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吃醋风波
醉仙楼的雅间里,宁荣荣正给我夹菜。
她把一块鱼肉放进我碗里,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艺术。
“多吃点,过几天去星斗大森林,想吃好的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刚要道谢,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宁荣荣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我装作没听见。
“窗外。”宁荣荣放下筷子,“第三声了。”
我额头冒汗。
窗外那道绿色的影子,已经闪过三次了。
独孤雁。除了她没别人。
“出来吧。”宁荣荣对着窗户说,“别躲了。”
窗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道绿色身影翻了进来,动作干脆利落。
独孤雁。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理直气壮:“我刚好路过。”
“路过?”宁荣荣挑眉,“醉仙楼二楼窗外路过?”
“我……我走的是捷径!”
“第三次了。”宁荣荣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次是东边那棵树后面,第二次是屋顶,第三次直接扒窗户。独孤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隐匿技术很好?”
独孤雁脸红了,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她平时装冷酷装惯了,一旦被戳穿就原形毕露。
“我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全!”
“担心安全?”宁荣荣笑了,“那你手里那包泻药是怎么回事?”
独孤雁猛地把手藏到背后。
“什么泻药?我不知道!”
“你背后那个纸包上写着’断肠散’三个字。”宁荣荣悠悠地说,“我虽然不认识毒,但字还是认识的。”
独孤雁:“……”
我从她手里接过纸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糖。
白色的,晶亮的,一颗一颗的小糖块。
独孤雁脸更红了:“我……我买错了!”
宁荣荣翻了个白眼,又对着门外说:“门口那两位,也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
叶泠泠和水冰儿站在门口,表情各异。
叶泠泠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我……也是路过……”
水冰儿面无表情:“我来吃饭的。”
宁荣荣看着她们:“吃饭?站在门口吃?”
“刚要敲门。”
“你们站了至少一刻钟。”宁荣荣说,“我刚才数了,八十次呼吸。”
水冰儿:“……”
叶泠泠:“……”
独孤雁:“……”
三个女人一台戏。
我站在中间,感觉空气都变味了。
宁荣荣叹了口气,对门口的小二说:“加三副碗筷。”
独孤雁眼睛一亮:“我可以坐了?”
“不坐就站着。”
“坐坐坐!”
三女入座。
叶泠泠坐在我左边,水冰儿坐在我右边,独孤雁挤在宁荣荣旁边。
一桌六个人,我左右前后全是女人。
小二上完菜,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眼神大概在说:这小子什么来头?
我苦笑。
“吃鱼。”宁荣荣夹了一块。
“吃菜。”叶泠泠夹了一筷子青菜。
“吃肉。”水冰儿夹了一块红烧肉。
“吃这个!”独孤雁直接把我碗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塞了一大块辣椒炒肉进去。
我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鱼、肉、青菜、豆腐、辣椒炒肉层层叠叠,摇摇欲坠。
“你们……能不能让我自己夹?”
“不能。”四女齐声。
“为什么?”
“因为正宫娘娘批准了。”独孤雁笑嘻嘻地指了指宁荣荣。
宁荣荣慢悠悠地喝茶:“看我干嘛?规矩是规矩,执行是执行。”
我低头扒饭。
人生中最幸福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五个漂亮姑娘轮流给你夹菜,拒绝哪一个都是罪过,但不拒绝……我摸了摸肚子,已经圆滚滚的了。
“我吃饱了……”
“不行!”独孤雁又塞了一块肉进来,“碗里的吃完!”
“再吃就撑死了。”
“撑死也得吃!”
叶泠泠小声说:“要不……别吃了吧?”
“不行!”这次是宁荣荣,“今天这顿饭是庆祝约法三章生效,必须吃完。”
我叹了口气。
这哪是吃饭。
这是上刑。
这种”齐人之福”,一般人消受不起。
吃到一半,宁荣荣忽然开口。
“其实还有一个人。”
所有人停下筷子。
宁荣荣看向房梁:“下来吧。”
房梁上一片寂静。
“竹清,我知道你藏在那儿。”宁荣荣说,“你的影子露出来了。”
房梁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一道黑色身影飘然落下。
朱竹清。
她落地无声,表情平静得像是刚逛完街回来。
“我在执行任务。”她说。
“什么任务?”
“保护秦昊。”
“谁派的?”
“我自己。”
宁荣荣看了她三秒,然后噗地笑出声。
“你们……”宁荣荣指了一圈,“真是够了。”
独孤雁、叶泠泠、水冰儿、朱竹清,四个人或低头或看天或玩筷子,就是不敢看宁荣荣。
“约法三章白签了?”宁荣荣说,“轮流制度才定了不到两个时辰,你们就集体违约?”
“违约的人一个月不准碰秦昊!”独孤雁想起来了。
“那你自己呢?”宁荣荣反问,“你扒了三次窗户。”
独孤雁:“……”
“水冰儿,你站在门口数了八十次呼吸。”
水冰儿:“……”
“叶泠泠,你在门外偷听了至少十句话。”
叶泠泠:“我、我只听了八句!”
“八句还少?”
叶泠泠缩了缩脖子。
宁荣荣最后看向朱竹清:“你呢?从什么时候开始蹲在房梁上的?”
“从你们点菜开始。”
“也就是说,全程都在?”
朱竹清:“……嗯。”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
我以为她要发火。
结果她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被气笑了。
“行。”宁荣荣举起酒杯,“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一起喝。”
所有人愣住。
“不罚了?”独孤雁小心翼翼。
“罚什么?”宁荣荣翻了个白眼,“你们一个个跟做贼似的,我要是真罚,明天你们能再想出更离谱的招数。”
她站起来,举起酒杯。
“来,干一杯。”
“为了什么?”叶泠泠问。
“为了我们。”宁荣荣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为了这个荒唐的、离谱的、谁都看不上的组合。”
“为了秦昊。”她顿了顿,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为了这个欠了我们一辈子的男人。”
我举起酒杯。
“也为了你们。”我说,“为了五个全世界最好的姑娘。”
“少贫嘴。”宁荣荣瞪我。
但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独孤雁听到”最好的姑娘”,耳朵动了动,假装没听到,实则嘴角翘得老高。叶泠泠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水冰儿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朱竹清难得地笑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
六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液洒出来,落在桌面上。
独孤雁一口喝干,然后被辣得直吐舌头。
叶泠泠只抿了一小口,脸就红了。
水冰儿优雅地喝了一半。
朱竹清举杯示意了一下,没喝。
宁荣荣喝完后,放下杯子,看向我。
“秦昊。”
“嗯?”
“星斗大森林,带上我们所有人。”
“本来就是要带你们的——”
“不是作为队友。”宁荣荣打断我,“是作为家人。”
我心头一热。
家人。
这个词,比任何情话都重。
一顿饭吃到深夜。
五个姑娘喝了酒,话都多了起来。独孤雁拉着水冰儿划拳,叶泠泠靠在椅背上轻声哼歌,朱竹清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宁荣荣则是一直给我夹菜。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这一桌子人身上。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幕。
恍惚间觉得,这辈子值了。
什么魂王,什么封号斗罗,什么神界通道。
都不如此刻重要。
酒足饭饱,宁荣荣结了账。
小二送我们出门的时候,眼神在我和五个姑娘之间来回扫了至少八遍。我猜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独孤雁走在最前面,脚步虚浮,差点撞上柱子。
水冰儿一把拉住她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拽回来。
“谢谢……”独孤雁含含糊糊。
“丢人。”水冰儿说。
“你说谁丢人?”
“你。”
“我酒量明明很好!”
“一杯倒还好意思说。”
叶泠泠走在中间,脚步也飘,但至少没撞东西。她扶着墙,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嘴里还在碎碎念:“秦昊……今天吃了七块肉……三块鱼……”
朱竹清走在最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即使喝了酒,她的警觉性也没降低半分。
宁荣荣走在我身边,脸也红扑扑的,但神志最清醒。
“荣荣。”
“嗯?”
“你酒量怎么这么好?”
“从小训练出来的。”她笑了笑,“七宝琉璃宗的宗主继承人,哪能不会喝酒。”
我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挣脱。
走出醉仙楼的时候,独孤雁忽然拉住我。
“秦昊。”
“嗯?”
她凑到我耳边,酒气喷在我脸上。
“今天不算违约。”她说,“因为……因为我们是一起来的。”
我笑了。
“好,不算。”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宁荣荣走在我身边,悄悄地握住了我的手。
皎洁的月光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像是一幅画。
一幅我不愿意醒来的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