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高阶血灵果
那双沾满尸灰和鲜血的小手悬在半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死死盯着泥地上那颗散发着异香的果实。
“高、高阶血灵果?”
她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大概是某位追兵杀人越货得来的绝密珍藏。
这种品阶的血气精华。
就算是刚才那三个筑基期邪修,平时也绝对是当成命根子一样贴身藏着,根本舍不得吃。
“前辈的煌煌天雷……明明能将他们瞬间烧成焦炭……”
“却偏偏留下这等至宝完好无损……”
“定是前辈算准了里面的灵果,特意留着不劈,好让清寒有借花献佛的机会!”
“前辈……真是在处处照顾清寒的微末自尊……”
苏清寒根本顾不上沾满双手的尸灰。
她连跑带跌地奔回刚才跪拜的草叶前。
双膝重重砸在泥泞里。
她刚想举起那颗果实,却猛地顿住。
视线落在自己沾满尸灰和黑泥的掌心上。
像触电般迅速将血灵果放在衣摆最干净的一角。
小心翼翼地擦去果皮上沾染的灰尘。
生怕自己这双脏手,玷污了要献给神明的贡品。
“终于……”
她死死咬住失去血色的下唇,眼眶酸涩得厉害。
“清寒这具残躯……终于也能为前辈……献上一点点微末的价值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用那双刚长出新肉、还在微微发抖的小手。
隔着一层月白色的袖口,将那颗红色果实。
极其虔诚地高高举过头顶。
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战栗。
“前、前辈……”
“这血气精华虽然低劣,但已经是清寒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灵物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求前辈……莫要嫌弃清寒的这点微薄供奉……”
手机屏幕上。
那个穿着月白长裙的小人,双手托着一个红色的像素圆点。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提示框。
【羁绊苏清寒向您献上祭品:高阶血灵果x1。】
【是否提取?】
陆泽看着那个金色的按钮,嗤笑了一声。
“提取?”
“你这破游戏还能顺着网线给我把这果子寄过来不成?”
他觉得这游戏的噱头搞得越来越离谱了。
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那个【提取】按钮上。
“啪。”
一声极其真实的物体坠落声。
没有经过手机扬声器的任何处理。
直接在陆泽的耳边炸开。
便利店那张满是划痕的玻璃收银台上。
收银机旁边、那盒卖不出去的口香糖旁边。
凭空多出了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红色果实。
果皮上布满了诡异的金色纹路。
散发着极其浓郁、带着点铁锈味却又让人神清气爽的异香。
陆泽愣住了。
他本能地抽动了一下鼻子。
那股异香顺着鼻腔直接冲入大脑。
连熬了三个大夜的沉重疲惫感。
酸痛僵硬的颈椎。
干涩发疼的眼球。
在吸入这股香气的瞬间,被一扫而空。
身体轻盈得像是要直接飘起来。
陆泽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收银台上那颗红色的果实。
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的大拇指。
彻底僵在了半空。
过了足足半分钟。
才微微颤抖着收了回来。
那股带着铁锈味的浓郁异香。
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淡。
反而带着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极致诱惑。
陆泽的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了几下。
“卧槽……”
他死死盯着那颗泛着金纹的红色果子,声音抖得变了调。
“这破游戏……竟然来真的?!”
他伸出有些僵硬的右手。
指尖隔着半寸距离,小心盈盈地戳了一下果皮。
触感温润。
表皮带着一丝活物般的奇异温热。
不是全息投影,不是熬夜猛了出的幻觉。
这是实打实从手机里掉出来的修仙界道具!
陆泽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想把手缩回来。
那股浓郁特有的血气异香,却猛地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肚子极其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轰响。
“咕噜噜——”
这根本不是平时没吃饭的那种饿。
而是低维的碳基躯体,在面对高阶纯粹生命精华时,爆发出的最原始、最疯狂的基因吞噬本能。
陆泽的大脑还在因为“游戏具现化”的极度震撼而处于宕机状态。
但他那只僵硬的右手。
却已经完全不受理智控制,一把抓起了收银台上的果实。
像个几辈子没尝过血食的疯子。
死死盯着那红透的果皮。
毫不犹豫地张开嘴。
一口咬了下去。
连咀嚼的动作都省了。
果肉在接触到唾液的瞬间,直接化作一股滚烫粘稠的液体。
顺着食道“咕咚”一声滑进了胃里。
只剩果核还在手里。
陆泽还没来得及品尝是什么味道。
剧变陡生。
“唔——”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肚子。
一团实质的烈火直接在胃袋深处炸开。
狂暴的热流化作无数把烧红的钢刀。
顺着血管和经脉,粗暴地朝着四肢百骸疯狂穿刺、乱窜。
“痛……”
“痛死老子了!”
陆泽一头栽倒在收银台后面的瓷砖地上。
身体蜷缩成一团,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身上的便利店工作服瞬间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张大嘴巴想要惨叫。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嘶哑抽气声。
骨骼内部传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仿佛每一寸骨髓都在被强行打碎重组。
紧接着。
一股令人作呕的极致腥臭味,从他自己的身体上散发出来。
陆泽艰难地睁开被汗水糊住的眼睛。
借着便利店惨白的白炽灯光。
他惊恐地发现。
自己手臂的皮肤毛孔里,正在疯狂往外渗出一层极其粘稠、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
这些黑泥散发着下水道发酵了十年的腐败气味。
熏得他当场干呕出声。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一分钟。
体内那种撕裂般的烧灼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到令人发指的舒畅感。
但那股恶臭实在太上头了。
陆泽从地上爬起来。
连拖带拽地冲进便利店后场的小仓库。
一头扎进那个用来洗拖把的脏水池前。
他粗暴地拧开水龙头。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冲刷下来。
他连洗手液都来不及找。
直接用手疯狂搓洗着脸上和手臂上的黑色污泥。
恶臭的黑水顺着下水道打着旋儿流走。
洗了足足五分钟。
陆泽喘着粗气,抬起头。
随手把鼻梁上沾满水珠的黑框眼镜摘下来,扔在水池边。
他拿过挂在一旁的脏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没有戴眼镜。
但眼前昏暗逼仄的仓库。
墙角蛛网上的灰尘。
甚至地砖缝隙里爬行的一只蚂蚁的触角。
都在他的视线中呈现出一种绝对高清、纤毫毕现的夸张清晰度。
“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