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记的东西这么多……”

　　捉九渊坐在教室中，看着手中的书册，眼神之中充满了疲惫。

　　前世上学的感觉，竟然在斗罗大陆里又体验到了。

　　魂兽的种类、习性、栖息地、魂环年限的判断方法……密密麻麻的文字配上手绘插图，厚厚一大本，全要背下来。他听说在大家族里，孩子六岁之前就会请专门的老师启蒙这些知识，等到了入学的年纪，早就烂熟于心了。

　　而他们这些工读生，只能从零开始硬啃。

　　好在学院的课程安排不算紧。每天只有上午上课，下午和晚上基本没有安排。偶尔会有工读生任务——打扫卫生、整理仓库之类的杂活，干完了能给几个银魂币。

　　捉九渊做过两次，拿到银魂币的时候，才真正对“钱”有了概念。

　　前世看斗罗大陆，动不动几万金魂币、几百万几千万的，感觉钱像纸一样不值钱。实际上，一个银魂币都够他花好长时间了。平常吃饭，几个馒头就够一顿，当然——吃馒头得配水，不然噎得慌。

　　工读生任务给的银魂币，对这些平民出身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帮助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伪装勤奋冥想，实则研究灵瞳武魂——成了他日复一日所做之事。

　　每天上午上课，下午找个没人的地方“冥想”，实际上是在琢磨灵瞳的秘密。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继续推演魂技的可能性。

　　同时，他也在考虑灵瞳武魂第一、第二魂环该附加什么魂技。

　　往后的魂环，等到了更高级的魂师学院再考虑也不迟。现在想太多，还为时尚早。

　　在没有手机、没有任何娱乐方式的情况下，他学习得非常认真。

　　仅仅过去了三个月——

　　他就把整个初级魂师学院要教的东西，全部学完了。

　　与此同时，他的魂力也达到了八级。

　　这个修炼速度，震惊了整个诺丁初级魂师学院。

　　先天六级，三个月升到八级——就算是一些家族培养的子弟，也不过如此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工读生。

　　老师们议论纷纷，学生们投来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就连那个常年冷着脸、在学院里混吃混喝的玉小刚，都多看了他几眼。

　　捉九渊平常经常会见到这位“大师”。

　　说实话，他对玉小刚的感觉很复杂。前世看原著的时候，他觉得大师是沽名钓誉的理论家；穿越之后，他渐渐发现，大师的理论有不少是错的并且错的很离谱——比如让蓝银草吸收毒属性魂环这件事，未必就是最优解，吸收毒属性，魂环可能让前期比较强。

　　但不得不说，大师的不少理论还是有点用的。

　　只是，大师对他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修炼速度而变化多少。

　　每次在学院里碰见，大师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偶尔点个头，偶尔连头都不点，就那么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捉九渊也不在意。

　　他从来不主动去搭话，也从来没想过要请教什么。

　　两人之间，就这样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就在捉九渊快要七岁的时候。

　　那天，他和往常一样躺在工读生宿舍的床上，研究着自己的灵瞳武魂。

　　几个月下来，他已经可以熟练地运用自己的精神力了。虽然还做不到外放探测，但内视、感知、精神集中这些基础操作，已经得心应手。他甚至隐隐约约摸到了一丝“精神力发散”的门槛——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只差临门一脚。

　　就在他沉浸其中的时候，宿舍门被人推开。

　　“捉九渊同学！”一个老师探进半个身子，冲着他喊，“大师找你。”

　　捉九渊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瞬间停止研究，从床上坐起来，穿好鞋，跟着老师往外走。

　　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自己果然还是引起了注意。

　　在那名老师的带领下，捉九渊走进了一间小木屋。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各种书籍和手稿。窗户半开着，风吹进来，翻动着桌上的纸页。

　　一个平头中年男子背对着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正在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武魂图谱。

　　“大师，人带到了。”老师恭敬地说。

　　“嗯，下去吧。”

　　老师退出屋子，轻轻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玉小刚没有转身，依然背对着他，声音淡漠得听不出一丝情感：

　　“你就是捉九渊？先天魂力六级，不到七岁就已经八级了。”

　　捉九渊点了点头：“是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可没有自保能力，对待任何人都不能太差，更别说得罪一个在学院里有身份的人。

　　玉小刚终于转过身来。

　　他上下打量了捉九渊一眼——瘦小的个子，普通的衣着，不卑不亢的表情。看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似乎在确认什么。

　　“眼睛武魂，虽然是废武魂，但我建议你走敏攻系路线，往精神系辅助方向发展。”

　　捉九渊没有接话。

　　玉小刚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我看你天赋不错，你可愿拜我为师？”

　　捉九渊嘴角微微一抽。

　　这是……拿自己当实验品了？

　　他前世看过原著，知道大师的“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听起来很唬人，但实际效果怎样，他心里有数。唐三的成功，真的是因为大师的理论吗？还是因为唐三自己是穿越者、有玄天功、有暗器、有主角光环？

　　更何况，让蓝银草吸收毒属性魂环这种操作，未必就是最优解。

　　“你先别急着拒绝。”玉小刚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根据我的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理论，你的先天魂力虽然接近七级，但武魂本身是废物眼。只要你能听从我的理论指导，你一定会成为一名强大的魂师。”

　　他自信满满，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捉九渊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原著里的场景——唐三跟大师修炼的时候，被要求跑步、搬石头、爬山……那些“毅力训练”美其名曰锻炼意志，实际效果微乎其微。辅助系魂师不用魂力跑步？那跟普通人有什区别？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修炼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

　　“那个……大师。”捉九渊强装礼貌，声音平稳，“我有自己的修炼计划。拜师的话，还是算了。谢谢您的建议。”

　　玉小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

　　在诺丁初级魂师学院，谁不知道“大师”的名头？虽然他只有二环，但他的理论在整个魂师界都有一定影响力。多少平民魂师想请他指点都没机会，现在他主动开口收徒，一个七岁的工读生居然拒绝了？

　　“你确定？”玉小刚的语气冷了几分，“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拜我为师吗？”

　　“我知道。”捉九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和他对视，“但我的修炼方式比较特殊，可能不太适合大师的理论。”

　　他没有说“你的理论不对”，也没有说“我不需要你”。

　　只是说“不适合”。

　　这个回答，既给了对方面子，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玉小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个孩子是真的有主见，还是只是年少无知。

　　最终，他收回目光，重新转过身去，背对着捉九渊。

　　“行吧。你走吧。”

　　语气恢复了淡漠，听不出喜怒。

　　“谢谢大师。”

　　捉九渊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小木屋。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没得罪人。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诺丁学院的日子，可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