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穆卓云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诸位，感谢各位今日赏光。”穆卓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竞技场，“今天的擂台赛，规则很简单。双方各派出五人，五局三胜。”

　　“当然，”穆卓云顿了顿，“若是贵校这边……无人可派，我们穆家也不勉强。毕竟，学生嘛，以学业为重，输赢都是常事。”

　　看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选手席上，学生们早就不淡定了。

　　“五人？怎么才五人？”赵坤三第一个跳了起来，“老师，选我选我！我这几天修炼可不是白修的！”

　　“切，你那土系能干什么？用你的地波溜冰吗？”旁边一个男生推了他一把，“老师，选我！我风系突破到了第二阶了，速度可快了！”

　　“我水系……”

　　“水系一边去！”

　　七嘴八舌，吵成一片。二十几个人，人人举手，个个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直接跳到台上去。

　　天澜高中的老师们都看呆了，以往对战世家可是几乎没赢过，大家碰到这种事都是能躲就躲，能推就推。

　　哪像现在居然都抢着要去，这种场面，在天澜高中的历史上，怕是头一回。

　　苏墨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吵嚷声瞬间消失了。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张小侯。”苏墨说。

　　张小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第一场，你上。”

　　话音刚落，学生们顿时炸开了锅。

　　“凭什么啊！老师！”

　　“对啊！最多就五个名额，怎么能给一个风系的！”

　　张小侯也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最后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我……我真的可以吗？”

　　“让你上你就上，哪那么多废话。”苏墨没看他，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扫过，“穆白，你第二场。”

　　穆白微微点了点头，表情淡然，但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

　　“第三场，嗯——”苏墨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身上，“周敏。”

　　周敏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行吧。”

　　“第四场，许昭霆。”

　　“老师！我呢！我呢！”许昭霆还没说话，莫凡倒先坐不住了。

　　“急啥啊，你压轴。”

　　“可是对面撑得了这么多场吗！”

　　“哟嚯，还没打呢，你们还看不起对面来了，这么狂，谁教的？”

　　“你！”

　　“知道是我教的就好，好好听安排！”苏墨挑了挑眉，不再给莫凡反驳的余地。

　　五个人，定了。

　　没被选上的人顿时炸了锅。

　　“老师，我呢？我明明比张小侯强啊！”

　　“老师，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

　　“闭嘴。”苏墨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收了声，“以后有的是机会，急什么。”

　　此话一出，虽然还是有人小声嘀咕，但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斗场中央，张小侯已经站了上去。

　　他的对面早已站着一位青年，他身材修长，穿着一身粉色的西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眯着，嘴角挂着一抹标准的微笑。

　　他叫周衍，是周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世家之中，周家仅次于穆家。穆卓云对这次比赛相当重视，拉拢了博城一众世家，挑选出各自最强的子弟。

　　美其名曰“友谊赛”，但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要给天澜高中一个下马威。

　　周衍走到斗场中央，对着张小侯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很礼貌，礼貌到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台上的众人看了就感觉不舒服。

　　“开始吧。”裁判的声音响起。

　　话音未落，周衍动了。

　　几乎是在抬手的瞬间，一颗火球就已经在掌心凝聚成型，朝着张小侯的面门呼啸而去。

　　火滋·灼烧。

　　张小侯的瞳孔骤缩，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轰！”

　　火球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一团耀眼的火光，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张小侯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颗火球已经到了。

　　“风轨·疾行！”

　　张小侯的脚下亮起青色的光芒，身形瞬间变得飘忽起来，贴着火球的边缘滑了过去，衣角被擦到，冒出一缕青烟。

　　“有点意思。”看台上，原本昏昏欲睡的陆琴睁开了眼。

　　但更多的人只是摇头。

　　“躲有什么用？一直躲一直输。”

　　“周家这小子，火系爆发力真不错，那火球的威力和速度，一般初阶法师都接不住。”

　　“那个天澜高中的学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吧？”

　　“还手？能躲过就不错了。”

　　看台上的议论纷纷，但张小侯听不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周衍的手上。

　　周衍的攻击密集得像暴雨，一颗接一颗，几乎没有间隙。

　　但张小侯的身影在斗场上飞速移动，左突右闪，时而翻滚，时而滑步，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来吹去的落叶，看起来随时都会被烧成灰烬。

　　选手席上，气氛越来越凝重。

　　赵坤三脸色发白：“对面那个周衍火力也太猛了吧，之前还想上呢，幸好没选我。”

　　沐白皱着眉，没有说话，但表情明显不太好看。

　　身后的几个学生小声嘀咕：“张小侯这是要被压着打啊……”

　　莫凡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草茎叼着，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莫凡，这个周衍……好像挺强的啊，都快赶上你了吧？张小侯能行吗？”

　　莫凡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就他？”莫凡把草茎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差得远。”

　　看台上层，几个高层坐在了一起。

　　“那个风系的小子，有点意思。”斩空抬起下巴，眼中闪着精光。

　　“他一直在躲，有什么好看的？”旁边的人不解。

　　斩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数过没有，周家那小子放了多少个火球了？”

　　那人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少于十个。一般的初阶法师，魔力早该见底了。”斩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旁边的人这才注意到，周衍的攻击频率，确实比刚才慢了一些。

　　擂台上，周衍的呼吸声厚重起来，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抬手的动作也不如开始时那般干脆利落。

　　反观张小侯。

　　他的脚步依然轻快，呼吸依然平稳，那一身风系的青色光芒，从头到尾就没有减弱过。

　　从容有余。

　　看台上，那些原本在小声议论的人，渐渐也不说话了。谁都能看出来，场上的局势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选手席上，苏墨的嘴角终于微微翘了起来。

　　“这只猴子。”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