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烽烟漫粤州,挥泪别乡关
南洋联军以一位武圣主帅为核心,举全师精锐猛攻粤州城。
他们将此处定为唯一核心主攻方向,摆明了要一口吞下广粤省会。
楚惊鸿以武圣之身坐镇前线,亲自披甲上阵,与对方武圣正面鏖战。
他数次硬扛舰炮的正面冲击,浑身浴血奋战,却半步都没有往后退过。
硬生生将联军数十万主力,死死钉在了粤州外围的防线之上。
双方顶层战力形成完美制衡,谁也奈何不了谁,战局陷入胶着。
可底层防线上,却都在联军炮火覆盖之下,逐渐蚕食撕裂。
粤州城外围防御阵地,丢一处又一处,守军伤亡惨重更节节败退。
求援的电报,像雪片一样,从粤州前线飞向全省各个州县。
秦砚抬手敲了敲桌子,直接敲定了出发的时间,没半分拖泥带水。
“今日誓师,明日一早,队伍准时出发,驰援粤州,绝不延误。”
一百名出征的秦镇子弟,很快全部集结完毕,整整齐齐站在场上。
一个个穿着统一的民团制服,背着步枪,腰上别着刺刀,身姿笔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眼里全是坚定的光。
秦砚站在队伍前面,扫过这一百名汉子,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操场。
“明日一早,我们出发,去粤州,把仗挡在秦镇千里之外!”
话音落下百名汉子,齐声怒吼声浪冲天,周围树叶都簌簌落下。
“同生共死!不负秦镇!”
吼声一遍又一遍,在操练场上空回荡,带着秦镇子弟的铮铮铁骨。
誓师大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秦镇,家家户户都知道了。
当天下午,秦镇的百姓,就自发地动了起来,给子弟们准备出征的东西。
白发的老妇人,坐在自家门口,连夜纳鞋底,做布鞋,针脚密密麻麻。
妇人们凑在一起,烙干粮,炒炒米,把布袋子塞得满满当当,不留空隙。
还有的人家,把家里攒了许久的腊肉、鸡蛋,全都拿了出来,往队伍里送。
秦砚拦都拦不住,乡亲们红着眼说,孩子们上战场,不能饿着肚子打仗。
当天晚上,秦镇的祠堂里,灯火通明,亮了整整一夜,没有熄灭过。
族长秦正德带着族里的老人,给出征的子弟们,求了平安符,拜了祖宗。
只求列祖列宗保佑,这些秦镇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出去,平平安安回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秦镇的镇口,就已经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
白发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半大的孩子,把整条街都堵得满满当当。
六辆军用卡车,整整齐齐停在镇口,车身上插着一面黑旗写着秦镇民团。
一百名秦镇子弟,背着枪,站在卡车旁边,身姿笔挺此时等着秦砚的命令。
秦砚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别着枪,手腕上贴着小皮皮,走到了队伍前。
他刚站定周围送行的百姓,就纷纷涌了上来,跟子弟们告别。
一个白发老人,颤巍巍地走到自己孙子面前,把一个布包塞到他手里。
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奶奶在家等你。
妇人们红着眼眶强忍着眼泪,给自己的男人整理衣领,叮嘱着注意安全。
没有人哭出声,都怕扰了自家男人的心绪,可那眼泪此刻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人群里,林穗挤到了秦禾面前,姑娘眼睛红红的,却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她从脖子上,摘下自己戴了十几年的长命锁,塞到了秦禾的手里。
冰凉的银锁,还带着姑娘的体温,被秦禾紧紧攥在手里,指尖都发烫。
林穗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坚定,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我等你回来娶我,秦禾,你要是敢不回来,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秦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抬手揉了揉姑娘的头发,重重点了点头。
“放心,等我把那帮杂碎打跑了,就回来风风光光娶你进门,绝不食言。”
他把长命锁,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贴在胸口,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就在这时,秦月背着一个医药箱,快步走到了秦砚面前,眼神十分坚定。
“哥,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粤州,我学过医术,能救死扶伤能帮上忙。”
秦砚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拒绝,战场不是闹着玩,枪林弹雨太危险。
可秦月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抬着下巴,语气斩钉截铁,没半分退让。
“我知道你怕我出事,可秦镇的子弟能上战场,我秦月也绝不当累赘。”
“我能包扎伤员,还能救人性命,总比留在秦镇天天提心吊胆强得多。”
周围的秦镇子弟,也都纷纷开口,帮秦月说话,说秦月的医术大家都信得过。
秦砚看着姑娘眼里的坚定,心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允了下来。
“可以跟我们去,但是必须听指挥,不许乱跑,不许离开队伍半步,明白吗?”
秦月瞬间笑了起来,眼里亮得像星星,重重点头,大声应了一声明白。
她把医药箱背好,快步走到了卡车旁边,站定了身子,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秦砚抬眼扫过队伍,又扫过送行的乡亲,深吸一口气,抬手猛地往下一挥。
“出发!”
一声令下,卡车的引擎瞬间轰鸣起来,六辆卡车,缓缓驶离了秦镇镇口。
百名秦镇子弟,站在卡车上,朝着送行的乡亲,用力挥着手,目光坚定。
镇口的百姓,也都挥着手,看着车队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很多人直到车队看不见了,还站在原地,不肯离去,眼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车队一路向西,朝着粤州的方向疾驰,车轮滚滚,卷起一路的尘土飞扬。
刚出县境,路上的景象,就和秦镇周边截然不同。
路上全是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扶老携幼,脸上全是麻木和绝望的神色。
还有从前线溃退下来的伤兵,缺胳膊少腿,浑身是血,互相搀扶着往后退。
他们看到秦砚的车队,眼里先是警惕,随即看到车上的秦镇民团标识,又黯淡下去。
有人嘴里低声念叨着,完了粤州快守不住了,你们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秦砚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看着路边的景象,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脸色沉得厉害。
他之前就知道战况惨烈,可亲眼所见,才知道远比报纸上写的,要惨烈百倍千倍。
这一路过来,饿殍遍地,民不聊生,到处都是家破人亡的百姓满目疮痍。
秦砚的指尖,轻轻敲着车窗,心里愈发清楚,这一仗,他必须打,也必须赢。
不是为了其他,就为了不让秦镇,也最终变成眼前这副断壁残垣人间地狱模样。
他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基业,不想秦镇的百姓,也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又过了一天后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炮声,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
那炮声沉闷厚重,隔着几十上百里,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在微微发颤。
秦砚猛地抬眼望去,只见粤州方向的天空,已经被炮火映得一片血红。
血色红半边天,哪怕隔百里之遥路程,这时候他们全都看得清清楚楚让人触目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