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英雄无论你我
队员们脊背却挺得笔直,和出发时那股子揣着忐忑的紧绷劲儿完全不同。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着斩除邪祟的底气。
这群原本秦镇青壮年,身上多了股实打实的悍气。
队伍末尾二柱,正唾沫横飞地跟身边的兄弟吹牛逼,胳膊挥得差点把手里的步枪甩出去:“你是没看见!当时镇长手里那三块发光的宝贝一亮,那几十米高的鬼东西吓得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嗷一嗓子就往后缩!”
“老子当时端着枪就冲上去了,对着那些飞过来的人皮就是一顿突突,眼都没眨一下!”
旁边兄弟翻白,毫不留情地拆台调侃道:“可拉倒吧你昨晚是谁抱着古树哭爹喊娘还突突呢?”
二柱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硬犟:“那叫欲扬先抑!懂不懂?我们当兵的打仗,就得能屈能伸!再说了,老子后来不也跟着冲了吗?还打死了两张扑过来的人皮呢!”
周围的队员们哄堂大笑,原本还带着点沉重的气氛,瞬间松快了不少。
刚走到镇口,就看到乌泱泱的人群挤在城门洞两边,全是秦镇的百姓。
男女老少都有,不少人手里还端着热水拿着干粮,一个个踮着脚往路口望,眼睛里全是焦急。
百姓们都知道镇长带着两百多号兄弟,去剿那害了上百年人命的邪祟,也知道那东西有多凶,大都一夜没睡,全在镇口等着消息。
看到队伍的身影出现在路的尽头,人群先是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回来了!镇长他们回来了!”
“实在老天保佑!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可欢呼声刚起,众人就看到了队伍后面那七副盖着白布的担架,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脸上的喜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和悲伤。
几个牺牲队员的家属,一眼就认出了担架上露出衣物。
瞬间就哭出了声,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秦砚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快步迎了上去,扶住了第一个冲过来的老妇人。
秦砚抬起头,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大娘,大壮是为了护着秦镇,为了护着全镇的百姓死的,他是秦镇的英雄。从今天起,我秦砚,就是您的亲儿子,您的养老送终,吃喝用度,全由我负责。您放心,只要我秦砚在一天,就绝不让您受半点委屈。”
说完,他转头对着身后的秦飞吩咐道:“秦飞,把准备好的抚恤金,每家一百银元,还有米面粮油,现在就送到牺牲的兄弟家里去。另外记下来,所有牺牲兄弟的家人,以后镇上的赋税全免,孩子上学堂的所有费用,全由镇里出,老人的养老,镇上全包了。”
“是!镇长!”秦飞红着眼睛,大声应道。
老妇人看着秦砚愣了半天,眼泪又哗哗地流了下来,这次却不是绝望哭泣。
秦砚扶着老人站好,又对着周围所有百姓,深深鞠了一躬:“各位乡亲父老,以后只要我在,就一定护着秦镇,护着大家平平安安过日子!”
瞬间,人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少百姓都红了眼眶。
大家对着秦砚喊道:“秦镇长仁义!”“我们跟着秦镇长!”
安抚好所有牺牲队员的家属,把所有后事都安排妥当,已经是正午了。
秦砚忙了一上午,水都没喝几口,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拖着疲惫的身子往镇公署走。
刚拐过街口,远远就看到镇公署的朱漆大门前,站着一道浅蓝色的身影。
秦月依旧穿着浅蓝色布衫,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搪瓷缸,正踮着脚往路口望。
看到秦砚的身影,她原本满是焦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提着裙摆快步跑了过来。
“秦大哥!你可算回来了!”秦月跑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带着细细的汗珠,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她又对秦砚道:“我听提前回来报信队员说,那东西竟有几十米高,而且刀枪不入机枪都打不动,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就怕你们出事……”
说着,她把手里的搪瓷缸递了过来,缸壁还带着温热,“快喝点儿鸡汤,我熬了一早上,有些烫,但可以解解乏。”
秦砚接过搪瓷缸,掀开盖子仰头一口喝了大半,心里暖乎乎的,忍不住打趣道:“怎么?怕我被山里的鬼东西叼走了,没人给你们发大米猪肉了?”
秦月脸一红,抬起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皱着鼻子嗔道:“你还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我是真的担心你!你要是出了事,秦镇要怎么办?”
她话音刚落,秦砚胸口的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嗡鸣。
紧接着,一道莹白色的影子“嗖”地一下从口袋里窜了出来,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秦月的肩膀上。
秦月吓了一跳,浑身一僵,差点叫出声来,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可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什么异样,只觉得肩膀上有个软乎乎的东西,正用细细的、毛茸茸的东西轻轻碰她的脸颊,温温的,软软的,一点恶意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侧过头,瞬间就看呆了。
落在她肩膀上的小东西,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见她看过来,还欢快地晃了晃触手,发出一阵细弱的嗡鸣,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秦月的心瞬间就被这软乎乎的小东西给萌化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吓到它。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摊在肩膀旁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小家伙……你好呀……”
小皮皮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欢快地晃了晃身子,轻轻巧巧地从她的肩膀上,跳到了她的手心里,还在她软乎乎的掌心里打了个滚,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小小的白球。
秦月看着手心里的小团子,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抬头看向秦砚,语气里满是惊喜:“秦大哥!这……这是什么呀?也太可爱了吧!它叫什么名字?”
秦砚靠在旁边的门框上,抱着胳膊,一脸酸溜溜的,活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它叫小皮皮。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是昨晚那几十米高,差点把我们两百多号人全送走的风皮偶哦!”
“你手里捧着的,就是那个传说中掏人内脏、挂人皮的大反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