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海顺着女调查员惊恐的目光看过去。

　　当他感知到那股从破塑料盆里溢散出来的恐怖灵气时。

　　他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声。

　　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

　　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天材地宝……”

　　“这是绝对绝迹的上古级天材地宝！”

　　卢海的呼吸瞬间粗重得像个风箱。

　　在这个灵气枯竭、超凡资源被各大世家和财阀死死垄断的时代。

　　一株哪怕只沾染了极其微弱灵气的野山参，都能在黑市上炒出天价。

　　引得无数亡命徒互相残杀。

　　可是现在。

　　在这间连窗户都漏风的地下室里。

　　在这个只能吃过期泡面的穷酸收银员家里。

　　一株极其恐怖的绝世灵药。

　　就那样。

　　极其随意、极其暴殄天物地。

　　被栽在一个装过垃圾的破塑料盆里！

　　像一棵大白菜一样，被扔在阳台角落里吃灰！

　　卢海机械般地转过僵硬的脖子。

　　看了一眼阳台上的惊世灵药。

　　又看了一眼蹲在墙角、正在装蠢卖萌，实则是半步C级深渊大妖的“纯白小奶狗”。

　　最后。

　　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陆泽的身上。

　　陆泽正光着一只脚。

　　身上穿着领口发黄的破旧T恤。

　　手里拎着那根极其违和的带血钢筋。

　　眼神中满是不耐烦与催促。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卢海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彻底被震撼到失去思考能力。

　　他现在百分之一万地确信。

　　眼前这个看似落魄的年轻人。

　　要么是某个隐世不出的恐怖道统培养出来的逆天传人。

　　背后站着能够轻易碾死整个第七处的无上师尊。

　　要么。

　　就是他本身，就已经继承了某种足以掀翻整个地球超凡格局的惊世大机缘！

　　把绝世灵药当大白菜随便种！

　　把半步C级的深渊大妖当看门狗随便养！

　　这他妈是S级野生天才？

　　这简直就是一尊披着人皮的人形天灾！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水管滴水的“吧嗒”声。

　　卢海极其艰难地将目光从阳台上那株绝世灵药上挪开。

　　他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生怕多看半秒，都会被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视为挑衅。

　　“陆先生。”

　　卢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

　　他直接越过那些毫无营养的客套话。

　　从战术风衣的内侧口袋里，极其郑重地掏出了一份烫金的文件。

　　“我们第七处，全程监控了昨晚锦绣华庭的那场户外直播。”

　　卢海双手捧着那份文件，递向陆泽的方向。

　　“您用不可思议的手段，一击秒杀了那头即将蜕变的高阶极阴残魂。”

　　“这份是第七处连夜起草的‘特别顾问’聘书。”

　　“只要您签个字。”

　　“不仅每个月有极其丰厚的官方津贴，还能无限制共享第七处的部分内部情报网。”

　　“而且，如果您手头有那枚‘怨灵魂晶’或者其他高阶材料想出手。”

　　“官方一律按黑市最高溢价，优先为您收购结算！”

　　“当然……”

　　卢海的用词极其斟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泽的脸色。

　　“因为编制原因，只是需要您配合官方，做一些定期的……例行报备。”

　　……

　　“吧嗒。”

　　陆泽手里那根生锈的实心钢筋，极其轻微地在瓷砖上磕了一下。

　　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丰厚津贴。

　　最高溢价收购。

　　听到这几个字，陆泽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

　　要是在一天前。

　　听到这种包吃包住、发高薪、还包销赃的好事，他倒贴钱都干！

　　但现在。

　　“例行报备？”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盆冰水，直接顺着陆泽的脊椎骨浇了下去！

　　瞬间浇灭了他心头那点对金钱的渴望。

　　陆泽的脑子疯狂运转。

　　“什么狗屁例行报备，这特么不就是变相查户口、查底细吗？！”

　　他太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情况了。

　　表面上看是一棍秒鬼的绝世高人。

　　实际上，现实里的自己不过是个刚吃了个灵果、初入引气境的半吊子菜鸟！

　　真正的杀招和底气，全靠兜里那个随时会逼氪的流氓手机游戏！

　　“要是签了这个字。”

　　“以后隔三差五被这帮官方特工贴身查底细，老子玩手机开挂的秘密早晚得穿帮！”

　　“到时候别说拿津贴，怕不是要被官方当成异端按在手术台上切片研究！”

　　陆泽死死咬住舌尖。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让他那颗穷鬼大脑瞬间保持了绝对的清醒。

　　“不能接。”

　　“虽然老子直播赚的那十五万多，为了救那傻丫头全被狗系统榨干了。”

　　“但大不了以后拿兜里这两块石头去黑市换钱，或者再去论坛接悬赏！”

　　“这点官方特权，绝不能拿命去换！”

　　……

　　陆泽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答应的本能冲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卢海。

　　眼神极度冷漠。

　　甚至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嘲弄的弧度。

　　他故意把手里的钢筋在地上拖拽了半尺。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卢海和女调查员同时打了个寒颤。

　　“想让我给你们打工？”

　　陆泽微微扬起下巴。

　　目光极其随意地扫过那份烫金的特别顾问聘书。

　　连手都没伸一下。

　　“拿回去吧。”

　　“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了你们官方那些查底细的规矩。”

　　“至于那块破石头。”

　　陆泽极其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

　　“我留着还有别的用处，暂时不卖。”

　　……

　　卢海拿着合同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

　　被拒绝了！

　　而且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带着极其明显的嫌弃！

　　但卢海的心底，却没有生出半点被羞辱的愤怒。

　　反而涌起了一股“果然如此”的深深敬畏。

　　“是了！”

　　“像这种把绝世灵药当大白菜种、把半步C级深渊大妖当狗养的怪物。”

　　“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点世俗的津贴补助？！”

　　“他这种防备心极重的野生天才，最反感的就是体制内的管束和盘问！”

　　卢海的后背再次冒出一层冷汗。

　　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直接拿强权压人，去质问对方的来历。

　　他极其利索地将合同收了回去。

　　但卢海深知。

　　今天绝对不能就这么断了联系。

　　面对这种吃软不吃硬的野生天灾，既然招安不了，那就只能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陆先生息怒，是我们考虑不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