有那个女人?他母亲好,又不是我母亲!】
浅红色的心情气泡疯狂地从她身上涌出,这次江允看得更清楚了。
【对对对,我是那个将军,我也爱他的妻子,他的妈妈!】
【我理解了啊!我理解了啊!为什么就是读不出来啊!】
【不行……不能输……妈妈说了这次再挂科就不给我生活费了……】
【怎么办怎么办……】
那些线条的颜色越来越暗,从浅红变成了暗红,最后几乎接近黑色。线条本身也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断裂。
江允瞅了瞅,没再看了。
毕竟亲妈有家世,也有自己开的外挂,注定是常人不能比的。
她越是焦虑,就越是无法静心感悟。
接下来她肯定还会更加失败。
果然,这次,她连“嗬嗬”声都发不出来了,只是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开合。
而亲妈,却平静地读出了第18首。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诗句出口的瞬间,江允感觉到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玲玖眉心那缕文气猛地一涨,又凝实了几分。
大屏幕上,她的名字跳到了第三,20分。
汪茜跌到了第三,19分。
然后是第四、第五……
当汪茜终于勉强读出一首相对简单的诗,拿到第20分时,她的排名已经跌到了第12名。
她呆呆地看着大屏幕,脸上血色尽褪。
讲台上,王讲师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江允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王讲师要明晃晃地投放排名了。
之前玲彩心就说过,道心影响道慧。
但过于顺遂的成长,反而可能导致道心不稳,遇挫即溃。
而适当的竞争和压力,虽然会打击自信心,但只要能挺过去,心性就会得到锤炼,道慧也会更加稳定坚固。
或许普通的学校会通过快乐教育不打击学生,让他们尽快多理解知识,好为社会做贡献。
但江大作为帝国一千所重点大学之一,很明显不可能搞简单的快乐教育。
温室里,养不出能撑起文明未来的栋梁。
他的亲妈玲玖,和一个多月前患得患失的样子已经截然不同。
她此刻完全沉浸在诗歌的意境中,一首接一首地诵读、感悟。眉心那缕文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凝实。道慧也在同步飙升。
江允共享着她的感悟,自身的道慧增长同样迅速。
体内的莲花轮廓,在一瓣花瓣的位置开始渐渐清晰,而他的道慧对文道的感知也日渐加深。
江允正沉浸在感悟中,忽然,玲玖的脑内屏幕刷新了下一首诗。
诗名:《剑歌戮瑶台》。
但他还没看清诗句内容,一股难以形容的、锋锐无匹的“意”就穿透了母子连心的屏障,直接撞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隐秘感知猛地起了反应。
【发觉文道玄玑,正在融合中!】
“嗡——”
江允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温暖的羊水中硬生生拽了出来,投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
……
视线重新清晰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宽阔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某座摩天大厦的顶层,脚下是透明的高强度玻璃,可以俯瞰下方如蚁群般的飞行车流和霓虹闪烁的都市。
但在更远处,无数悬浮建筑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却是一尊高墙耸立将整个都市切割,墙外,高楼倒塌,尸横遍野,还有数不尽的异兽游离啃食群众的尸体。
而此刻的他,身上却穿着一套朴素的白色古装长袍。材质看似轻柔,却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显然是某种高科技织物。头发也变长了,被一根白色玉带束成高高的马尾,在脑后随风轻扬。
手中,握着一柄三尺入鞘青锋。
剑身狭长,隐有青色莲花纹路,剑鞘里寒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而在他对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张黑色的老板椅缓缓转了过来。
椅上坐着一个穿着剪裁得体、面料昂贵的深色西装的男人,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英俊,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整面墙都是实时变动的星空图,手中则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里面沉着一颗微缩旋转的恒星标本,随着他的手指在酒杯里轻轻摇晃。
“叶知归,”
男人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你不过区区行星级武者……”
“你真要为了那些贱民,与我等为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