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岁锻体小能手
秦昊把自己的左脚踝搭在右膝上,双手撑在身后,小身子弓成一座桥。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顺着鼻梁往下滑。两岁孩童的脸蛋涨得通红,像颗熟透的苹果。这个姿势在前世叫”臀桥”,他根据这具身体的柔韧度改良过,降低了难度。
坚持。再坚持十秒。
“十、九、八……”秦昊在心里默数。小腿肌肉传来酸胀感,这具身体太嫩了,肌纤维还没有经历过系统锤炼。但正因如此,越早打基础,效果越惊人。
“三、二、一。”
他呼出一口浊气,身体软下去,仰面躺在小床上。胸口起伏,呼吸绵长。混元真经的心法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将运动产生的乳酸分解,将疲劳驱散。
窗外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秦昊翻身坐起,准备做下一组动作。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他浑身一僵。千分之一秒内,左脚从右膝上滑下,双手收回,身子一歪,脑袋埋进枕头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个刚睡醒揉眼睛的普通孩童。
“昊儿?”
秦山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木碗。他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盯着床上的儿子看了好几秒。
“爸爸早。”秦昊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秦山挠了挠后脑勺,又用力眨了眨眼。刚才推门那一瞬,他分明看到儿子摆着一副极其诡异的姿势,像条反向弯曲的虾米。再看时,儿子已经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睡脸。
“眼花了?”秦山嘟囔,把木碗放下,“起来吃饭!”
“好~”秦昊乖巧地应道。
秦山转身离去,嗓门洪亮地冲厨房喊:“月儿!我昨晚是不是喝太多了?咋看见咱儿子在床上耍杂技?”
“你哪天不喝多!”沈月的声音远远传来。
秦昊竖起耳朵听着父母对话,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反应快。这具身体虽然年幼,但混元真经已经运转了两年多,神经反应速度和肌肉控制力远超同龄孩童。再加上前世练瑜伽的经验,才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那个”装睡”的连贯动作。
但他低估了魂尊级别魂师的观察力。
接下来几天,秦山开始”不经意”地路过儿子房门口。他脚步放得很轻,呼吸也刻意压制,但每一次推门,看到的都是正常画面:儿子呼呼大睡,儿子刚睡醒坐起来揉眼睛,儿子撅着屁股找掉在床下的玩具。
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对劲。
秦山蹲在院子里磨刀,动作粗犷有力,眼神却时不时往儿子房间瞟。他也是个老江湖了,在武魂殿情报系统里摸爬打滚十几年,基本的反侦察意识刻在骨子里。
“臭小子,还跟我玩这套。”秦山咧嘴,露出一个粗犷的笑容。
第四天深夜。月亮躲进云层,小院笼罩在一片幽暗中。
秦昊确认父母的房间已经熄灯,呼吸声也平稳了。他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钻出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选了一个前世最基础的动作:平板支撑。
两岁孩童的手臂撑在床面上,手肘弯曲,小脚尖抵着床板,身体绷紧成一条直线。肚皮离地三寸,核心肌群全部激活。这个姿势看着简单,对幼儿来说却难如登天。
秦昊开始默数。混元真经的呼吸法配合着肌肉收缩的节奏,一呼一吸间,气血在体内奔涌。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小衣。
“一、二、三……”
“三十七、三十八……”
“六十五、六十六……”
门突然开了。没有脚步声,没有门轴声,那人就像凭空出现在门口。
“臭小子,你从哪学的这些?”
秦昊手一软,肚皮直接拍在了床板上。他抬头,正对上秦山那双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眼睛。
魂尊强者,走路果然没有声息。
秦昊脑子飞速运转。抵赖?没用,被抓了个现行。坦白穿越?那是找死。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且要符合”两岁孩童”的认知水平。
他眨了眨眼,小嘴一瘪,眼眶说红就红。
“爸爸……”
“别来这套。”秦山大步走进来,将儿子拎小鸡似的从床上拎起。他手掌按在秦昊后背,魂力透体而入,像一条温热的溪流在经脉中游走。
秦山的手顿住了。
骨骼密度……远超同龄。经脉韧性……几乎可以比拟六岁儿童。最惊人的是那股气血之力,浑厚绵长,绝不是两岁孩童该有的水平。
“说实话。”秦山的声音压低,带着罕见的严肃,“这套功法从哪来的?”
秦昊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伸出小手指向窗外,指向那轮从云层中探出头的月亮。
“梦里。”
“梦里?”
“有个白胡子老爷爷,他教我的。”秦昊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他说这叫混元真经,让我每天早上练。他还说……不能告诉别人。”
秦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胡子老爷爷。混元真经。梦里传授。
这些词汇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扇尘封已久的门。二十年前,他还只是个毛头小子,曾在武魂殿某间密室的壁画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上古时期,魂师界曾有”梦中传道”之说,天资绝顶之人会在睡梦中得到神明指点。
他一直以为那是传说。
“那个老爷爷还说什么了?”秦山追问,语气急促。
秦昊歪着头,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他说……我的体质特殊,要从小打好基础。他还说……武魂觉醒的时候会用到。”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字字戳在关键点上。秦山将儿子放回床上,蹲下来与他平视。粗糙的大手按在秦昊头顶,揉了揉。
“儿子,爸爸信你。”
秦昊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还要费更多口舌,没想到秦山这么干脆就信了。也好,省事了。
“从明天起,爸爸教你正经的锻体术。”秦山站起身,声音洪亮,“武魂殿传承的锻体三十六式,比这瞎比划的强多了!”
“可是老爷爷说……”
“混元真经当心法,锻体三十六式当外功,两不耽误!”秦山一挥手,拍板定论,“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大好。
秦昊坐在床上,听着父亲的脚步声远去,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糊弄过去了。有武魂殿的锻体三十六式做掩护,他以后的训练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他倒头躺下,很快沉入梦乡。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秦山坐在书桌前,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他取出一方密函,研墨提笔,在昏黄的烛光下奋笔疾书。字迹潦草却有力,字字千钧。
“……子昊,年两岁,梦中得传上古功法混元真经,骨骼经脉异于常童……臣以为,天赋异禀,或可栽培……”
他放下笔,将信纸折好,塞进一个火漆封口的小竹筒里。
秦山推窗望月,神色复杂难辨。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像一尊沉默的石雕。
“白胡子老爷爷……”他喃喃自语,“昊儿,你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他将竹筒收入怀中,转身吹灭了蜡烛。
窗外,一只灰色的夜枭扑棱着翅膀飞入夜空,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