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约成立的第二天，秦昊就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疯狂。

　　凌晨四点，学院的冥想室还黑着灯。秦昊推门进去时，看到千仞雪已经盘坐在最中央的位置，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她闭着眼，呼吸绵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金色的六翼天使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

　　秦昊挑了挑眉，悄悄退出来，转而去了另一间空教室。

　　上午的实战对抗课上，千仞雪一个人挑战了三名同级学员，魂力消耗殆尽也不肯停下，直到教官强行终止才作罢。她的拳风凌厉，每一击都带着金色的光芒，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下午的理论课，她边听课边冥想，一心二用居然还能准确回答教官的提问。教官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了晚上，秦昊路过训练场时，看见千仞雪还在里面挥汗如雨。她的拳头上缠着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片。沙袋上全是拳印，有几个甚至被打穿了。

　　秦昊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默默走开了。

　　“这女人疯了。”

　　他在心里下了结论。

　　但也正是这种疯劲，让他收起了所有轻视。千仞雪不是在玩，她是认真的。她把这场赌约当成了一场真正的战争来打。

　　秦昊自然不甘示弱。

　　但他的方式和千仞雪截然不同。白天，他正常上课训练，表现中规中矩，魂力波动稳定。到了晚上，他的真正修炼才刚刚开始。

　　本源珠内。

　　秦昊盘坐在九天息壤之上，双手结印，混元真经运转。浓郁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毛孔钻入体内，在经脉中汇聚成一股精纯的魂力流。

　　这里的修炼效率是外界的十倍。

　　更关键的是，秦昊有一个千仞雪绝对没有的优势。

　　他从怀中取出一株百年紫灵芝，手掌覆上，默念”献祭”。紫灵芝化为紫色光点，融入掌心。刹那间，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修炼速度再提升五成。

　　十五倍的效率。

　　秦昊闭上眼睛，全身心投入修炼。

　　两个时辰后，他从本源珠中退出。献祭的增幅效果消退，但他的魂力又精进了一小截。

　　秦昊算了算，按照这个速度，他大概还需要一个月才能突破十九级。

　　千仞雪呢？

　　秦昊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那个金发少女的进度绝不会比他慢。

　　两人的竞争很快吸引了全院师生的目光。

　　每周一次的修炼进度考核成了全院的焦点。考核方式是学院特制的魂力测试水晶，将魂力注入其中，水晶会根据魂力的强度、纯度和总量给出一个综合分数。

　　第一周，千仞雪以微弱优势占据榜首。

　　第二周，秦昊反超。

　　第三周，千仞雪再次登顶。

　　第四周，秦昊领先一分。

　　两人的分数咬得极紧，差距从未超过五分。考核教官每次公布结果时，都忍不住感叹一句：“这两个怪物。”

　　胡列娜作为秦昊的朋友，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这边。

　　“秦昊加油！”胡列娜挥舞着小拳头，“千万别输给那个高傲的圣女！”

　　秦昊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他咳嗽了两声，无奈地看着胡列娜。

　　“你这话……是在给我加油还是在给我树敌？”

　　“当然是加油！”胡列娜理直气壮，“虽然那个千仞雪确实很强，长得也很漂亮，但你也不差啊！至少……至少理论比她强！”

　　秦昊哭笑不得。心说你这加油方式是不是有点问题？

　　但胡列娜的话还没说完。她凑到秦昊耳边，压低声音：“而且我发现了，她虽然表面上高冷，但偷偷看过你好几次！肯定是在观察你的修炼方式。你千万别被她偷学了去！”

　　秦昊眼神微动。千仞雪在观察他？他倒是没注意到。

　　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了。本源珠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三个月过去。

　　魂力考核的结果终于揭晓。

　　考核室里挤满了人，连走廊上都站满了看热闹的学生。秦昊和千仞雪站在测试水晶前，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千仞雪先上前，手掌贴上水晶。

　　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千仞雪，魂力十八级！”

　　教官的声音刚落，全场哗然。

　　八岁的十八级魂力，这是什么概念？普通魂师八岁时能有十级就算不错了。

　　千仞雪收回手掌，转头看向秦昊，金色的眼眸中带着挑衅。

　　该你了。

　　秦昊上前一步，手掌贴上水晶。

　　土黄色的光芒从水晶底部升起，虽然没有千仞雪的金光那般耀眼，但攀升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秦昊，魂力十八级！”

　　不分伯仲。

　　千仞雪看着测试水晶上显示的数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的六翼天使武魂拥有先天优势，修炼速度应该是同级魂师的两倍。秦昊只是一个普通的变异沙土武魂，怎么可能跟上她的节奏？

　　她转头看向秦昊。后者正一脸平静地收起手掌，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千仞雪握紧了拳头。

　　“巧合。一定是巧合。”

　　她不断告诉自己。但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说：这个男人有问题。

　　当晚，千仞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查到的那份卷宗。秦昊六岁时先天魂力只有三级，入学后前三个月几乎没有寸进。但从第四个月开始，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像是换了一个人。

　　一个人的天赋不可能突然改变。除非是获得了奇遇。

　　千仞雪做出了一个决定。

　　深夜，月黑风高。

　　千仞雪悄悄潜出宿舍，朝秦昊的修炼场摸去。

　　她提前调查过，秦昊每晚都会去学院后山的一片空地修炼。那片地方偏僻安静，几乎没有人会经过。

　　千仞雪的身影如同一道金色幽灵，在树影间穿梭。她的六翼天使武魂让她拥有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和隐匿能力。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千仞雪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多年的训练让她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但她的手心却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是第一次，她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好奇心。

　　她来到了那片空地边缘。

　　远远地，她看见秦昊盘坐在一块巨石上，双眼紧闭，周身笼罩着一层土黄色的光晕。那光晕极淡，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和月光融为一体。

　　千仞雪停下脚步，将精神力释放出去，试图感知秦昊的魂力波动。

　　就在她的精神力触碰到那片土黄色光晕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阻力猛然爆发，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将她的精神力狠狠弹开！

　　千仞雪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她稳住身形，金色眼眸中精光爆射。

　　“大地领域的自动防御……有趣……太有趣了！”

　　秦昊的武魂不是普通的变异沙土武魂。这种级别的领域防御，至少也是顶级武魂才能拥有的天赋能力！

　　千仞雪没有再靠近。她知道，再往前就会惊动秦昊。

　　但她心中的兴趣之火，已经被彻底点燃。

　　与此同时。

　　本源珠内。

　　秦昊猛然睁开眼睛。

　　就在刚才，他感知到了外界那股熟悉的天使魂力波动。那股波动被大地领域弹开，但秦昊的精神力远比大地领域敏锐，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

　　他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千仞雪，你终于按捺不住了。

　　秦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这场赌约，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但比赌约更重要的，是今晚的另一个发现。

　　在本源珠的修炼中，他隐约感知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混元真经第二层的瓶颈，似乎开始松动了。

　　一旦突破第二层，他的实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而千仞雪，也许就是他最好的磨刀石。

　　秦昊走出本源珠，抬头望向夜空。

　　月亮渐渐变圆。

　　距离后山断崖的约定之日，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