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要来?”隐匿于黑暗中的人突然开口。
这是一道苍老的声音,里面甚至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你今天不来,只能等你死的时候我找上你。”
宋元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灵魂已经开始衰败,这和一般的老人不一样。按照这样下去,他应该属于他要去见证的残魂,最后成为他身上毛孔的一只游魂。
“凝魂者?”
老人右手一挥,玻璃门自动拉开,缓步踏了进来。
宋元的鼻子微微一动,冷眼看着这一切。
屋内极为安静,没有钟表走动的声音,甚至于没有呼吸。
“把你凝聚的魂魄交给我,再让我给你下好降头,帮我收集鬼魂,饶你不死!”
老人的语气极大,一开口就要操纵宋元。
“你是降头师?黑衣降头师?”
降头师分为两种,一种黑衣一种白衣。简单理解,前者为恶作孽,后者反抗前者、为人造福。
“降头,你应该已经下了,在小男孩的灵魂之上?”虽然是在问,但是宋元的语气却极为笃定。
“降头术,法物、法意、法魂、法天,你已经走到了第三个阶段,应该是一代宗师的修为了,为何还看上我这个小小的凝魂者?”
在铁毛狗的传承中,他知道了很多神秘之事。
所谓的将头是就是通过巫蛊咒术来实施法力,从而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而这个过程又可以分为四个层次,法物就是借助五毒、银针、铅等物品作为下降头的媒介,法意则是通过生辰八字等天地联系作为媒介,法魂则是通过天地魂魄作为媒介,最后的法天则是到了最高层次,基本无人能够躲避,只能靠自身手段。
“看来你对于凝魂者一点都不了解啊!”这时老头将头上的黑帽子掀开,只见上面爬满了各种蛆虫,或大或小,或黑或白,正在不断地蠕动。
至于他的头颅,除了偶尔露出来的白骨,已经没有一点皮肉。即使是双目,也只剩下眼眶。
以身伺蛊!
眼前的老头将自己的身体作为养蛊的器皿,饲养出来的蛊物先天和他血脉相融,因此能够达到以蛊为己,掌握蛊的各种能力。
“凝魂者得地府钟爱,吞噬魂魄不受天地诅咒。不像我们,上百年修炼,却受到天地诅咒,魂魄残缺,难觅大道。”
“这是你的选择。”宋元有些无奈。
黑衣降头师自然没有好下场,因为他们形式毫无章法,凭自己喜恶办事,自然坐下很多缺德之事,不过也让他们的修炼更加的迅速。
若是白衣降头师,虽然修行缓慢,但是步伐却极为稳健。
“让我看看你们降头师的手段。”
小男孩虽然是他的媒介,但是更多是作为定位,真正的手段还要他自己来施展。
“看来你是要吃过苦头才会明白自己的渺小。”老者嘴巴一张一合,里面尽是一条嗜血毒蛇。
“去吧,我的宝贝。”
一只血红的蜈蚣从他袖子中飞窜而出,本以为会落到地上,却见他身上张开一对轻薄的翅膀。
迎面一道血气扑来,显然是一只经历过无数血战的蜈蚣蛊。
“死!”
宋元一道魂力弹出,在蜈蚣蛊上一转,将对方的魂魄一掠夺,血气森森的蜈蚣就落到地上没了动静。
蜈蚣蛊的凶戾,源于它的毒素,以及敏捷的身形。
而这些根本就不在凝魂者眼里,因为他们操作的可是灵魂。
邪魂尊者为什么那么难缠,因为他是就是灵魂力量的融合,足以扰乱轮回的存在。
“好手段!”老者一下子看清了宋元的手段,不惊反喜。
张嘴吐出一具白骨,约莫半尺长,头部却有一寸,占尽了将近一半的身体,呈三角。
“傀儡。”
出了嘴巴的傀儡无翼而行,在空中缓慢前行。
宋元运转《凝魂心经》,打开军魂辅助魂位,肃杀之气喷薄而出,将整只手掌包裹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卡住三角蛇头,再一用力。
咔嚓,傀儡蛇骨化为一堆粉末散落到地上。
“啧啧啧,我越来越期待把你吞噬下去的结果了。”
老者身上浮现出一道奇异的气息,身上的黑袍鼓荡了起来,上下不断地蠕动着,好似什么东西要破衣而出。
当然,如果对方真打算来这么一处,宋元估计只能捂眼退开。
“唧唧唧~”
“咕咕咕~”
“宝贝们,该起来享用大餐了。”
只见他的双脚爬出无数的蛊物,迅速向宋阳的方向蠕动。
袖口、衣领同样飞出各种昆虫
林林总总,但是外表不同就有数百种,如果再加上不同特性,至少有上千种蛊物。
宋元心中作呕,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左手在嘴上划过,一道血气渗出,无数的蛊物更加躁动起来,迅速朝宋元涌去。
左手在空中划动,上面的血气洒落空中,却凝而不散,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奇异的符号。
原本一往无前的蛊物停下了脚步,反而缓缓后退。
“天道阳血?”老者脸上被喜意堆满,“好,太好了。你的血气可以洗练我的肉身,到时候再发生机,追求降头师的极境不是问题。”
随着宋元信手一挥,所有的符号落向各种蛊物,将它们一一打翻在地,没了动静。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就不要拿出来了。”
“嘿嘿嘿……”
老者袖口一甩,飞出一只漆黑的螳螂,挥舞着前肢扑向宋元。
看着这只前臂闪烁着黑色的金属光泽,宋元的目光也慎重了起来,手上的军魂汇聚,肃杀之气镇压向飞天螳螂。
双翅一拍,这只飞天螳螂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一道魂力飞出,却见对方张开了小嘴,一口将其吞下。
“总算有点像样的手段了。”
宋元握指为拳,砸在飞天螳螂的身上,劲直将对方打落在地。
没有再给对方时间,直接掐断了脖颈,威风凛凛的飞天螳螂就此失去生命。
“我的宝贝~”
老者语气中含着一丝心痛,果然是对方的心爱之物。
“是你逼我的。”老者再次张开嘴,那条血色的舌头竟然化作一条蛇,爬了出来,吞吐着漆黑的信子。
此时,老者嘴巴再一张一合,只能发出呜咽之声。
宋元能够感受到上面的威胁之意。
刚一爬出来,老者脸部下半部的蛊物竟然全部爬到了脸的上半部,落出森森白骨。
一只逃离不及的蛆虫一下子被叼在蛇口,挣扎着失去了生命。
宋元的瞳孔收缩,他竟然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仿佛对方只是慢慢爬出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