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华流仙裙
苏清寒将滚烫的脸颊死死埋进膝盖骨里。
连那对纤弱的雪白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以为自己这副毫无遮掩的躯体,正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神明的注视下。
但在那块裂了三道缝的二手玻璃外屏前。
陆泽连个肩膀的轮廓都没看清。
他正把鼻尖死死贴在钢化膜上。
眼睛瞪得像铜铃。
试图从那块可恶的“纯白色圣光”边缘,寻找一丝没被打码的死角。
“这破光斑怎么还带智能追踪的?”
“连个脚后跟都不给看全?”
他甚至伸出大拇指,在屏幕上用力划拉了两下,试图强行转动一下视角。
指腹刚在玻璃外屏上蹭出“咯吱”一声轻响。
屏幕正中央突然“砰”地弹出一个占据全屏的暗金色弹窗。
直接把画面遮得严严实实。
【警告:羁绊当前处于‘不雅暴露’状态,极易引来高阶色孽妖兽!】
【为了羁绊的生命安全与身心健康。】
【请立刻为她购买衣物!】
【限时特惠:月华流仙裙(新手绝版服饰),售价:32元。】
陆泽眼角剧烈抽搐。
他猛地一拍收银台,震得那盒口香糖都跳了起来。
“六十八块钱强行扒衣服。”
“现在又要三十二块钱买衣服穿回去?!”
“你这破游戏套路也太深了吧!赛博仙人跳是吧!”
他死死盯着微信里仅剩的117块5毛钱余额。
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行。”
“算你狠。”
“老子明天连水煮白菜都不吃了,直接啃树皮!”
大拇指带着满腔的怨气,重重地按在指纹支付区。
【支付成功!】
手机扬声器因为老化,这声“叮当”的金币音效带着刺耳的破音和震颤。
劣质马达的震动感,顺着陆泽的指尖荡开。
幽冥血林深处,满地的干枯草叶毫无征兆地跟着同频震颤起来。
紧接着。
一声清越悠扬的玉磬长鸣,突兀地碾碎了黑夜的死寂。
半空中。
一团散发着柔和月白光晕的流光凭空凝聚。
直直坠落。
精准地笼罩在光着身子、瑟瑟发抖的苏清寒身上。
流光散去。
那件沾满毒血的破布囚服早已连灰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
是一袭柔软贴身的月白色广袖长裙。
冰丝般的顶级布料没有丝毫粗糙感,如同水波般顺滑地贴合在苏清寒刚刚洗去污秽的肌肤上。
陆泽死死盯着屏幕。
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刚才那个被恶心白光糊成一团,只能勉强看到两只脚丫的纸片小人。
随着这套三十二块钱的绝版时装加身。
竟然在这块碎了外屏的破烂手机里,展现出了极其惊艳的视觉冲击力。
月白色的长裙完美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领口处微微敞开。
露出两片精致深邃的锁骨,和一抹晃眼的白腻。
一头乌黑的长发还带着洗髓后的湿润,随意地披散在单薄的香肩上。
几滴水珠顺着发丝滴落,砸在流光溢彩的丝绸布料上。
裙摆下。
一双白嫩到几乎透明的玉足,正不知所措地踩在焦黑的泥地上。
脚趾因为极度的羞耻和紧张,死死地扣着地面的枯草。
苏清寒呆呆地看着身上这件华美到极致的法衣。
入手的触感温润微凉,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抚神魂的灵气波动。
她在这暗无天日的血魔宗地牢里,穿了十年的粗糙麻布。
连做梦都不敢想象这种只有顶级宗门圣女才配穿的仙裙。
“前辈他……”
“他不仅亲自为我洗去了一身毒污……”
“还赐下了这等绝世仙裙……”
她的俏脸瞬间飞上滚烫的红霞。
那抹绯红一路火烧火燎地蔓延到了雪白的后颈。
“难道……前辈是嫌弃我刚才光着身子的样子太难看?”
“所以特意赐下这身漂亮的衣服……”
“让我……让我穿给他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慌乱地整理了一下略微敞开的领口。
却又突然顿住。
有些心虚地、极其小幅度地,用葱白的手指将领口往下扯了半寸。
露出了更多雪白的肌肤。
“若是……若是能让前辈看着顺眼些……”
“清寒便不算是个毫无用处的废物了……”
她光着脚丫,直挺挺地跪倒在湿冷泥泞的草叶上。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晚、晚辈苏清寒……贱命一条。”
她死死咬着牙关,努力控制着牙齿打架的声响。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和迟疑。
“敢、敢问尊上名讳?”
这句带着气泡框的文字,从屏幕底部慢吞吞地浮现出来。
陆泽看完,换了个姿势。
屁股在便利店收银台后的塑料圆凳上蹭了蹭。
“还尊上名讳。”
“这破游戏的文案策划是从哪个中二病康复中心跑出来的?”
屏幕中央准时弹出一个输入框。
【请赐予羁绊您的真名/道号,建立因果契约。】
陆泽漫不经心地单手握着手机。
大拇指在二十六键的输入法上快速敲击。
“L—U—Z—E。”
两个最普通的汉字出现在输入框里。
大拇指重重按下回车键。
“嗒。”
指腹重重敲击玻璃屏幕,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劣质的外屏被这股力道按得微微下陷。
幽冥血林那昏暗无光的苍穹之上。
毫无征兆地跟着向下凹陷出一个恐怖的巨大指印轮廓。
紧接着。
这道沉重如铁的天幕被粗暴地撕开一道横跨天际的裂缝。
粗壮的金色雷霆在裂缝中疯狂游走。
伴随着震碎耳膜的雷鸣。
狂暴的雷霆之力在黑夜中硬生生勾勒出两个压塌万古的古老字符。
【陆泽】
这两个字出现的瞬间。
方圆百里的重力被凭空放大了数十倍。
“咔嚓咔嚓……”
干涸的焦土大面积向下塌陷。
苏清寒的肩膀被这股重压死死摁住。
上半身几乎完全趴在了泥地里。
“陆泽……陆泽前辈……”
她艰难地在心底默念着这两个字。
巨大的惶恐和不敢置信瞬间淹没了她。
“我不过是个低贱的药引……”
“前辈这般伟岸的神明,怎么会将真名赐予我这种蝼蚁?”
“难道……这是天道契约?”
“前辈用九天雷霆刻下真名……是、是在向天道宣告,我是他的人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在脑海中疯狂扎根。
她眼眶酸胀得发疼。
死寂了十多年的心底,涌出一股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点燃的滚烫热流。
“清寒何德何能……”
“不能只知道索取!我必须向陆泽前辈证明我的价值!”
她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光着脚丫。
跌跌撞撞地朝着不远处的焦土跑去。
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具被火球烤干的筑基期焦尸。
那是之前追杀她的血魔宗管事。
苏清寒扑倒在干瘪的尸体前。
根本不顾焦尸上还残留着灼人的高温。
用那双刚刚生出新肉的白嫩双手,在散发着焦臭味的道袍里疯狂摸索。
从死尸腰间硬生生扯下三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这些筑基邪修已死,储物袋上的神识印记早已溃散。
她用力扯开袋口。
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泥地上。
在一堆散发着阴寒之气的下品法器和碎裂灵石中。
滚出了一枚婴儿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血气的红色果实。
【高阶血灵果】
苏清寒翻找战利品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