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九渊推开工读生宿舍的大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屋子里的七八个学生同时抬起头来。有男有女，不过女生只有一个人，缩在最里面的床铺上，正抱着一本书在看。

　　几个年纪稍大的男生坐在床边，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擦拭武魂。捉九渊一进门，好几道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你是新来的工读生？”一个男生开口道。他约莫十一二岁，坐在靠窗的上铺，眼神里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是的，我叫捉九渊。”捉九渊笑着点了点头，肩上还扛着那床从石岩村带来的被子。

　　“你的武魂是什么？”另一个人问道。

　　“灵瞳，眼睛武魂。”捉九渊把被子往空床铺上一放，随口答道，“先天魂力六级，不过我现在已经七级了。”

　　“眼睛武魂？”几个工读生面面相觑，“没听说过呀。”

　　眼睛武魂在平民里本来就少见，不熟悉也正常。捉九渊没多解释。

　　这时，那个靠窗上铺的男生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他比捉九渊高出一个头，身材壮实，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农家孩子。

　　“捉九渊，咱们工读生宿舍有一个规矩。”他叉着腰，语气不算凶，但带着一股子认真劲儿，“谁强谁是老大。现在我是老大，你要跟我比比吗？”

　　捉九渊看了他一眼。

　　他能感觉到，这个男生的魂力比他要强。十一二岁的年纪，应该有八九级了。如果全力出手，捉九渊未必会输——仙魔体增强了他的体质，灵瞳赋予了他超出常人的精神力，真要打起来，他有很多办法。

　　但没必要。

　　“算了。”捉九渊无奈地笑了笑，“我这个眼睛武魂，我自己都搞不明白。”

　　这句话倒是真的。灵瞳目前只能增强他的精神力，至于怎么用来打架，他还没摸出门道。至于仙魔体——那是他的底牌，不能随便暴露。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隐藏实力，把灵瞳伪装成一个普通的、甚至有点废的武魂，对他来说利大于弊。

　　“没事没事。”那男生以为他认怂了，反而热情起来，“废武魂也不怕，你的先天魂力挺高的，说不定将来能到魂宗甚至魂王呢！”

　　他走过来，拍了拍捉九渊的肩膀。

　　“我叫田峰，魂力九级，先天二级，武魂木剑。咱们工读生都不容易，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守望相助嘛。”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来来来，我帮你收拾收拾。”

　　“你刚来，我们给你讲讲学校的规矩。”

　　几个工读生七嘴八舌地凑了过来，有的帮忙铺被子，有的去倒水，有的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哪个老师脾气好、哪个食堂的饭好吃、后山有片果林子可以偷偷去摘。

　　捉九渊站在床边，看着这些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孩子忙前忙后，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来。

　　前世高中的时候，他也有过这样的朋友。一起吃饭，一起打球，一起在晚自习后溜出校门买烤串。后来毕业了，各奔东西，联系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朋友圈里偶尔点个赞。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有了。

　　“谢谢。”他小声说了一句。

　　没人听见。

　　---

　　等床铺好了，田峰拉着他在床边坐下，其他几个工读生也围了过来。

　　“我跟你说啊，学校里有些学生看不起咱们工读生，你别理他们。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田峰拍了拍胸脯。

　　“还有，老师上课讲的东西，能听就听，听不明白也别急。咱们工读生底子薄，慢慢来。”

　　“对了，你吃饭怎么办？补助够不够？”

　　捉九渊一一应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这些孩子本心都不坏。如果可以，他也想和他们交朋友，一起修炼、一起打闹、一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一点归属感。

　　但他不能。

　　因为他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了。

　　“好像现在魂力不怎么流失了。”

　　捉九渊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以前修炼，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明明很努力，魂力增长却总是不如预期。像往一个漏水的桶里倒水，灌进去不少，剩下的却没多少。他不知道那些魂力去了哪里，也找不到原因，只能自己困惑。

　　但现在，那种“漏水”的感觉明显减轻了。

　　如果全力修炼，恐怕不到一年他就能达到十级。

　　但他不能。

　　“必须压制修炼速度。”

　　捉九渊躺在工读生宿舍的床上，望着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内心思索着。

　　不到八岁就到十级——这种速度，放在诺丁城这种小地方，太扎眼了。他不想要那些关注，不想被人问东问西。他的秘密太多了：每时每刻自动修炼的体质、远超同龄人的身体素质、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漏水”现象……虽然现在好多了，但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复发。

　　所以，必须慢下来。

　　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研究一下灵瞳武魂。

　　灵瞳这个武魂，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从觉醒那天开始，他的精神力就一直在缓慢增长。不需要刻意修炼，不需要特殊功法，就像身体的本能一样——它自己就在变强。

　　但问题是，他不会用。

　　精神力很强，这是事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记忆力也远超从前。可这些东西，在战斗中能干什么？

　　他不由得想起了斗罗大陆第二部里的霍雨浩——精神探测共享、精神冲击、灵魂冲击……那些能力，和他的灵瞳有些相似。

　　但又有本质的区别。

　　霍雨浩的灵眸是从白虎武魂变异而来，有明确的进化路径。而他的灵瞳，就是灵瞳本身。它不是任何武魂的变异产物，它就是它自己。

　　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参考，没有现成的功法可以学习。

　　他只能自己摸索。

　　“精神探测共享……应当是精神力发散。”捉九渊在心里默默推演，“把精神力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覆盖周围的空间。精神力触及到的东西，就会在脑海里形成画面……”

　　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难。

　　他试过很多次，每次都以头痛欲裂告终，像有一堵墙挡在他的意识外面，怎么都推不开。

　　也许，是精神力还不够强？

　　也许，是需要魂环的辅助？

　　也许，是他的方法根本就是错的？

　　他不知道。

　　但他不着急。

　　反正修炼速度要压下来，闲着也是闲着。研究灵瞳，权当消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