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发出一声惨叫，惊得瘦子从腰间掏出短刀，用力刺去，扎穿了浣熊的脖颈。

　　出现意外，里昂和科尔只能放下弓弩，静待良机。

　　“该死，胖子，这只浣熊被感染了！”

　　瘦子清楚地看见浣熊背上有一处伤口，伤口里有菌丝一样的触手蠕动。

　　胖子听后，不顾浣熊咬住自己的肚皮，用力将其一拽，连带着自己的肉一同撕扯下来。

　　“哈...快，瘦子，动手！”

　　瘦子却没有动。

　　“快点啊！把伤口周边的肉削掉，我就不会被感染了！”

　　胖子脸色发白，呼吸开始急促。

　　“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

　　几分钟后，伤口处就会开始瘙痒。

　　真菌很快就会在他的体内生长。

　　胖子知道瘦子下不了手，夺过短刀，盯着自己肚子上的血洞。

　　急促呼吸，他大喊一声，猛地朝肚子扎了下去。

　　接着用力旋转锋利的刀刃，肚子最外层的肉便掉在了地上。

　　一个更大的血窟窿出现在胖子发白的肚皮上。

　　胖子想要喊叫，却担心引来感染者，自己捂住了嘴巴。

　　“哈...你看，我得救了，我没事了...”

　　胖子踉跄地后退几步。

　　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直冒冷汗，但此刻，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只要能活下去，区区一点肉又算得了什么。

　　瘦子却表情复杂地盯着自己。

　　那是什么表情？

　　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希望的死人。

　　眼里全是悲伤、后悔...

　　还有让胖子心寒的警惕。

　　“不...我没事了，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胖子极力想要解释，但他越这样，瘦子就离他越远。

　　“别这样...伙计，你知道我的，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面对胖子的步步紧逼，瘦子退到了楼房边。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楼房深处传来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一只长满真菌的手从地下的深坑探出，猛地抓住了瘦子的脚踝。

　　瘦子的左脚被用力朝后拽，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扑去。

　　他双手抢先撑地，右脚顺势抬起，将全身重量压向左脚。

　　那只手不堪重负，松开了瘦子的脚踝。

　　挣脱束缚后，瘦子迅速起身，跑向掉在胖子身旁的短刀。

　　“快点，它们出来了！”

　　眼见更多的感染者从楼房里跑出来，胖子顾不上疼痛，将短刀踢给瘦子。

　　里昂能看出来，瘦子身手敏捷，在应对感染者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慌张。

　　应该是经常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

　　只见瘦子在这些感染者中周旋。

　　起初，这些跑者丧尸很难碰到他。

　　在他的进攻和躲闪中，两只跑者丧尸的脑袋就已经掉在地上。

　　但是，后面紧跟着的四只跑者丧尸很快围了过来。

　　他手起刀落，却渐渐力不从心。

　　而他的同伴胖子，刚被两只跑者丧尸扑到，压在地上轮番啃咬。

　　“胖子！”

　　瘦子心急，挥刀砍掉一个跑者的脑袋，接着砍掉另一个。

　　感染者伤口处溅射出孢子气体，他只能屏住呼吸，不停后退。

　　对付这些家伙，必须小心。

　　但在处决最后一个跑者丧尸时，还是发生了意外。

　　刀卡在了感染者的肩膀关节里。

　　抽刀不出，瘦子果断握紧刀把，用力踹开感染者的尸体，紧跟着上前补刀扎死了跑者丧尸。

　　此时，胖子的肚子已经被掀开了盖。

　　鲜血浸红了河水。

　　“这群畜生！”

　　瘦子怒火中烧，快步奔向还在啃食的两个跑者丧尸。

　　距离越来越近。

　　他高举短刀，眼睛已经锁死了其中一个跑者丧尸的脖颈。

　　在脑中预想好斜劈下去的角度和力度。

　　瘦子相信，这次肯定不会再出现卡在骨头里的情况。

　　边打边总结经验，这是他的习惯。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力快刀劈出时，一直潜伏着的潜行者朝他扑了过来。

　　它半张脸已腐烂，头顶长满了触须。

　　瘦子完全没有料到，最后面还有一只潜行者。

　　在贴脸的距离下，他再也没有了刚才必胜的自信。

　　潜行者速度很快，直奔着瘦子的脖子冲来，他只能靠着本能抬手格挡。

　　在巨大的惯性下，潜行者和瘦子一同倒了下去。

　　虽然没能让潜行者咬住脖子，但他的手被咬住了。

　　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

　　瘦子表情狰狞，用短刀连续猛扎潜行者的脑袋。

　　每一下，都会有绿色的孢子气体喷出。

　　当气体飘到他的脸上时，瘦子没有憋住呼吸。

　　一切...

　　都完了。

　　他缓缓停了下来，松开早已断气的潜行者，心灰意冷地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被感染了。

　　“嘿...快砍掉你的手...”

　　“你还能活...”

　　胖子微弱的说话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瘦子摇晃着起身，看着还在啃食同伴的两个跑者，大吼一声，两刀削掉它们的脑袋。

　　解决掉所有感染者，瘦子缓缓蹲下，捡起刀，看着痛苦的胖子，抬手砍掉了他的脑袋。

　　脑袋滚落两圈，掉入了河流中，顺着往下游飘去。

　　接着，在里昂和科尔的注视下，瘦子把刀放在脖子边上，用力一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太阳快要落山，瘦子和胖子的尸体躺在波光粼粼的河水里。

　　确认没有更多的感染者，里昂轻轻拍了拍科尔的肩膀。

　　“看来今天是去不了黑市了。”

　　“走吧，带上这里的物资，我们回营地。”

　　科尔没有动弹。

　　他注视着倒在地上的两个流放者，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在这个世界生存，比他想象中更艰难。

　　一直以来，他们依靠顾铮，建立营地和围墙，将感染者隔绝在外。

　　现在云端塔搭建起来了，更是让他产生了生活轻松的错觉。

　　那个瘦子身手矫健，绝对和里昂不相上下。

　　但在遇到跑者丧尸的时候，还是会显得乏力，而他更是没能在潜行者手底下坚持一回合。

　　如果刚才，在那里的是他和里昂，恐怕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他意识到，感染者可以失误无数次，他们一次失误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了？”里昂见科尔待在原地，并未跟上，开口询问道。

　　科尔沉默片刻，问了一个他在意的问题。

　　“里昂先生，如果我们这次的路上，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也会这样吗？”

　　里昂从科尔的脸上看到了恐惧。

　　但他知道，作为警卫，科尔迟早都要面对这些事情。

　　“你要明白，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一样，有像顾铮一样的领袖，有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你刚才看到的这些，是污染区里每天都会发生的日常。”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情，我想告诉你的是，没错，我会这么做。

　　“在这个世界，你要习惯并接受这个观念，这样的做法是对同伴的仁慈。”

　　“如果你被感染，我会杀掉你，让你免受真菌在你体内生长的痛苦。”

　　“同样，我被感染，你也要对我做同样的事。”

　　“我们别无选择。”

　　里昂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科尔需要时间。

　　当这些话说完之后，科尔的脑海里肯定在幻想着那样一天。

　　需要亲手杀死自己。

　　甚至有一天，他需要在朝夕相处的同伴之间做取舍。

　　这是非常难跨出的一步。

　　而且，跨出这一步并不意味着结束。

　　每到深夜，脑海中无限回放的镜头，和曾经同伴的回忆才是无尽折磨。

　　瘦子杀掉胖子的果断也不是与生俱来。

　　里昂相信，他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也和科尔一样犹豫和痛苦。

　　但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别无选择。

　　好在，他们有顾铮。

　　有营地，围墙和云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