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藤蔓收回体内的时候，门响了。

　　不是敲门。

　　是用脚踢。

　　“秦昊！开门！”

　　宁荣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我走过去拉开门。

　　宁荣荣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小脸涨得通红。

　　她身后，独孤雁、水冰儿、叶泠泠、朱竹清一字排开。

　　五女齐聚。

　　场面一度很尴尬。

　　“怎么了？”我问。

　　“怎么了？”宁荣荣冷笑，“你还好意思问？”

　　她推开我，大步走进房间。

　　其他四女跟着进来。

　　“关上门。”宁荣荣命令。

　　我乖乖关门。

　　“坐下。”

　　我坐下。

　　宁荣荣站在我面前，深吸一口气。

　　“秦昊，我问你。我、们、五、个，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愣住了。

　　“什么怎么处理？”

　　“别装傻！”宁荣荣的手指戳到我鼻子上，“独孤雁，你的毒系美人。水冰儿，你的冰系搭档。朱竹清，你的救命恩人。叶泠泠，你的新宠。还有我——”

　　她顿了一下。

　　“第一个跟着你的宁荣荣。”

　　房间里很安静。

　　五女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独孤雁抱着胳膊，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水冰儿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摩挲腰间的魂导器。

　　叶泠泠低着头，耳朵却竖得笔直。

　　朱竹清最干脆，直接靠在墙上，一副”我看你怎么死”的表情。

　　我咽了口唾沫。

　　完了。

　　这是后院起火的前兆。

　　“荣荣，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宁荣荣一挥手，“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吗？他们说大地战队不是来比赛的，是来选妃的！”

　　“有这么说的？”

　　“有！”

　　我挠挠头。

　　“其实我觉得吧……”

　　“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他们说的也不完全错。”

　　空气安静了一秒。

　　宁荣荣的眼睛瞪大了。

　　“你说什么？！”

　　“等等！”我连忙举手投降，“我的意思是，你们五个确实很优秀，别人羡慕是正常的。但我对你们每个人的感情都是真的，不是随便玩玩。”

　　“哦？”宁荣荣挑眉，“那你倒是说说，你对每个人是什么感情？”

　　我深吸一口气。

　　这是送命题。

　　答不好，五女同时暴走。

　　答好了……也许还能活。

　　我站起来，走到宁荣荣面前。

　　“对你。”我看着她的眼睛，“是第一个让我在这个世界感到温暖的人。在我最弱小的时候，你愿意相信我。这份信任，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宁荣荣的耳尖红了。

　　但她还是梗着脖子。

　　“少来这套！”

　　我走到独孤雁面前。

　　“对你。”我说，“是同生共死的战友。你的毒，我的草，本来就是天生一对。”

　　独孤雁嘴角抽动了一下，想笑又忍住。

　　我走到水冰儿面前。

　　“对你。”我说，“是棋逢对手的欣赏。你的冰凤凰很强，但你选择站在我身边。这份选择，我记在心里。”

　　水冰儿的表情软化了一些。

　　我走到朱竹清面前。

　　“对你。”我说，“是承诺。我说过，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这句话永远算数。”

　　朱竹清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最后，我走到叶泠泠面前。

　　“对你。”我说，“是责任。我答应过帮你母亲，也答应过让你不再孤独。我会做到。”

　　叶泠泠低着头，眼泪掉了下来。

　　她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我转过身，看着五女。

　　“我知道我很贪心。”我说，“我知道一个人不该同时喜欢这么多人。但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

　　“这个回答。”我苦笑，“可能很自私。但这是实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还有五道或轻或重的呼吸。

　　宁荣荣的胸口在起伏，显然在强压怒火。

　　独孤雁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臂，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水冰儿的目光在我和宁荣荣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朱竹清抱着胳膊，但耳朵竖得笔直，明显在等我的回答。

　　叶泠泠最安静，可她的手指绞在一起，关节都发白了。

　　这五个人。

　　五个性格迥异的女孩。

　　全在等我一个答案。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五个人身上。

　　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武魂在指尖若隐若现，那是她情绪波动的表现。

　　独孤雁的碧鳞蛇毒在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腥甜味道。

　　水冰儿的睫毛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朱竹清的猫爪已经弹出半截。

　　叶泠泠的九心海棠在掌心轻轻旋转，花瓣一开一合。

　　我深吸一口气。

　　这是送命题。

　　答不好，五女同时暴走。

　　答好了……也许还能活。

　　宁荣荣最先打破沉默。

　　“果然是个渣男。”

　　我点头。

　　“对，我是渣男。”

　　“还是个花心大萝卜。”

　　“对，我是花心大萝卜。”

　　“还是个不要脸的混蛋。”

　　“对，我是——”

　　“够了！”宁荣荣瞪着我，突然笑了。

　　是那种无奈又好气的笑。

　　“你以为骂你几句就够了？”她说，“想让我们五个人和平共处，没那么容易。”

　　“那要怎样？”

　　宁荣荣收敛笑容，认真地看着我。

　　“我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决赛之后。”她说，“不管输赢，你必须给我们五个人一个交代。不是口头上的，是真正的行动。”

　　“什么行动？”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

　　“让每一个人都安心。”她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说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让独孤雁知道她的毒系研究有人支持，让水冰儿知道她的冰凤凰永远有搭档，让朱竹清知道她再也不用躲躲藏藏，让叶泠泠知道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九心海棠。”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我。

　　“让每一个人都安心。让每一个跟着你的人，都知道自己不是你的附属品，而是你真正在乎的人。”

　　她看着我，目光中带着期盼。

　　“能做到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脑海中闪过从认识她们以来的每一个画面。

　　宁荣荣在药铺里第一次对我笑。

　　独孤雁在毒障中握住我的手。

　　水冰儿在雪地里与我并肩而战。

　　朱竹清在月光下告诉我她的名字。

　　叶泠泠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笑容。

　　这些画面，每一个都真实存在，每一个都刻骨铭心。

　　然后点头。

　　“能。”

　　“发誓。”

　　“我发誓。”我说，“决赛之后，我会给每一个人一个交代。不是空话，是行动。”

　　宁荣荣看了我好久。

　　终于，她叹了口气。

　　“好吧。”

　　她转身，对其他四女说。

　　“姐妹们，今天就先放过他。”

　　独孤雁耸肩。

　　“我本来就没打算把他怎么样。”

　　水冰儿淡淡地说。

　　“他说的话，我记住了。”

　　朱竹清哼了一声。

　　“决赛后算账。”

　　叶泠泠擦了擦眼泪，小声说。

　　“我、我会等着的。”

　　五女依次走出房间。

　　宁荣荣最后一个离开。

　　在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秦昊。”

　　“嗯？”

　　“明天决赛。”

　　“我知道。”

　　“别输。”

　　她顿了一下。

　　“因为我不想我喜欢的人，输给唐三那个家伙。”

　　门关上了。

　　我站在房间里，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笑了。

　　宁荣荣。

　　傲娇小公主。

　　嘴上说着渣男，心里却已经在给我加油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

　　明天的决赛。

　　不只是为了我自己。

　　也是为了她们。

　　为了这些愿意陪我一路走来的女孩们。

　　我不能输。

　　窗外，一个身影悄然离去。

　　是千仞雪。

　　她一直在暗中听着。

　　从宁荣荣踢门开始，到五女依次离开，她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走出很远之后，她停下脚步，靠在一面斑驳的墙上。

　　月光照在她金色的长裙上，像是镀了一层银霜。

　　“交代吗……”

　　她喃喃自语。

　　“那我呢？”

　　“我算你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千仞雪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的是秦昊在东宫别院的那个夜晚。

　　他说：“我知道你是千仞雪。我也知道你的目标。”

　　他说：“我可以帮你。”

　　那个夜晚，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敞开心扉。

　　不是因为他的实力。

　　不是因为他的智慧。

　　而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

　　不是看太子的敬畏。

　　不是看武魂殿圣女的忌惮。

　　是看一个普通女孩的理解。

　　那种被人真正看见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

　　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五个还不够。”

　　“还要算上我吗？”

　　她摇摇头，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句轻不可闻的话，飘散在风中。

　　“决赛，别死了。”

　　“你欠我的，还没还。”

　　房间内。

　　我站在窗前，目光落在千仞雪离去的方向。

　　本源珠的感知告诉我，她刚才就在那里。

　　她听到了一切。

　　那个骄傲的女人，那个高高在上的武魂殿圣女。

　　此刻却在夜色中独自离开。

　　“对不起。”

　　我对着夜空轻声说。

　　“等我处理完这一切。”

　　“也给你一个交代。”

　　星光闪烁。

　　像是在回应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