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拜师契机
从义庄回来后几日,任府的气氛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任逍遥敏锐地察觉到,父亲任发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显然迁坟之事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这一日午后,任逍遥正懒洋洋地躺在花园的藤椅上假寐,实则脑中飞速盘算着夜探祖坟的计划。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丝特有的轻快。
“阿威,大白天的就在这里躲懒?”任婷婷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姐姐对弟弟惯有的、略带嗔怪的亲昵。
任逍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任婷婷略显担忧的面容。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旗袍,衬得肌肤胜雪,身段窈窕,但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姐,你来了。”任逍遥坐起身,脸上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天气这么好,不晒太阳岂不是辜负了?”
任婷婷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从义庄回来,你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吧?我听说那种地方…阴气重。”她的话语中带着关切,也有一丝对未知事物的本能畏惧。
“我能有什么事?”任逍遥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就是觉得九叔那人古板得很,满口都是些听不懂的玄乎话。爹还非要我去,真是无趣。”
他嘴上抱怨着,目光却仔细审视着任婷婷。他发现,任婷婷今日的气色似乎比前两日要差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而且…她周身似乎萦绕着一股极其微弱、若非他精神力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凉气息。这气息与义庄感受到的阴气类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偏向于一种…纯净的灵性?
“你最近睡得不好?”任逍遥状似随意地问道。
任婷婷微微一愣,随即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也不知怎么了,这两晚总是做些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又记不真切,只觉得浑身乏力,像是没睡一样。”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而且…昨天夜里,我好像…好像看到窗外有个白影飘过去,吓死我了,但让丫鬟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她说这话时,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那股萦绕在她周围的冰凉气息似乎也随之波动了一瞬。
任逍遥心中一动。灵异体质?看来他这个“姐姐”,并非普通人。这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将任婷婷推向九叔,从而更深入地介入道法世界的绝佳机会。既能借助九叔的力量保护(或者说研究)任婷婷,也能为自己后续的行动提供一个合理的“桥梁”。
他脸上露出夸张的惊恐表情:“白影?姐,你可别吓我!该不会是…撞邪了吧?”他刻意将事情往严重了说,以加深任婷婷的不安。
任婷婷果然脸色更白了几分,强自镇定道:“别胡说!可能就是没睡好看花了眼。”
“我看未必,”任逍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兮兮的语气,“我听说,有些人天生八字轻或者体质特殊,就容易招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姐,你该不会就是这种体质吧?前两天去义庄,是不是沾上了什么?”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是利用民间传说加深心理暗示,也将原因隐隐引向了义庄之行,为后续推动拜师埋下伏笔。
任婷婷被他说的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你…你别瞎说!”
就在这时,管家福伯走了过来,恭敬道:“少爷,小姐,老爷请你们去前厅,九叔来了。”
任逍遥和任婷婷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任逍遥心中更是暗忖,九叔此时来访,是巧合,还是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两人来到前厅,只见任发正陪着九叔喝茶。九叔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神情严肃。他的目光在任逍遥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多做停留,但当他的视线落在任婷婷身上时,却明显地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婷婷,你过来。”九叔放下茶盏,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任婷婷有些忐忑地走上前:“九叔。”
九叔并未多言,而是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成剑指,指尖隐隐有微不可察的法力波动。他示意任婷婷不要动,随后剑指缓缓靠近她的眉心。
就在剑指距离任婷婷眉心尚有寸许距离时,异变陡生!
任婷婷周身那微弱的冰凉气息仿佛受到了刺激,骤然变得清晰可见,一丝丝淡蓝色的、如同冰晶粉尘般的光点自发地从她体内逸散出来,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流转不定的光晕。整个前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任发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任婷婷自己也吓得花容失色,不知所措。
九叔眼中精光爆射,猛地收回剑指,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喃道:“玄阴灵体!竟然是百年难遇的玄阴灵体!”
“九叔,什么是玄阴灵体?婷婷她…她没事吧?”任发急切地问道。
九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解释道:“任老爷不必过于惊慌。玄阴灵体是一种极其特殊的体质,身具此体质者,天生亲近阴属性能量,灵觉远超常人,极易感知到常人无法感知的存在。但也正因如此,若无正确引导,很容易被游魂野鬼、阴邪之气侵扰,轻则心神不宁、体弱多病,重则…恐有性命之虞。”他最后一句说得极为沉重。
任发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任婷婷更是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
任逍遥适时地上前一步,扶住任婷婷,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焦急和“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难怪姐姐最近总是做噩梦,还说看到了白影!九叔,您道法高深,一定要救救我姐姐啊!”他将一个关心姐姐安危的弟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九叔沉吟片刻,目光灼灼地看向任婷婷:“任小姐,你这体质,是福也是祸。若能拜入道门,修习正统玄功,不仅能化解体质带来的危害,日后在道法上的成就,恐怕不可限量。不知…你可愿拜贫道为师?”
拜师!任发和任婷婷都愣住了。任发是震惊于事情的发展,而任婷婷则是茫然中带着一丝本能的抗拒,她对道法世界本就心存畏惧。
任逍遥心中暗喜,机会来了!他立刻在任婷婷耳边低声劝道:“姐,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九叔是高人,拜他为师,不仅能保你平安,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像九叔一样的女天师呢!总比整天提心吊胆,被那些东西纠缠要强吧?”
他这话看似在为任婷婷着想,实则句句戳中她的痛点——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安全的渴望。同时,他也将拜师描绘成一个拥有力量、不再畏惧的途径,这对于一个身处乱世、又遭遇灵异事件的少女来说,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任婷婷看了看一脸严肃但眼神坦荡的九叔,又看了看满脸担忧的父亲和“急切”的弟弟,想起连日来的惊恐不安,心中天平开始倾斜。她咬了咬下唇,犹豫地问道:“九叔…我…我真的可以吗?学习道法,会不会很辛苦?会不会…变得不像女孩子了?”
九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道法自然,修心为本。我茅山派亦有女修,并非都要茹素诵经、不近人情。入门先修心性,固本培元,待根基稳固,再习术法。辛苦自是有的,但能明心见性,护佑己身与人,其中乐趣,亦非世俗可比。”
这番话彻底打动了任婷婷。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对着九叔盈盈一拜:“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弟子任婷婷,愿意拜入师父门下,学习道法!”
九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虚扶一下:“好,好!快快请起。拜师需择吉日,行正式拜师礼,届时还需禀明祖师。今日便先定下名分。”
任发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虽然觉得有些突然,但想到能解决女儿身上的“隐患”,也由最初的震惊转为支持,连忙向九叔道谢。
任逍遥站在一旁,看着这“皆大欢喜”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计划顺利。任婷婷拜师九叔,不仅解决了她体质可能带来的麻烦,更重要的是,为他打通了一条直通道法核心的捷径。以后,他可以通过“关心姐姐修炼”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接触九叔,探听道法奥秘,甚至…在未来合适的时候,借助这层关系,实现更深层次的合作。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任婷婷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淡蓝色光晕,心中暗道:玄阴灵体…看来,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姐姐啊姐姐,你可要好好修炼,未来,你可是我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