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逃出生天
两行清泪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被那恐怖的高温直接蒸发。
就在血滴距离她头顶不足三寸、杀意已经刺破她额头皮肤的刹那。
“嗡——”
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空间波动,从苏清寒的身下猛然爆发。
在血屠子惊骇的目光中。
一道极其粗暴、甚至带着点廉价像素颗粒感的暗金色阵纹。
凭空出现在苏清寒身下。
“这、这是……”
苏清寒还没反应过来。
她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住了她的衣领。
空间在这一刻像是一张被暴力揉皱的草稿纸。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响起。
苏清寒整个人,连同她身下那一块地皮,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
“轰隆隆隆隆!”
血滴落地。
方圆五里的幽冥血林瞬间化作一汪沸腾的血浆。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方圆数座小山头被这一掌拍成了齑粉。
烟尘散去。
原本苏清寒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冒着硫磺气息的恐怖巨坑。
“人呢?!”
血屠子站在白骨莲花上,惨白的眼珠子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骇。
他刚才分明已经锁死了所有的空间退路。
可那种传送手段……
没有灵气波动。
更像是一种凌驾于诸天之上的蛮横意志,在那必死无疑的杀局里,强行将那一块方寸之地从乾坤中生生“剜”了出去。
“噗——”
强行中断蓄势的血屠子,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死死盯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坑洞,原本嚣张的杀意被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惊惧生生掐断。
老者干枯的手指剧烈颤抖着。
“不是破阵……是法号……那人根本没看老夫的阵法一眼……”
这一刻,他的道心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而此时。
万里之外。
一片被枯黄荒草掩盖的、荒凉到极点的古老建筑废墟中。
“砰!”
虚空裂开一道缝。
苏清寒像是一件被随意丢弃的包裹,重重地摔在了长满青苔的石板地上。
“咳咳……”
她艰难地咳嗽了两声,顾不得浑身的剧痛。
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
“弄脏了……”
“不仅弄脏了,还破了好几处……”
她眼眶通红,手指死死抓着那件原本流光溢彩、此时却沾满污血的裙子。
一种极度的羞愧和自责瞬间将她淹没。
前辈为了救她,一定又动用了某种毁天灭地的神物。
可她不仅没能报答。
甚至连前辈赐下的第一份礼物都没护住。
“清寒……清寒罪该万死……”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光着一只脚蜷缩在废墟墙角,瑟瑟发抖。
现实中。
陆泽看着屏幕里那个重新亮起的绿色安全区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屁股坐在收银台上。
手里还攥着那两个抢劫犯转账后的收款提示,后背全是被冷汗浸透的凉意。
“妈面,吓死老子了。”
“还好这钱到账快。”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缩在墙角抹眼泪的小人,心里莫名一软。
就在这时。
苏清寒光着一只脚,蜷缩在一块长满黑色苔藓的石板旁边。
她紧紧咬着失去血色的下唇。
手指死死攥着那件被泥水和碎石弄脏、划破的月华流仙裙。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一种病态的惨白。
“前辈……”
她对着虚空,细声细气地唤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像是在寻找某种依靠,又怕自己的声音太大,惹得那尊伟岸的神明生厌。
“清寒……清寒又把您赐的裙子弄坏了……”
她把头埋得很低。
眼泪砸在干枯的苔藓上,发出极其微弱的“滴答”声。
陆泽坐在收银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骨节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撞击人体头骨时的反震微麻。
刚才就是这双手。
一拳砸飞了两百多斤的活人,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个混混的脑袋撞在一起。
手背上青筋微凸,皮肤下依然在奔涌着那股极其恐怖的蛮横力量。
再抬起头。
看着屏幕里那个因为弄脏了一件三十二块钱的虚拟裙子,哭得浑身发抖的小丫头。
陆泽喉结滚了滚,心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海绵,堵得发慌。
这哪里是什么破游戏。
让他脱胎换骨的高阶灵果,是她忍着恶心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献给他的。
现在她死里逃生,非但不庆幸,反而在为“拖累”了他而磕头请罪。
“这傻丫头……”
陆泽叹了口气,伸出粗糙的食指。
隔着碎裂的外屏,极其轻柔地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脑袋上戳了一下。
“老子吃人的嘴软。”
“刚花一百二八把你捞出来,可不是为了看你躲在墙角哭鼻子的。”
指尖落在屏幕上。
并没有弹出任何花里胡哨的互动选项。
但在屏幕那头的废墟之中,却凭空生出一阵极其轻柔的微风。
微风拂过苏清寒沾满灰尘的发丝。
力道极轻。
就像是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无奈又怜惜地在她乱糟糟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苏清寒浑身猛地一僵。
她触电般地缩了一下脖子,呆呆地抬起头。
“这风……”
“是前辈……?”
刚才还因为极度自责而冰冷的心脏,像是突然被泡进了温水里。
苏清寒那张满是灰尘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上两抹绯红。
耳根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一路蔓延到了雪白的后颈。
“前辈没有嫌弃我弄脏了裙子……”
“他……他跨越了无尽虚空,只是为了来摸摸我的头,安慰我不要哭?”
粉红色的泡泡在她脑海里疯狂膨胀。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被极致偏爱的悸动,让她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慌乱地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泥水。
双手不知所措地放在身侧,死死抓着衣角,眼睛紧张又羞怯地向着虚空上方瞟去。
“不行……清寒不能再这样软弱下去了!”
“前辈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一直做个只能被他保护的废物花瓶?”
“就算……就算只能做前辈手里最钝的一把刀,我也要站起来!”
强烈的羞涩瞬间转化为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动力。
那阵微风卷起废墟边缘的一小撮灰土。
吹散了旁边碎石堆上的一层浮灰,露出了一截带着暗红色铁锈的残破剑柄。
苏清寒的视线瞬间锁定了那半截剑柄。
她顾不上脚上的酸痛。
直接扑向那堆碎石,用一双素白的小手疯狂地刨挖着。
“嘶……”
锋利的石片划破了她刚生出新肉的掌心。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
双手死死扣住那块冰冷、粗糙的金属,用力往外一抽。
一把断了一半的生锈铁剑,被她从废墟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剑身只有两指宽,剑刃早就卷了边。
看起来就跟一根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苏清寒却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将那把沾着泥土和铁锈的断剑紧紧贴在胸口。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