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来,他的掌心,显化一符文。
那是一道追踪符,连接着凤月身上的禁制,凭此符,可追踪她的位置。
正如先前观战者所说,他在凤月身上种了符咒,不然也不会任她逃走。
如今,智青也被镇压,她便是最后一个,只需捉了她,便可去诸天山。
追踪符自行演变,幻化成一道小水幕,其中画面,便是凤月所在位置。
“西漠吗。”南飞梵一眼便认出是哪,神色却无大变动。
他说过,无论她逃到哪,他都会捉她回来,哪怕踏着尸山,淌着血海。
“圣主。”远方,有十几道人影划天而来,还未走近,便开始呼唤,方才落下,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
他们并非中州本土,而是自星域,闻讯赶来的,听了太多传说。
自然,那传说的背后,潜藏着一条血路,还有两百多年岁月的孤寂。
南飞梵当即抬手,祭出一股柔和力,托起了众人,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些皆是故乡亲人,并未有太过熟悉的,有老辈、也有后辈,其中一两人,他并未见过,可皆是转世。
十几个转世人,也眸中闪烁泪光。
他是南飞梵啊!威震天下的大夏龙尊,气吞八荒的苍生统帅,如今却是如此的沧桑,看着让人心痛。
“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南飞梵声音沙哑,带着些许的疲惫,“一百年后,再来昆仑山相聚。”
“我们不走。”十几人皆是眸光坚定,他们的圣主,一路肩负了太多。
“此乃命令。”南飞梵挥手,将十几人推出了天外,“若还认我是圣主,那便离开,他年,带你们回故乡。”
话落,南飞梵便迈动了脚步,身形诡幻,只留道道残影,转瞬便不见。
待十几个圣玄转世人再回来寻到时,南飞梵已不在,不知道去了何方。
临近黎明,南飞梵才现身在昆仑城,要借助这里的传送阵,去西漠。
“十九尊天帝啊!外加六尊先天至宝,竟被龙尊团灭。”方才进古城,便闻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和咂舌声。
“细数下来,昨日被南飞梵屠戮的天帝,足有二十几尊了,这还不算先前在昆仑古城外被灭的十万修士。”
“荒帝都不敢贸然插手。”有老家伙唏嘘,想到了那钓鱼的老叟荒帝,“智青道人求救,他都没吭声。”
“要说智青家也够惨的,被灭了个满门,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惹谁不好,偏要惹南飞梵那个煞神。”
“天判圣地、万灵殿、千羽神朝、太清宫、帝王城、缥缈宫和阴阳神教都跑了,准确说,与南飞梵有仇怨的势力,一夜之间都溜的没影儿了。”
“这也得亏仙族、神族、凤凰族那些早已自封了,这若还在,撞上如此强横的南飞梵,那才是真的热闹。”
大街小巷,茶摊酒肆,皆是热闹,总有那么一两个话唠,在大喷特喷。
南飞梵悄然走过,敛去了古神威压,却掩不住骨子里透出的煞气。
他这一路走来,惹得议论声成片成片的湮灭,目光皆放在了他的身上。
“这人哪冒出来的!好强的煞气。”惊异声四起,皆忍不住打寒颤。
“该...该不会是龙尊吧!”一猥琐青年轻喃一声,一双小眼瞄来瞄去。
加上如此强大的煞气,和连天帝都深感压抑的气息,八成就是龙尊。
南飞梵一路皆无言,在万众瞩目下,登上了传送阵台,淡淡道,“西漠。”
“好...好。”镇守传送阵的白衣老者忙慌开阵,准帝级的他,心也在颤。
阵起,空间力飞舞,叶辰瞬时不见。
他走后,如潮的人影聚来,也登入了传送阵,人数不少,皆是去西漠。
虽然他们不知南飞梵为嘛要去西漠,但他们知道,但凡有南飞梵的地方,必定有好戏,都是跟去看好戏的。
这消息又被传开,那些个不思修道的懒人,有凑一起,直奔西漠佛界。
西漠净土,依旧那般祥和,流溢的气息,带着庄严,和磅礴的念力。
踏上这片土地,便能修道香火味。
西漠多庙宇,佛家信徒遍布四方,庙宇的香火很盛,随之蔓延开来。
南飞梵踏虚天,衣袍摇曳,神色平静。
时隔几月,再来西漠,依旧是当初那种感觉,对佛家充满了敬与畏。
纵是他融合神环,也还是不敢小觑,这片土地,念力是无穷尽的。
“那,那,在那。”跟随他来西漠的修士跑来了,远远跟在他身后。
而且,人影一波接一波,浩浩荡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南飞梵的小弟们。
不知何时,南飞梵缓缓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乃是一座山,更准确来说是西漠灵山,依如往昔那般庄严。
没错了,凤月就在里面,躲在了灵山中,她倒不傻,选了一个好地方。
“施主想通了?”灵山传出了缥缈声,话语慈祥柔和,响彻了九霄。
说话者,伫立在灵山山巅,正是那释迦尊者,金光万道,耀眼夺目。
“晚辈来找凤月。”南飞梵淡淡一声。
一句话,让四方修士不由得惊异,“难怪龙尊来此,原是凤月在灵山。”
“竟躲到了这里,倒是会寻地方。”
“灵山多半不会轻易交人,南飞梵八成不会善了。”有人沉吟了一声。
“不能吧!那可是灵山,佛家圣山。”
“有释迦尊者坐镇,还有混沌灵宝,南飞梵纵是再狂,也不敢打这里吧!”
“这可不好说。”老家伙们纷纷捋胡须,“这世间没他不敢做的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是寻我吗?”议论声中,灵山有女音传出。
遥看而去,灵山之巅,多了一道人影,正是他凤月,立在释迦身侧。
她已削去长发,穿着佛衣,更像是袈裟,看的四方的修士神色惊愕。
凤凰族的公主,成了佛家的信徒,此事听着就新鲜,还真是奇闻一件。
不过,明眼人一瞅,便知其中端倪,凤月此番是要拿灵山做挡箭牌啊!
他们看得出,南飞梵又怎会看不出。
他不语,只静静伫立,好似能隔着缥缈虚天,看到他的大仇人凤月。
“吾已遁入空门,潜修佛家禅法,再不问世事。”凤月轻语,还行了一宗佛礼,一副看破红尘的姿态。
“好一个再不问世事。”南飞梵话语幽寂,“凤月,吾真是太小看你了。”
“施主杀孽太重,不若也入山潜修。”凤月再行一禅礼,笑语悠悠。
然,南飞梵分明从她的眸中,看到了一丝狡黠,好似在说:你的亲人皆是我灭的,来杀我啊!你来杀我啊!
她的嘴角,是微翘的,带着戏虐,看似圣洁的笑,却带着诸多狰狞。
“她已皈依我佛,前尘恩怨算了,施主请回吧!”释迦尊者微微一笑。
“尊者,晚辈敬你是佛家得道高僧,你当真要护她?”南飞梵淡淡一声,金色神眸,目不斜视的盯着释迦。
“冤冤相报何时了,施主听老衲一言,莫要再纠缠。”释迦尊者佛音如洪钟,庄严而祥和,让人心颤。
“那晚辈的亲人呢?他们的命,谁来偿。”南飞梵淡道,话语铿锵。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释迦一语轻叹,“她既已知错,放过她吧!”
“你找死!”释迦一语,惹得南飞梵震天嘶喝,声如万古雷霆。
威势乍现,一缕缕金光,覆满了神躯,强大的威压蔓延,碾的苍空动荡,压得大地也轰隆。
他如一尊战神,君临九天,睥睨着天下,气盖着八荒,每一滴圣血、每一寸圣骨,皆如黄金熔铸一般。
四方看的惊颤,这是真要开打啊!
神威强大,修为弱的,成片成片的坠落虚天,不少人因此化作血雾。
看戏者们色变,疯狂后退,不敢靠前,南飞梵太强,顶不住他的威压。
“还...还真要打,那可是西漠灵山哪!”震惊声四起,骇然南飞梵的魄力。
“此战一旦开启,便是天崩地裂的画面。”老家伙们狠狠吸了一口气。
“大夏龙尊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为捉一人,竟不惜对上西漠佛家。”
“你会死的很惨。”灵山的山巅,凤月狡黠一笑,露出了森白牙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