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铁证如山，当众立威
药圃管事面色铁青，目光如利刃般剜向陈劫，周身散发出宗门执事独有的威严气场。他执掌后山药圃多年，最看重灵草收成与门下规矩，眼见成片灵草被毁，早已怒火中烧。
周虎等人趴在地上，一边呻吟一边添油加醋，字字句句都将陈劫塑造成肆意妄为、损毁公物、行凶伤人的狂徒。
“管事明鉴！这陈劫仗着有几分蛮力，目无宗规，不光踏坏灵田，还对我们大打出手！”
“我等只是前来巡查，好心规劝，竟落得这般下场，还请管事为我们做主！”
几人一唱一和，声泪俱下，场面一时间对陈劫极为不利。跟随而来的两名执役弟子也面露不善，下意识站在了周虎一方。在他们看来，周磊是外门弟子，周虎背靠大树，所言自然更可信。
管事缓步踏入灵田，看着满地断折的灵草、翻搅得杂乱不堪的泥土，眉头拧成一团，沉声喝道：“陈劫，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毁坏宗门灵草，动手殴打同门，两罪并罚，按宗规，轻则逐出杂役院，重则废去修为打入苦狱！”
威压扑面而来，换做寻常杂役，早已吓得跪地求饶。可陈劫身形挺拔如山，脊背未曾弯曲分毫，抬眸迎上管事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管事慧眼明察，是非曲直，并非凭一面之词便可定论。”
“哦？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管事冷哼，“此地由你单独值守，灵田损毁，你便是第一责任人，难不成还是旁人凭空害你？”
“正是有人蓄意加害。”陈劫抬手指向周虎一行人，“是他们数人偷偷潜入药圃，恶意踩踏、损毁灵草，意图毁掉我的劳作绩点，断我参加杂役考核的资格。我发现之后，他们非但不肯认错，反而联手向我动手，我不过是正当自保。”
“一派胡言！”周虎猛地从地上撑起身子，尖声反驳，“我们何时损毁灵草？你分明是颠倒黑白！”
其余四人也连连否认，矢口抵赖。
陈劫见状，唇角掠过一抹淡冷的笑意，俯身拾起一截带着新鲜断口的灵草茎秆，又指向几人的衣摆与靴底：“狡辩无用，证据便在你们身上。”
众人目光顺势看去，只见周虎几人的衣襟边角，全都沾着细碎的灵草叶片与青色汁液，脚下布靴更是沾满了药圃独有的暗褐色灵土。这种灵土掺有宗门特制的灵液，色泽、黏性都与别处泥土截然不同，只要踏入灵田，便极易沾染，短时间根本无法清理。
不止如此，其中一人慌乱间抬手遮掩，怀中还滑落半株尚未完全枯萎的成熟灵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铁证摆在眼前，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药圃管事眼神一凝，迈步走到那名杂役身前，捡起地上的灵草，又仔细打量几人身上的污渍，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他混迹宗门多年，识人断事自有一套，单凭这些痕迹，便已然猜出了大半真相。
周虎脸色瞬间惨白，心底慌乱不已，强撑着辩解：“这、这只是方才路过时不小心蹭到的！怀中灵草也是捡来玩耍，绝非有意偷盗……”
“不小心蹭到？”陈劫步步向前，声音清冷回荡在药圃之中，“整片灵田外围皆是青石路，唯有灵田内部才有此等灵土。你们五人靴底尽数沾满，衣上灵草汁液新鲜欲滴，若是只是路过，怎会人人皆是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慌乱的神情，继续说道：“再者，我值守药圃向来恪尽职守，每日劳作绩点在一众杂役里名列前茅，从未出过差错。偏偏就在考核绩点统计前夕，灵田无故被毁，诸位不觉得太过巧合吗？”
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将对方的谎言戳得千疮百孔。
两名执役弟子对视一眼，看向周虎几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管事沉默片刻，周身怒火稍敛，转而看向周虎，语气威严：“事到如今，证据确凿，你们还要继续撒谎？”
周虎知道大势已去，再狡辩也无济于事，可一想到背后的周磊，又硬起头皮道：“管事，我们……我们只是一时糊涂，可陈劫出手太重，将我们几人全都打伤，他也难逃罪责！”
“自卫与蓄意行凶，本就有天壤之别。”管事冷冷开口，他早已看清方才倒地几人伤势，皆是皮肉轻伤，并无大碍，明显是对方率先动手，陈劫留了余地。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沉声宣判：“周虎等人，心怀歹念，蓄意损毁宗门灵草、构陷同门，违反杂役院戒律。罚扣除全年劳作绩点，罚做苦役三月，面壁思过七日！”
这个惩罚落下，周虎面如死灰。扣除全年绩点，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这次杂役考核的资格，别说争夺秘境令牌，就连晋升外门都成了泡影。
其余四名杂役也是垂头丧气，满心悔恨，却不敢再有半句怨言。
管事又看向狼藉的灵田，转而对陈劫道：“灵田损毁已成事实，你值守在此，也有看管不严之过。念在并非你有意为之，不予重罚，限你三日之内，将整片灵田重新打理妥当，补种灵草，恢复原样，可能做到？”
“弟子遵命。”陈劫微微拱手，坦然应下。这点劳作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风波就此落幕。周虎一行人垂头丧气，在执役弟子的看管下狼狈离去，临走前，周虎怨毒的目光死死盯在陈劫身上，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陈劫全然无视这份敌意。对方的怨怼化作缕缕黑气，被《万劫吞天道》尽数吞噬，融入肉身之内。接连几场交锋、算计与冲突，不断化作修行养料，他体内的劲力愈发充盈，淬体四重的境界稳固到了极致，距离突破五重，只差一层薄薄的壁垒。
管事与执役弟子也相继离开，偌大的后山药圃再度恢复安静。
陈劫走到残破的灵田中央，俯身开始清理断枝残叶。手脚不停，心中却思绪翻涌。
经此一事，周磊一脉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的算计被戳破，接下来，对方恐怕会动用更多阴毒手段，甚至不惜亲自出手。
但他心中毫无惧意。
敌人越强，算计越狠，降临的劫难便越重，他的功法精进速度也就越快。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陈劫日夜忙碌，凭借远超常人的体魄与耐心，不仅将灵田清理得干干净净，还补齐了所有损毁的灵草。新栽种的幼苗得到他周身逸散的微弱劫力温养，长势竟比往日还要旺盛几分。
药圃管事前来查验，见灵田恢复如初，甚至生机更胜从前，不由得暗暗点头，看向陈劫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许。
这一日，杂役院正式张贴公告，杂役考核如期在半个月后开启，考核规则、擂台地点、绩点核算标准一一写明。
消息传出，整个杂役院顿时沸腾起来。无数底层杂役摩拳擦掌，都想抓住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周磊耳中。
外门弟子居所内，周磊听完周虎哭诉经过，得知计划失败，还让己方受了重罚，当即勃然大怒，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木桌。
“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杂役都收拾不了，还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周虎低着头，不敢吭声。
周磊脸色阴翳，来回踱步，眼中凶光闪烁：“本想借着绩点废掉他，没想到这小子心思缜密，还敢当众对峙。既然明着使绊子行不通，那便在擂台之上动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的弧度：“杂役考核擂台比试，拳脚无眼。到时候安排人手，在擂台上打断他的手脚。我倒要看看，一个废人，还怎么去争第一，怎么去妄想青冥秘境！”
一旁几名依附他的外门弟子纷纷附和。
“周师兄所言极是！擂台之上失手伤人，也算不得大错。”
“那陈劫不过区区淬体四重，杂役之中能胜过他的人不在少数，我们挑几个好手上场，定叫他有来无回！”
阴毒的计划悄然敲定，一张针对陈劫的罗网，在擂台比试开启之前，已然缓缓收紧。
杂役院这边，陈劫也看到了考核公告。
他收起农具，抬头望向杂役院中央那座高大的比武擂台，眼底战意升腾。
绩点一关已然安稳渡过，接下来，便是真刀真枪的擂台争锋。
周磊的算计，他早已有所预料。
“既然想在擂台上分高下，那我便接着便是。”
陈劫低声自语，体内劫力缓缓奔腾。
半个月的准备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不再刻意隐藏修为，每日劳作之余，便寻一处僻静之地打磨肉身，运转功法吸纳周遭源源不断的恶意与纷争之气。杂役院内紧张、攀比、争斗的气息浓郁无比，对他而言，便是最好的修行沃土。
短短数日，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肉身筋骨被淬炼得坚如精铁，周身隐隐有厚重的力量波动散开。
不少相熟的杂役都察觉到了陈劫的变化，纷纷暗自心惊。
转眼间，考核之日如期而至。
天色微亮，杂役院中央的比武广场便已人头攒动。数百名杂役齐聚于此，目光炽热地望向高台与中央擂台。药圃管事、杂役院总管以及数位外门长老端坐高台，负责主持与监审此次考核。
人群之中，周磊带着一众手下立于一侧，目光冰冷地锁定人群里的陈劫，嘴角噙着一抹森冷的笑意。
擂台之上，拳脚无眼。
今日，便是陈劫的死期！
陈劫感受到那道充满杀意的目光，转头与之对视，神色平淡，却自有一股凛然之势。
四方瞩目，强敌环伺。
杂役考核，擂台大战，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