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的脑海中又闪过一些更古老的画面。

　　开天之前。

　　混沌未分。

　　那时的他，还没有证道，没有成为道祖。只是混沌中的一尊魔神，与其他三千魔神一起，在无尽的混沌中游荡。

　　盘古。

　　那个莽撞的、力大无穷的家伙，是他们的老大之一。

　　三千魔神组成了一个……用地球上的话说，叫“魔神帮”。

　　他们一起在混沌中游荡，一起欺负混沌中的小生物，一起对付那个……

　　那个……

　　鸿钧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那个追寻极致毁灭的存在。

　　他不记得那个存在的名字了。

　　或者说，他不愿意记得。

　　那段记忆被他压在识海的最深处，从未翻动过。

　　他只记得，那是一场漫长到近乎永恒的战争，结局是什么，不太记得，那个存在也似乎也有一方实力构建。

　　而盘古……

　　盘古开辟洪荒，不仅仅是开天辟地，更是为了……

　　鸿钧摇了摇头，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不想了。

　　不愿想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株小草身上。

　　“你刚才说，这个世界的那些神系，都是投影？”

　　“是的……”小草急忙回答。

　　“不是真身……真身不在这里……只有投影……但那些投影被某种力量污染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鸿钧点了点头。

　　投影。

　　那就对了。

　　真正的耶和华，真正的天照，真正的奥丁，都不在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只是他们的投影降临之地。

　　但投影被污染了，就意味着那些真身……

　　鸿钧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愿去想。

　　“我知道了。”鸿钧淡淡地说。

　　“这件事，老道会处理。”

　　小草的叶片剧烈地颤动起来，像是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谢谢……谢谢您……”

　　鸿钧没有再理会那株小草，意识退出了识海。

　　擂台上，鸿钧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扫过远方某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想不到……”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站在他身后的三清才能听见。

　　“轮回一场回来，昔日的道友，竟成了这般模样。”

　　老子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老师，您说什么？”

　　鸿钧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神域的方向，沉默了良久。

　　“有趣？”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老道倒要看看，到底有多有趣。”

　　紫气在他身后猛然暴涨，如潮水般向外蔓延，瞬间覆盖了整片天空。

　　此刻，某个未知的地方，一片虚无之地。

　　“既然到来了，鸿钧，那么游戏升级了。”

　　那道声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虚无中涌出，穿透了世界的壁障，灌入始源星各处神域之内。

　　基督圣光神域、阿斯加德神域、奥林匹克神山、高天原神域、婆裟湿婆神域，所有被影响的神系投影都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强化，神域内的气息暴涨，那些神明的投影力量被推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与此同时，神明擂台本身也在变化，擂台的边界向外扩张。

　　一层层透明的壁垒凭空浮现，将整个擂台包裹其中。

　　那是战斗领域，足以容纳众神打架而不波及外界，领域之内空间无限延展，仿佛自成一界。

　　一道声音从虚无中传来，不带任何感情：“大夏第十二场，即刻开始。”

　　鸿钧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意外：“这就开始了？老道还以为能带着这群抽象的在这儿玩上几天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幕，群聊里唐僧一如既往的抽象。

　　鸿钧默默把光幕关掉，世界清净了。

　　他抬头看向叶梵，说道：“叶梵小子，老道不方便上，就让我的最末大弟子上吧，神名就叫无为显圣天尊。”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三清。

　　三清站得笔直，像是被接受检阅一般。

　　鸿钧想了想，中文博大精深，只要他安个文言文句式，好听又好记，于是说道：

　　“老耳，你的神名为无为显圣天尊；玉虚，你为玉虚显圣天尊；阿通，你为青萍显圣天尊。”

　　三个神名落下的一刻，鸿钧抬手点了三点，三缕紫气从他的指尖飞出，没入三清眉心。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三清体内涌现，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无数年的东西正在苏醒——那是被封印在记忆深处的本能，是曾经身为盘古三清的战斗意识，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的至高气魄。

　　老子的眼睛猛地亮了，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不是从外面灌进来的，而是从自己体内深处涌出来的，像是有人打开了一扇尘封记忆的大门。

　　鸿钧看了老子一眼，忽然摸了摸下巴。

　　不对。

　　让老子上去打一只猴子？这不是欺负人吗？虽然这只猴子是神猴哈努曼，但在老子面前，跟只普通猴子也没什么区别。太欺负人了，不合适。

　　鸿钧扭头叫住了正要上场的叶梵：“等等。”

　　叶梵脚步一顿，一脸茫然。

　　“换个人。”鸿钧说，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唐僧。

　　“你过来。”

　　唐僧正在后面用唢呐吹《大威天龙破阵乐》，吹得正起劲，听到鸿钧叫他，放下唢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道祖，您叫贫僧？”

　　“你上。”

　　唐僧瞪大了眼睛：“什么？让贫僧上去？可不是有老耳道友吗？可贫僧不是洪荒的啊。”

　　“怎么就不是？”鸿钧瞥了他一眼。

　　“老道说你是你就是。”

　　他抬手一点，一道紫光没入唐僧眉心。

　　唐僧浑身一震，脑海中涌出无数画面——一只金色的巨掌从天而降，五指如山，镇压万物。

　　那是如来神掌，诸天万界最强的镇压之法，此刻正在他的意识中层层展开，化作本能。

　　“还有。”鸿钧又点了一下。

　　“之前老道给你的红包，你忘了？”

　　唐僧一愣，然后猛地想起来——那个一拳超人的力量，他一直揣着呢。

　　两股力量在体内交汇，如来神掌的镇压之力与一拳超人的爆发之力，如同阴阳双鱼般旋转融合。

　　唐僧的眼睛亮了。

　　“贫僧悟了！”他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道祖，贫僧真的悟了！贫僧要以工科佛法为根基，以一掌一拳降妖伏魔！”

　　鸿钧面无表情地往后挪了半步：“你先别激动，等会再激动，把你的碗拿来。”

　　唐僧一愣：“碗？”

　　“你吃饭的碗，路上化缘的那个。”

　　唐僧从包袱里掏出那只紫金钵盂，双手捧着递过去：“道祖，这是贫僧的紫金钵盂，路上吃饭的家伙。您要它作甚？”

　　鸿钧接过钵盂，随手一抹。

　　紫金钵盂表面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佛光流转，梵文隐现，仿佛成了一尊通灵的法器。

　　他把钵盂递回给唐僧：“慌什么？这碗以后就不简单了。拿它当神明信物。”

　　唐僧捧着钵盂，手都在抖：“这……这能行吗？”

　　“老道说行就行。”鸿钧转头看向叶梵。

　　“叶梵小子，他的神名是——洪荒至高·旃檀功德古佛。记住了。”

　　叶梵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