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披路,空荡的大路上洒落了不少垃圾,等待明日一早清洁工人来执勤。
宋元关上报亭,回家的路上借了路灯的光,虽然他不怎么需要。
脱下包裹了一天的装束,洗了个清水澡,开始吸收身上灵魂的力量。
一点一点的收摄,直到行进到赢叔公。
一道凛冽的杀机突然射向他的心头,宋元念头一转,那道杀机便消弭于无形。
“赢叔公,这就是你留下的手段吗?”
受了偷袭,宋元并没有恼怒,只是淡淡的开口。
要知道,他当年自己出走中古圆村才六岁,什么没经历过。
睡桥洞、钻狗洞、乞讨、斗人贩子……
自然也吃过亏,不过靠着特殊的力量,不是化险为夷便是直接将对方送走。
所以这些年下来,他不仅练就了一颗冷静的心脏,还有一丝杀气。
正是这股杀气,让他提前得到预警。
不过他更应该感激的是,那道辅助位因为铁毛狗的帮助,异常的坚固,甚至不下于镇守位。
“既然你不仁,那我也只能不义了。”
手中突然掐动一段诡异的印决,口中涌出一股血腥味,紧接着嘴角慢慢地溢出了血丝。
就在这时,一道莫名的力量突然压到了他身上,狠狠地劈向灵魂,头上猛地传递出一股剧烈的疼痛,然后迅速归于平静。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宋元努力平息着身体的颤动,知道半个时辰后才缓过神。
他的脸色没有丝毫的恐惧,如果再重新选择一次,他还会这么干。
而且他也知道,天道的惩罚并没有过去,而是深深的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重新沉入修炼,平复着身体深处的不适。
凌晨四点,宋元再次睁开了双眼,一道无形的杀气一闪而逝,然后又很快归于温润。
“有了这道杀气,就是金元魂魄也能够正面对抗了。”
实力的变强并没有让他改变主意,甚至小男孩和老庞就没有出现在他脑海中。
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并没有太多的不适,甚至因为一夜的修炼,精神和力量都饱满了不少。
“看来还是应该多修炼。”
走到那块没有监控的草地上,开始操起自己锤炼出来的拳法,来回五遍已经是满身大汗。
自从攒够钱买下这个破旧的套房后,这里已经成为了他的秘密演武地,除了特殊情况。
在晨光微微泛亮的时候,宋元再次出现在窄小的报停中。
“今天会比昨天无趣吧!”
五点多,清洁工人卢爷爷的扫地声传入屋内。再五分钟,报亭周围已经看不到一片垃圾了。
宋元走出报亭,将手里的热包子和豆奶递给对方。
“哎,你又破费了。我早上已经喝过一碗粥了。”
卢爷爷没有客气,接过他的东西,没有注意到宋元手上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虽然没有交流,但是不可否认两人之间确实有些交情。
自从宋元盘下这座报亭,后来就隔天给这位扫地的大爷准备一份早餐,而报亭也在这位兢兢业业的大爷手中变得更加干净,甚至对方会在收工的时候特意路过这里,再拾掇一下。
“天冷,先吃。”宋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而真实的情况是,卢大爷也愣住了,等到他消失在门口才反应过来,“哎,就吃。”
卢大爷是哪里人,他不确定,只是听出对方带了一丝皖地的口音。年纪应该在五十五上下,不过看起来有七十多了。
又是魂印!
宋元靠着门闭上了眼睛,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是微微握了握拳头。
生活就一定要改变吗?
为了维持自己的现状,他已经主动切断了一切联系,几乎实现了三点一线。
家里——报亭——菜场。
剩下的便是生意上的电话联系,以及毫无规律的见证之地。
卢大爷吃掉一个包子,然后又开始了扫地。他的车厢会多出两个包子和一包豆奶,因为他的两个孙子喜欢吃。
就这会儿功夫,宋元整理完货架,然后重新坐到位置上。
像往常一样,拿起一份报纸开始浏览。
六点多,窗口陆续走过一些赶点的上班族,卖出了几份报纸。
七点左右,学生族开始出现,都是一些大孩子,没有在意这座报亭。
八点多,生意渐渐好了起来,来了不少的精英人士,选了不少财经日报,顺便捎带了最权威的日报。
九点,生意归于平淡。
中午,生意慢慢地好起来,不过都是些买水的零售,谈不上什么稳定客户。
下午三点多到四点多,这时候生意最好。那些不屑一看的学生族涌过来了,挑卡片的、选玩具的、买馋嘴零食的。
说实话,这间小小的报亭比那些大小卖部还神奇,里面的东西总能一举击中孩子的内心,让他们掏出自己的零花钱,或者在家长怀里撒娇讨到零花钱。
也因为这点,报亭的生意不错,很少有积存的货物。
夜幕降临,路灯陆续亮起,报亭的生意又少了。
直到八点过后,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中年人出现在报亭中,然后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又一天结束了。”
随手关上报亭,宋元的目光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投向回家的方向。
慢慢地转身,环顾了半圈。走了两步路,又回头打开门拿起一个水壶,这才重新关上门走向自己住的小区。
一切,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忘记这种事,以前也经常发生,只不过这一次是他刻意忘记的罢了。
没有异常!
往后的两天,依旧如此。
直到第三天,大庞回来了,早上多了一丝不一样。
或许不应该叫不一样,而是多了一个会跟他絮叨两句的人,尽管他还是只是一个听客。
大庞身上的魂印浅了一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老元,下次我过来就要坐在车里了,不过你还是照旧给我准备好。对了,可以的话帮我用不透明的袋子装一下。”
宋元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对方的心情,以及出行方式的改变,大庞应该是升官了。
运势强了,魂印的力量被压制了,自然变浅了一分。
这一切都很好解释。
看来还是邪不胜正啊!
掩藏在帽檐的嘴唇勾起一丝冷笑。
和大庞不一样,卢爷爷身上的魂印越来越深,黑到几乎要渗出来。
至于那个小男孩,终究不过是一面之缘,他更愿相信只是个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