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塔比如今一丝不挂,瞪大着眼睛脸色又气又怕,倒也有几分守护底线的勇气。
难道……难道?难道他要?!塔比双眼瞪的越来越大,眼里的不可置信即将冲破理智。
“洗澡,你身上太脏了,衣服在外面自己去拿。”维科克特淡淡的说,打开热水器丢下这句话离开了,浴缸底下的一层金属网里涌出水流,很快漫过塔比肩膀时停住。
“原来,只是洗澡啊”塔比松了口气,“话说,上次洗澡已经是什么时候了?我真的洗过澡吗?”
温热舒适的热水浸泡下,塔比身上的污渍卸下,露出隐藏在其中的身体。
少年神情萎靡,脸颊消瘦,躯干诡异般的不协调,像是四根粗树枝粗暴的插在关节处,看起来病态又压抑。
四肢细长,几乎是全是肉与筋骨,肌肉下的骨骼像是要冲破皮肤,其中的隔应只有他自己知道。
常年的营养不良让他的头发有些隐隐发黄,不久前后脑勺上的伤每每碰到热水就不忍的生疼,已然不敢认真清洗头发。
然而,对于背面、手臂、大腿上数十条淡白色的新肉来说,这道伤口还好,他想,至少没有干扰他挖矿。
但转念一想,自己貌似已经不用再挖矿了。
不由得仰头感叹:“真好啊……”
……
浴室的门被缓缓推开,白色的水蒸气争先恐后的喷涌而出,无数颗细小的气泡在灯光的映照下翻涌上升,是甜的,或许吧,塔比尝过,包括自己的洗澡水,但被水强行撑开干瘪瘪的胃的滋味是真不好受。
自己或许应该配些烧肉甘果来送它,再唱着不着调人传人的歌一路哼着出去。
就算是做梦,也不及如此吧?
这样想着,塔比一只脚踏出浴室,这也应该感谢地板防滑设计,不至于摔掉他满嘴牙。
脖子上挂着蓝色毛巾,随着步伐一起一落,在即将滑落时被一个回首掏抓起随手扔在沙发上,不过因为扔的不是很准只有一半挂在上面。
他的接受能力很强,不管是从奢入简还是从简入奢,一直以来都在不断承受,其实只要不是穷途末路,从来都很少付诸行动。
他宁愿少收获一点,也不是说很懒,他只是很享受无所事事后能找个地方发呆,享受那种没有人能打扰他沉思的环境,而经过沉思后,他的思绪会明显清明很多。
就比如现在,他大腿岔开一边坐一边捡起早就放在桌子上的衣服穿,像大爷一样无拘无束。
“所以我到底有什么用?”这句话一般是上个工头针对他的口头禅,如今倒是为己所用了。
他不傻,他是个矿奴这件事两人肯定知道,现在重要的是自己真的有什么用?
传说中的灭世威能?言出法随的招财嘴?还是能够统治一切的权能?
以他的认知,也只能想到这些了,但这件事也总得解决。
于是,已经自觉换上维科克特同款衣服的塔比静静在灯光下的桌子前,沙发上沉思。唯有眼神,逐渐坚定。
……
“这边哪是哪啊?”塔比抚摸着墙壁,手感触之冰凉,指甲剐蹭着每块墙壁的凹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路走过。
一个拐角,一个冰冷冷的身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凝视他,像是看物品一般没有一丝感情,塔比迎着他的目光如履薄冰般走到面前,说实话,这种比看牲畜还冷漠的眼睛的确不让人好受。
维科克特低头看向左手腕上的表,推开右边的门走了进去,行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意思,或许是他走路的风太大了,把里面这间房间的空气推了出来,一股浓郁鲜香的肉香味扑鼻而来,塔比咽了咽口水,内心不可置信的惊呼:“肉味,居然是肉!如果能一直闻着的话…”感受着忽然涌上力气的身体他不做犹豫,大步走了进去。
里面是个餐厅,若按照他的大小目测能挤下七八个人,还算是宽阔,想着,塔比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手臂撑着脑袋手指有规律的轻轻敲击着下巴。
他倒是知道这里的规律了,每个房间装修风格不是纯色就是纯色叠纯色,简直就难以理解……就比如现在让人着实难绷的淡白色桌子椅子。
一道身影从厨房后方走出,维科克特手里端着比巴掌还大的瓷碗,另一只手拿着咖啡杯,瓷碗放在塔比面前,捏起杯子自然而然的坐在对面,尾巴安静的躺在大腿左边,坐姿笔直端正,丝毫看不出身为强者的放纵与狂妄,相反,他很宁静,带着难以理解的成熟稳重气息,可靠这一词或许在他身上最常见。
“那个……维?”塔比咽下嘴里带着金属的腥甜味,张开嘴想要率先出口,刚张嘴维科克特就伸出手打断。
“名字就算了,就叫我前辈吧。”维科克特挥挥手,抬起手又抿了一口。
“哦”塔比点了点头。
“那前,前辈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指着面前的一大碗叫不上名字的肉与杂食,塔比咽了几口唾沫才敢问。
维科克特低着头,脑袋面无表情轻轻点了点,却也耐心的解释道:“如你所见,这里并不存在第三人,所以是为你准备的食物。”
“啊嗷…”塔比伸出手一把接着一把的把碗里的食物嚼进嘴里,好似要将从前的营养一下子全部吃回来。
坐在对面的维科克特摇头缓缓放下手指,那里夹着一包塑料手套,但如今看来没用了。
“看他这副模样,以后可用食物作为前行动力刺激他。”维科克特心里想着,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口嚼嚼嚼的塔比,又抿了一口咖啡,却发现杯子已经见了底这才做罢。
不到半分钟,塔比一脸渴求的捧着碗,把碗里的汤汁都舔了个干净,虽然肚子只兜了个底,但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舔了舔已经有血色的嘴唇,“爽爽爽爽!就算是斩头也值回票价呀啊!”塔比又想起了什么,嗦干净手指上面的汁水才肯罢休。
“吃饱了?”维科克特缓缓站起,等待着塔比的回应。
“嗯,吃的差不多了。”塔比回应道。
维科克特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那么,开始对你的能力测试…”
“能力测试?”
一处宽阔的训练室模样的室内,维科克特把他领了进来,左手手掌展开着巴掌大小的本子,右手拿着黑色的中性笔。
“朝我攻来。”
塔比:“…”
“牛逼兄弟!我打前辈,真的假的?!待会顺手给我打成人棍了怎么办?”但想到这是展现自己价值的机会,塔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随手摆出了个王八拳招式就冲了上去。
塔比的接连打了好几拳都被维科克特右手手背毫不费力的挡下,“不要乱打,掌握自己的节奏,动用全身的力量展开攻击。”
两分半钟过去了,地上熟悉的躺下了一个身影,那是塔比,此时正一脸疲态的大口喘气。
维科克特最后再看了他一眼,手掌撑着本子在上面动笔写下来一行字。
“塔比的实力不及我百分之一…”
写完,手掌一合,顺手把本子就放进了上衣的口袋里。
喘了几口气后,地面上传来了生无可恋的哀嚎:“我还只是个孩子…打不了架呀。”
听到这句抱怨,维科克特点了点头,随口一问:“你还记得自己多少岁吗?”
宇宙的日历是通用的,基本上是全星系通用,所以大概率不会出现极大差错,这点,人尽皆知。
“多少岁的话…”塔比掰着手指数了一会后道:“大概十四岁吧,应该。”
想着对方应该会对于自己的年幼手下留情,索性也问起对方的年纪来。
“我的话…”维科克特摸着下巴,缓缓说出了一个让对方吃惊的数字:“我的年纪大概是…十五岁,两个月后是我的成人礼。”
“十,十五岁?!”塔比不敢置信的大声重复了一遍,而对方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对方十五岁大杀四方威风凛凛,我十四岁让人天天当靶子抽,这不公平呀!
很显然,塔比无疑是悲伤的,如不然,则不会露出这副好似嘴里含了两坨屎还不准吐的难看表情。
维科克特习惯性的转了转手,一边回忆一边说,“我不喜欢战斗,所以大概是十岁,我才修行并第一次战斗,不过那次是被强迫的罢了。”
听闻此言塔比的脸色更郁闷了,只是一个劲的蹲在地上扣地板。
“后来呢?”
“我把他们全杀了…”
塔比猛地抬起头,你管这叫不喜欢战斗是吧?一上场就杀人,绝对的暴露本性无疑了。
维科克特并不知晓塔比内心所想,手里不知攥着什么东西,握着塔比的手,把另一只手里的小东西拍在手腕上。
而那东西紧紧抱住手腕上,忽然弹出一个虚拟面板在脸上。
定睛一看,模样是个手表,不过极具科技感,应该比大蠢才手表强的多。
而虚拟面板短暂的闪烁后,定格了下来。
【以下各项属性升级速率:】
【共项:力量灵巧体魄意志为2】
【突出点:精神为4】
【总结:较为一般的天赋】
“这是什么?”塔比右手抓了抓,每次都直接穿透过虚拟面板,激起一阵动荡。
“各项属性升级时提升的个体数值,每提升一级增加一遍。”维科克特解释道。
塔比干咳了一声,“我不识字…”
“在情理之中。”维科克特走到塔比左侧开始解释了起来。
“力量灵巧体魄这几项最简单,通俗易懂来讲是这样…”
塔比认真的听着讲,也不管听不得懂,点头就对了。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解释后,塔比也真的听懂了,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力量就是字面意思,力气嘛。灵巧则是身体的抗击能力,还有提升速度的加成,体魄则是生命力,越高越耐打,而这几项则是越高越强没错。
每个人基础数值刚开始都是1,只有升级后才会发掘出天分,不论好坏。
“那这两个呢?”塔比两只手,手指着意志与精神问道,“这两项有什么屌炸天的能力吗?”
“嗯…”维科克特少见的沉默了片刻,“这一点我可能无法为你提供清楚的解释,后续我会让普雷利亚•蒂斯指导你。”
“他呀…”塔比摇了摇头,把内心更重要的问题问了出来,“那我该怎么升级?”
“你需要认真听讲,重复第二遍没有效率。”话是这么说,但维科克特再次为他科普了起来,“训练自己,当自身开始向着高处爬,体内无形中不断积蓄一种能量,达到极限后会转变为身体属性的一部分,升级将会从零开始,然后不断重复直至积满,周而复始,这就是升级,通常是训练强度越高积蓄越快。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等级越高提升的越慢,直至最后…仿若精卫填海。”
“那我吃你一拳能升多少级?”
“必死无疑…”
“呃啊…”塔比一头栽倒在床上,刚刚又被维科克特要求对他进行攻击,虽然每次都被密不透风的挡下,但打了半个小时才肯放自己走。
这一打,把自己刚吃进肚子里的力气又吐了出来,若不是要求再吃一顿,此时已经以天为被了。
现在已经洗完澡了,依然昏沉的塔比抬起打颤的手够着刺眼的白光,眼光一瞥,忽然惊喜的瞬间坐起。
自己的手臂竟然肉眼可见的丰满了起来,原先像是个死木棍一样棕褐干枯,如今,表面的肌肉已经将骨头完全覆盖住,轻轻绷紧,甚至能看到肌肉的线条。
惊喜之余,塔比查看自身,已经从一个彻彻底底瘦子,迈向正常人的体格。
“这伙食真强悍…”又是一番感叹。
另一边,一处基础设施与塔比无太大差别的房间内,回荡着普雷利亚•蒂斯的声音。
他侧过眸子,“队长,解释一下吧。”
维科克特自然知道他要问什么,深吸了口气,眼神有着疑惑,声音依然平淡,“有我曾经的手下…诺莉,她在经商当面有着相当的天赋,只是…”
维科克特扶额,将浊气长长吐出,“早知在我族内地位产生如此动荡,必然会牵连到些许人时,就已经安顿好他们的去处,那些唯图势利的老东西,估计不久后又是一番风景了。”
“她不会告诉你的族人么?”普雷利亚•蒂斯适时抛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不,我只展露了原有的实力,只是不知能瞒那些人多久了。
而且…我信任她。”
望着舱外的茫茫星空,维科克特双手环胸,声音低沉且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