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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印刷价

1980南风起! 这个阿斗 3451 2026-05-29 10:31

  印刷厂报价摆上桌时,阿标第一反应是看错了。

  故事卡、说明卡、三张分档标签,再加外箱内贴,几样纸品一叠,价钱立刻把老赵的眉头压了下去。

  纸不重,墨不多,算出来却像多塞了一件货。

  老赵敲着算盘,神情比看见防锈费时还难看。

  「挂钩磨边也就这么多钱,几张纸凭什么?」

  印刷厂来的是个戴袖套的师傅。

  他也不客气。

  「你要英文,要红字,要不掉色,还要小批量。小批量最贵。」

  这话把老赵堵住。

  小批量。

  又是这三个字。

  小批量最会骗人。

  听着数量少,似乎压力也小;可厂里开机、师傅排版、油墨调色、纸张裁切,哪一样都不会因为你只印十套就少走一遍。

  少的是数量。

  不一定少的是成本。

  试销小批量,挂钩成本压不下。

  故事卡小批量,印刷也压不下。

  罗文斌立刻说:「故事卡可以先不要。」

  刘大头急了。

  「怎么能不要?」

  麦师傅也皱眉。

  没有故事卡,竹盒和凉茶杯又变成普通配件。

  外宾刚认可“店里展示”,现在把卡抽掉,组合包的味道就少一半。

  林耀东没有抢着保卡。

  他问印刷师傅:「如果一张卡两面印,能不能少?」

  师傅想了想。

  「能少一点。」

  「说明和故事合一呢?」

  「排得下就行。」

  严科长立刻说:「排得下,也不能乱。说明是状态,故事是介绍,不能混。」

  林耀东点头。

  「正面故事,背面说明。」

  周启明接过纸,试着排。

  正面三行故事。

  背面三档用途、样品编号、非药用说明、组合内容。

  阿标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头又大了。

  「这会不会太挤?」

  陈玉珍拿过来看。

  「字小了,外宾看不清。」

  珍姐也凑过来。

  「看不清的字,就跟没写一样。」

  印刷师傅说:「可以把说明分层,图标大一点,字少一点。」

  图标。

  这个词让林耀东眼神一动。

  图标也尽量朴素:挂钩就画钩子,竹盒就画盒子,凉茶杯只留杯身和红字。

  用途用图先分,字只补最稳的部分。

  这样故事卡不变成说明书,说明卡也不变成小册子。

  外宾看了新样,点头。

  但他又问价格。

  组合包的第二张成本表摆出来后,屋里又安静了。

  挂钩。

  竹盒。

  凉茶杯。

  布袋。

  纸衬。

  双面卡。

  内外箱。

  损耗。

  装配人工。

  每一项都不大。

  加起来,很大。

  罗文斌看着总价,终于忍不住。

  「这个价,外宾不会接。」

  林耀东没有说会接。

  他只把成本表分成两栏。

  基础组合。

  展示组合。

  基础组合只含小挂钩和故事卡。

  展示组合加竹盒和凉茶杯。

  阿标一看,立刻明白。

  「先让外宾选?」

  「先让他知道,贵在哪里。」

  严科长点头。

  「这比一个总价稳。」

  外宾看完两栏,果然没有马上拒绝。

  他拿计算器按了很久。

  老赵把印刷报价拆成几项,一项项念。

  制版费。

  纸费。

  套色费。

  裁切费。

  小批量加价。

  每念一项,阿标的眉头就皱一分。

  他以前觉得纸卡就是纸卡,没想到纸还没印出来,钱已经先排了一长串。

  印刷师傅姓廖,戴着一副旧袖套,脾气不软。

  「你们嫌贵,可以黑白油印。可是外宾拿到手,别说我没提醒,墨会蹭。」

  刘大头立刻护住杯子:「墨蹭到杯上不行。」

  麦师傅也说:「蹭到竹盒更不行。」

  老赵瞪他们:「你们两个一开口,成本又上去。」

  廖师傅把样纸摊开。

  一种薄,便宜,容易软。

  一种厚,贵,能站。

  一种有纹理,更贵,看着像礼品卡。

  罗文斌指着最贵那种问外宾可能会不会喜欢。

  严科长当场拦住:「别先替外宾喜欢。」

  林耀东让大家把三种纸都放进竹盒试。

  薄纸站不住,厚纸能站但太硬,有纹理那种好看,可边缘刮布袋。

  最后选了中间纸,再把边角做圆。

  廖师傅说圆角要加钱。

  陈玉珍拿起没圆角的卡,在布袋上一划,布面立刻起毛。

  老赵看见那道毛,闭了闭眼。

  「加。」

  这一声加,说得比割肉还难受。

  但大家都看见了,不加不行。

  成本表第二版出来后,基础组合和展示组合的差距被拉得很开。

  罗文斌借机提出,展示组合应该先报一个高价,留谈判空间。

  林耀东没有同意。

  「高价可以谈低,问题是低到哪里不能接,也要先写。」

  老赵精神一振。

  他最怕业务科为了拿单,把价压到成本线下面。

  于是成本表旁边多了一条底线:低于此价,展示组合取消竹盒或故事卡,不得按原组合承诺。

  罗文斌看着那条线,沉默片刻。

  他知道这是在防谁。

  也是在帮谁。

  没有底线,业务科谈起来爽,出货时全厂背锅。

  外宾问运输破损怎么算时,老赵才发现,成本表还少一栏。

  破损损耗。

  一张故事卡,把大家带到印刷价。

  一只箱子,又把大家推向摔箱。

  成本表分成基础和展示后,老赵又加了一列“可取消”。

  廖师傅看见故事卡可取消,马上不乐意:「你们一取消,我这边版怎么排?」

  罗文斌也皱眉。

  客户谈判时最怕选项太多,选着选着就觉得每项都能砍。

  林耀东把展示组合样放到桌中央。

  「可取消,不是让客户随便砍。是我们自己先知道,砍到哪里它就不叫展示组合。」

  严科长补得更硬:「取消项触发后,合同名称同步改变。」

  这一下,罗文斌点头了。

  名字跟着变,客户就不能拿砍掉故事卡的价格,要求保留展示组合的说法。

  老赵也在底价旁边写了两个字:改名。

  这个动作看着小,却把价格线守住一半。

  外宾问运输破损时,基础和展示两栏又派上用场。

  基础包破损按普通小百货算。

  展示组合破损要看纸托和杯口保护。

  两种货,两种算法。

  罗文斌第一次觉得,林耀东把表拆得这么细,未必只是给他添麻烦。

  有时候表越细,谈判时越不容易被一句最低价压扁。

  底价线写好后,老赵把算盘收起来,难得没再抱怨。

  他知道这条线未必能让客户满意,却能让厂里少接一笔赔本热闹。

  生意最怕热闹在前面,亏空在后面。

  南风这张表,至少让亏空提前露了头。

  印刷价把所有人的热劲往下压了压。可这一下压得有用,组合包如果只靠兴奋往前冲,迟早撞在成本墙上。现在墙先露出来,反而能绕。

  最后,他指着展示组合那栏,说了一句。

  周启明翻译:「他说,如果展示组合上架,运输破损怎么算?」

  屋里刚松一点的气又紧了。

  价格还没谈完。

  运输破损先来了。

  林耀东看向那只刚试好的组合箱。

  他知道,下一关不是卡价。

  是摔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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