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死之前?”男人内心里闪过一个荒诞念头,对方踏马的要杀自己?!
男人身体颤了颤,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额头飙出几滴汗,眼里尽是疑惑不解。
“我……我怎么惹到这位爷了?”
然而,未等他有更多思绪,维科克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似乎像是从未出现过。
“唰”那是男人最后一次看清维科克特,以及自己那张定格在死亡恐惧的脸,看着已经抵在脖子上的侧踢腿。
这一击有些收力,也只是让男人脊柱断成两节并发出令人牙齿酸痛的骨折声,头颅无力支撑,跟飞在空中的身体一致胡乱摇摆,身躯撞在地面上后翻滚滚了几圈,最后再无一丝动静。
他死了,直到死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维科克特静静的看着对方再无动静,习惯性的伸直右手,左手食指大拇指捏住袖口,右手小臂左右转了转。
他杀人了,似乎也仅此而已,只是杀完人后那张脸上的冷淡弱了几分。
维科克特伸出手,将上衣不应存在的灰尘被拍落,待他做好心理准备,刚转过头去却微微愣住了。
刚刚还在地上抱着头痛苦哀嚎的人已经站了起来,沉默着一言不发,看不出一丝疼痛在他的身上的痕迹,若不是维科克特记得他的模样,此刻或许以为是他人。
是一副少年模样,沙尘混合土壤沾染着皮肤,有点黑,身上粘着几块破布堪堪遮住重要部位,看起来略有些肮脏狼狈,头顶的头发分成两派组成不算短的中分,个子很矮,目测只够得到自己肩膀高,看起来很平凡普通。
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只有那双坚毅不屈的双眼,眼里一丁点痛苦的神色也再见不到,只是麻木的重新拿起满是泥浆的搞柄,一个眼神也没有给维科克特,拔起腿就要离开。
“停下。”维科克特目光依旧冰冷,语气从容不迫,却有来自上位者般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塔比先是走了两步,听见身后的喊停声才骤然停下,但也没有转过身去,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双方许久无言,就这么无声的对峙了一会,谁也没有先动,塔比沉寂了片刻,缓缓偏过头去,张开那干燥沙哑的嗓子道:“如果是杀我的话,可以直接动手。”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咬的很紧,说完这句话,于是他转身向着远处走去。
然而还未走出多久肩膀就被一股强而有力的大手抓住,五根手指仿佛要嵌进肉里面一样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维科克特稍一用力,塔比整个身子被强行扭转回来,然而,他本以为还会看到那张厌世且比自己还冷的脸。
塔比微微瞪大着眼睛,眼神无比清澈,被扭回来时看到面前的陌生人死死按着自己的肩膀害怕的抖了抖身子,将那只手滑落,一脸疑惑不解。
“额……请问你是?”
此时的塔比眸光天真清澈眼瞳瞪的大大的,不见丝毫方才冷酷无情,就连语气也都扯着底气不足的一丝怯懦,这根本就是两个人。
维科克特再次仔细打量了面前一脸憨厚的少年,那张常年冰冷无情的表情终于产生了一丝变化,如今,眉头紧锁抿着唇。
又看了好几眼,却是始终找不到一丝撒谎的踪迹,再次确定他还是原来那个模样,但就是感觉不是刚刚的那个他,这种感觉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眉头皱的很紧,思绪搅成一团,令他头疼不已。
或许是脸上传来的异样触感,他下意识伸出手,刚好接住掉下去的小玩意,在手掌心内打转了几圈,仔细一看,是一指甲大小的圆形的古铜色薄片。
手指将薄片对折了一遍,脑海里蹦出一个词:“这是…子弹?”
维科克特扭过头抬眸望去,即便是看到面前的场景内心仍然没有一丝波动。
……
上百名身着极具科技质感的装甲人,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枪械,一边逼近,手里的枪口精准锁定在维科克特全身。
他们是这片矿区的警卫队,早在男人被杀后,属于他的仪器上的一角就立马从生命检测仪上抹去。
新老板刚上岗,据说出了名的严格苛刻,却对于每个有能力的人都很欣赏,为了早日离开这颗狗屎星球,走上高富帅人生,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抄起枪抢夺起了功劳。
或许刚刚那一下仅是试探,试探对方是否会因头部中弹而铜金属中毒而死,子弹打在对方头上像是玩具,毫无作用。
指望枪械杀死他,显然是不可能的。
塔比已经傻了眼,双腿止不住的打颤,脸上冷汗直流,他知道也见过这种武器的厉害,只需要其中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杀死他,随后将还未清空的弹夹把他打成筛子。
“逃…能逃掉吗?”
“倒也是头一回…”维科克特淡笑一声,抿了抿唇,脸上戏谑的表情似乎享受第一次被这种低级的蝼蚁主动攻击。
“开火!”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带头倾泻手中的火力,弹壳像极速流水线一颗一颗弹出,仅是犹豫片刻,其余所有人也跟着扣下扳机。
也许有些人压根看不清维科克特所在位置,只是跟风开火。
面对枪林弹雨,维科克特稍稍提了点精神,静静的看着仿佛蚂蚁般的子弹用手指轻点一颗颗敲成碎块,或是捏成薄片,但心想到身后之人无福消受,总归还是要照顾一下。
“唰”维科克特身后趴在地上的白色粗壮尾巴猛地抽动,将塔比腰部卷了几圈,彼此背面贴着背面。
“如果不想死就安分点。”
维科克特打算并不征求他的意见,丢下这句话立马动身,体内迅速凝聚出一团散发着明显光亮的东西,将贴在身后的塔比全身严严实实包裹在其中,把他还未吐出口的求饶声禁锢在里面,自己则在对面上百人一脸惊恐的注视下,身躯缓缓漂浮到了上空,眼神淡漠的俯视着众生。
“什么?!这怎么可……能?”一人双手一软,手里举着的枪械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人群一片涟漪。
“这是……神迹!”说话之人立马扔下枪械,双腿弯下跪倒在地面上,两只手摊开似要怀抱天空,眼神膜拜的仰望着。
时间一呼一吸过去,地面上越来越多人跪倒在地上,心知肚明自己已经触怒了这位“神”一样的人物,都在虔诚的祈祷,祈祷对方能看在如此的面上饶自己一命。
情绪如此激动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们可没见过,有人能无伤抗子弹的同时还能飞在空中这种闻所未闻的奇迹。
这一切都被维科克特收入眼底,但一丝一毫都没有触动内心一分一毫:“上一秒还气势汹汹,下一秒就已经失去了战斗最基本的勇气?真是难以理解的低贱种类,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上路吧…”
想到这,维科克特伸直抬起右手掌,每个指尖凝聚出一颗颗细小的光球,随后举起手轻描淡写的向下方众人的方向一滑。
“砰砰砰!”指尖的光球瞬间极速射出,一落地就立马闪耀光芒且迅速膨胀产生了极大的爆炸与裹挟着烟尘的狂风,将所有人笼罩在其中。
待烟尘散去,原本还熙熙攘攘的求饶声消失殆尽,一点白骨与血肉都没留下,顷刻间就被炸成了飞灰。
“噢啊啊啊……”塔比瞪大了眼睛,沙哑的喉咙发出长长的惊叹声,今天所有事情单独挑一件都已经足以让他惊心动魄深深刻在脑海,何况是一下子全部发生,于是脑袋暂时因为难以理解而宕机许久。
“这个地方已经没用了…”
维科克特浑身爆起强烈的白色气流,举起单手,手掌向天,手心缓缓凝聚出一颗比刚刚手指尖凝聚出来的还要大的多的光团,最终在地面上所有奴隶绝望的注视下以及仿若撕裂空间般的炸裂声,光团迅速膨胀凝聚成一颗足以将这里夷为平地蓄势待发的巨大的能量球。
……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人焦急的奔跑着,原本秀丽飘逸的紫色长发此时杂乱的不成样,淡蓝色的皮肤缓缓沾染着空气中的肮脏沙尘。
她很快跑到下方不远处,跪在地上,不顾形象的大喊:“大人!请看在小人面上不要摧毁这里。”看她的模样,明显也是认识维科克特的,所以才敢如此不怕死般的开口求饶。
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维科克特微微偏过头,冰冷犀利的眸子扎在女人的脸上,但动作明显停了下来。
维科克特沉默片刻,最终主动消散了那颗巨大的能量弹,但语气依旧冷漠:“你不应该在这里。”停顿片刻,冰冷彻骨的警告压在了女人头上:“如果你敢将我的行踪以及做的事告知给家主……我会亲手炸了这里,包括你。”
女人眼见对方肯让步,跪在地上脑袋嗑的发响,直到那股要将她撕碎的压迫感远去才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保住了矿区,以及她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