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随着时间退往遥远的元年,从他开始乞讨,到吃着百家饭,再到逃离……
一幕幕的往事,悲凉、荒诞、无力……这些晦暗的结论却是那么的自然,或者说超然物外的感觉。
最后,定格在了一幕上……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小镇外走去,只因为这里的野狗实在是太多了,他的木棍每一次地敲击会有引起一声野狗的哀嚎。然后,几个大孩子用更加粗大的棍子敲向他瘦弱的身躯。他没有求饶,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们,而且不哭、不叫,直到那群孩子被自己的家人唤了回去。
很疼很疼,疼得他几乎不能动。幸运的是,那群野狗已经离开了,最后也将真正的离开这个世界。
他听说了,城里养狗都需要拴绳子,不能随便乱走。
他又一次出发了,就像之前从村里走到镇上一样。不知道路线,只要沿着大路一直走。渴了就找条小溪喝水,饿了就摘一些野果子充饥。
至于搭车,那不是一个小叫花子能够遇上的。这个世界也许有善心的人不在意着这些,但是他还没遇到,除了村里的那些人。
那天很快,只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他就踏入了城里。
不过那里很不好,因为没有各种果子,只有一幢幢高高的楼房。他顾不得发呆,就努力地寻找起食物。
傍晚,他在一个卖包子的旁边,捡起了一个掉到地上的包子。那个包子很香、很香,就连上面的灰他都没舍得掸下来。
后来,他发现一些水果摊旁边会有一些坏掉的水果。
再后来,他找到了一家面包房。
再再后来,他开始和别人打架,为了生存、为了食物……
再再再后来,冬天来了,天气很冷很冷,冷得他受不了。他的衣服太薄了,也太破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扯裂开来。
他想去当个小乞丐,能够乞讨到很多很多东西,吃的,还有他没用过的钱。
“你要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是哪里来的,但是就是那么顽固地留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起在中古圆村的时候,那些百家饭都是他们提前给他准备的,从来不用自己去乞讨。除了丰盛,更像是被当做了家里人,这也是他主动离开的原因。
他一直没有乞讨过,即使那天晚上整个身体冻僵了,他也只是蜷缩成一团,旁边围着他捡来的破纸箱。
这还是他之前看到有人在用它们卖钱,才攒在角落,准备卖钱的。
再后来,他冻晕过去了。
等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捡走了。
看着破旧的屋子,他能够猜出这是在城市边缘的破屋子,都是些搬到城中心的人遗弃的,里面有老鼠、蜘蛛、蟑螂,还有像这间一样被人整理出来暂住的地方。
他也找过,不过没有好的,都住不了人。
“等天亮了,你和他们去城里乞讨,讨不到钱就把你的手脚打折了。”
说话的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嘴上留着拉渣的胡子,眼睛很凶,跟那些野狗一样。
他没有说话,不想说,也没力气。
盯着上面起黑斑的天花板,直到天亮了。
他被几个大孩子带着往前走。一开始,他是不走的,被藤条抽了好几下,后来那几个孩子也因为他不走被抽了两下,他才走的。
他们穿过很多巷子,只是这里的巷子都破破烂烂的,他也不喜欢。
到了城里,他想走开,但是已经没力气了,只能站着,看着别人走来走去。
那个大孩子拉扯他,让他坐下,教他呻吟,教他乞讨,他一句话也不说。
以为他不会讲话,就教他敲破盆子。
他还是没有动。
那天,他什么也没有得到,那些面包、包子也没拿,都给了大孩子。
大孩子告诉他,这样是不行的,他会死掉的。手脚被打断,就算没有疼死,也会因为伤口溃烂死掉,还信誓旦旦地说看到好多个了。
他不听。
大孩子没办法,只能将自己的东西给了他一点。
第一天,干瘦中年人认为他刚学习乞讨,没有说什么,不过打了大孩子一顿,因为大孩子讨来的东西少了。
第二天,他碗里没有东西了,干瘦中年人狠狠抽了他一顿。
不过没有第三天,因为第二天晚上一只铁毛狗来找他了。
“我要他的魂魄。”
铁毛狗恶狠狠地盯着他,告诉他不行。
“杀了他。”他没有妥协。
“我得咬你一口。”眼见没办法解决,铁毛狗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杀了他!”
他伸出手臂。
铁毛狗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很疼很疼,不过他没有出一个声音。
咬完他后,铁毛狗就一爪子拍在了干瘦中年人头上,然后一道惊恐的灵魂跑了出来,被铁毛狗吞进了肚子里,然后那张大嘴巴打了个嗝。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不是他亲子动手的,但是却是他要杀人的。
那天晚上后,他开始对于见证这些人的死去无动于衷。不说不是他杀死,就是他杀死的又怎样。
再后来,他又回到了城市里。什么也没带,就是那条腐臭的杯子也没拿。
他能够活下去,靠自己活下去!
后来,他做到了,有了自己的房子。
坚持、倔强、不屈服……
宋元知道那些就是自己心底最坚持的东西,也是自己活下去的力量。
随着这道感悟慢慢明晰后,灵魂中开始诞生出一股莫名的力量,却又无比熟悉。
“这就是属于我的力量吗?”
宋元感受到从所未有的充实和真实,不过不是强大。
从量上来说,比之前少了将近三分之一,但是对于质量却高了好几个品级。
和金元魂魄比起来,未必能够高过对方的力量,但是这确实受他掌控的力量,能够听从他的指挥。
不过在运用上,他的经验几乎为零,还一头雾水。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宋元第一次感觉自己还有快乐。
缓缓睁开眼睛,印入眼中的血腥一幕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小子,我可亏大了。”铁毛狗顾不得小高*潮的剧情,“你知道狗爷刚才损失了什么吗?一口阴风真元!阴风真元,那可是要狗爷辛苦炼化一百年才能得到的。你这一修炼,就耗费了狗爷一百年的修行。还好狗爷没成为你的守身神兽……”
听着对方絮絮叨叨的话,宋元只是淡淡地点头,知道横飞的唾沫少了,这才开口提醒道:“现在已经八点二十九了。”
“管他……啥,二十九了?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