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一座哨塔
营地南边的街道上,人声嘈杂。
十几个工人分成几组,三三两两。
有的扛着锯好的木料往回走,有的推着满载树干的手推车,在坑洼的路面上艰难前行。
“让一让,都让一让!”
一个工人推着车离开堆积木料的场地。
车上堆着刚刚砍下的树枝,即便有绳索捆着,也显得摇摇欲坠。
另一个工人挑着两桶晾凉的开水跑来。
工人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用老汤米之前烧制好的陶碗,舀起水一饮而尽。
莱纳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本子,一边清点木料一边指挥:
“砍下来的先堆在那边,别挡路!搬运的抓紧,务必保证木料正常供给到位!”
斧劈声、锯木声,人喊声,还有车轮碾过碎石和草丛的声音,打破了污染区的寂静。
此时,老汤米的木工房里,锯条声一刻不停。
他们要立刻处理运送回来的木料,木料产生的边角料也得收集起来。
不管是可以削成箭杆的优质边角料,还是只能收集起来当燃料的废木渣,都被堆在一边。
虽然人数不多,但整个营地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运转。
顾铮站在回廊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稍感踏实。
几小时后,临近中午,搭建哨塔需要的木料已经筹备完毕。
工人们全部返回营地,稍作休息后,在莱纳的组织下,开启了新一轮的工作。
首先是搭建哨塔的承重柱。
第一根粗壮结实的木头就被抬到营门口的位置。
莱纳吆喝着口号,大家一起协力拉住牵引绳,将3米高的木头竖起,放进挖好的地基坑里。
因为哨塔使用了榫卯结构,需要有人爬到顶部安装剩余结构。
以前这种活都是亨特来完成。
现在,他成了警卫。
不过,顾铮叮嘱过,如果在建设营地时,有需要用到亨特的地方,可以临时借用。
莱纳找到亨特,亨特也心领神会。
他麻利地背着处理好的木料,沿着柱子蹭蹭几下就爬到顶上,将其牢牢卡进承重柱的顶部。
几分钟的时间,亨特的任务就完成了。
不过,为了更牢固,工人又在四根柱子外侧钉上长条钢筋。
锤子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哨塔承重柱完成的同时,工人又将梯子端来,搭在承重柱上,两三步就登上了顶。
底下的工人,将一块厚实的方形木板递上去。
安装好这块木板后,工人们再进行细微的调试,以减少结构之间的碰撞。
哨塔的平台就完成了。
“大家休息会儿,十分钟后我们继续。”
趁着这个时间,莱纳开始检查用作哨塔的木板窗户。
起初,他设计的是四面围栏。
但顾铮强调安全性,便改成了现在这款封闭的木制围墙,在这些围墙中间预留出窗户的位置。
这些木板是老汤米一点点纯手工打磨出来,再拼接而成的。
窗户则是从旁边的大楼就近取材。
莱纳检查完后,也差不多到了工作时间。
工人们回到哨塔底部,合力将这些木板和窗户送上平台,开始安装。
与此同时,在大楼排查的科尔和里昂也返回了营地。
这次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上次正式排查时,他和里昂已经把通往楼上的通道全部堵住。
所以,就算是经历了昨晚感染者袭击,这三栋楼房里也没有发现感染者的踪迹。
“顾铮先生,营地和大楼的电线连接完整,备用电量充足,未发现感染者和真菌孢子污染的痕迹。”
“一切正常。”
科尔向顾铮汇报他的检查结果。
以往,这些都是里昂的工作。
时间一长,里昂和顾铮形成特别的默契,只要当天的巡逻过程中没有发现异常,就不用特地汇报。
但今天,里昂让科尔来做。
顾铮猜测,应该是昨晚的谈话影响了里昂,让他认识到应该把更多工作下放出去。
“顾铮先生,我想申请在巡逻完后帮着搭建哨塔。”
科尔说这话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在营门口和亨特交流的里昂,“这件事我提前和里昂先生打了报告,他没有意见。”
“顾铮先生你放心,今天白天是亨特站岗,我是晚班,但早上睡醒之后,闲着也是闲着,营地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想出点力。”
顾铮点了下头,接着提醒道:
“不过,你还是得看着点时间,该休息就休息,不要耽误正事。”
“顾铮先生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得到顾铮的同意,科尔快步跑到工地。
递木板,扶梯子,甚至帮着搬运工抬木料。
有了科尔的加入,工人队伍再次壮大。
第一座哨塔逐渐成型。
...
另一边,罗西和埃克塞尔就没那么顺利了。
首先,埃克塞尔一出营门口就发现了动物痕迹。
俩人一直沿着痕迹往东西,发现了几只浣熊。但埃克塞尔的射箭技术不好,发挥不稳定,总是惊跑它们。
罗西想帮忙,尝试之后,发现自己还不如埃克塞尔。
她尝试硬追,但浣熊显然比他们更熟悉这里的地形,不仅没追上,两人的体力还消耗掉一大半。
甚至有一次还追到了个死胡同里,遇到了感染者。
还没喘口气的罗西,又得提刀保护埃克塞尔。
一上午啥收获没有,倒是弄得满头大汗。
罗西从来没这么累过。
不是因为毫无收获,也不是因为杀感染者。
在她看来,不是成功不了,也不是完全没有默契和配合。
两人的能力在理论上可以契合,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可就是抓不到动物。
她说不出原因,只觉得憋屈又窝囊。
此时,已经到了饭点。
不管怎样,罗西觉得他们也该回去了。
现在又累又渴,他们需要重新补给。
埃克塞尔却不愿意,执意要去一趟河边。
“我说,小猎人,我的小祖宗,你要不看看几点了?”
罗西轻叹一声,苦口婆心地说道,“听姐姐一句劝,回去休息休息吧,好不好?”
埃克塞尔还是摇摇头。
一向说一不二的罗西,面对埃克塞尔也是有力使不出来。
她蹲下来,理了理埃克塞尔发皱的衣服。
“那你说,你想怎样?”
“我不想空手回去。”
罗西看着埃克塞尔。
这个8岁小孩已经疲惫不堪,但眼神依然坚毅。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一个女孩子,觉得她什么都干不好,什么活都不给她做。
只让她在后方洗衣做饭种地。
但罗西一直想去前线,去对抗那些感染者。
她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程度,遭受了多少白眼,又怎么能不知道埃克塞尔在想什么?
因为罗西曾经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伞。
但我是真饿啊。
罗西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柔声说道:
“行,我今天豁出去了,全听你的。你说,接下来什么计划?”
“去河边。”
埃克塞尔一丝不苟地讲述自己的想法,“现在是中午,动物都会去那边喝水。”
“我们现在过去,距离第一批去喝水的动物,已经过了半小时。”
“但保不准,能碰上城区来的动物,这样算下来时间刚刚好。”
“确定吗?”
“确定。”
罗西动摇了。
如果真按埃克塞尔说的那样,河边当然值得一去。
“但是,你怎么不早说?”
“本来就没打算去,还不是现在实在没办法了。”
罗西有些恼了。
“这么重要的途径,为什么不去?”
“当然是担心那里有感染者游荡了。”
埃克塞尔忽然白了罗西一眼,带着小大人的无奈说道,“听你的意思,你是忘了吧?”
罗西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真是累坏了。
罗西发现自己在埃克塞尔面前,竟变得不那么注重细节。
这就是里昂带出来的人吗?
罗西不得不重新审视埃克塞尔,这个8岁小孩子显然比自己想象中更优秀。
“去吗?”埃克塞尔问道。
“去,当然得去。”
罗西起身,“我们一定能找到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