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换到了校园的迎新摊位前。

　　道具组摆了几张桌子，上面放着各个专业的指示牌，群演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刘伊妃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头发披散下来，整个人明媚又青春。

　　她推着一个行李箱，从远处走过来。

　　林牧站在迎新摊位的侧面，手里拿着一沓宣传单。

　　“各部门就位，开始！”

　　汪骏一声令下。

　　刘伊妃推着行李箱走进画面。

　　阳光打在她身上，衬得那张脸几乎在发光，她走得不快不慢，目光扫过各个摊位的指示牌，像是在找自己的专业。

　　林牧本来是侧对着她的，正在跟旁边的群演说着什么。

　　然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无意间转过头。

　　目光落在刘伊妃身上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停住了，不是刻意的停顿，而是身体先于意识的本能反应。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轻轻张开又合上，手里的宣传单被他下意识地捏紧，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一眼里，有惊艳，有失神，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个在灰暗世界里生活了很久的人。

　　突然看到了一束光。

　　监视器后面，汪骏整个人都凑到了屏幕前。

　　“就是这个眼神。”

　　他喃喃自语。

　　画面中，刘伊妃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微微侧过头来。

　　林牧立刻移开目光，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宣传单。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纸张，翻了两页又翻回来，显然心思根本不在宣传单上。

　　刘伊妃没有在意，收回目光，继续推着行李箱往前走。

　　等她走远了几步，林牧才重新抬起头。

　　他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笑，带着少年人初遇心动之人时的所有美好。

　　没有台词，没有夸张的表情，但所有人都看懂了方协文那一刻的内心。

　　“咔！”

　　汪骏喊停后，足足沉默了好几秒。

　　整个片场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张永新率先鼓起掌来。

　　“林老师，这场戏绝了！”

　　场记小姑娘直接喊了出来。

　　化妆师在旁边使劲点头：“我站在监视器这边看，都能感觉到那种心动的感觉，太会演了。”

　　刘伊妃走回来，站在林牧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林牧老师，你那个转头看我的时机，是怎么把握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好奇。

　　“我感觉你就是在我正好走进你余光范围的时候转过来的，那个瞬间太准了。”

　　“凭感觉。”

　　林牧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其实也在意外。

　　刚才那场戏他确实没有刻意去计算什么，就是把自己完全放进了方协文的状态里，然后身体就自然地做出了反应。

　　“那你看我第一眼的时候，眼睛里的那个光是怎么回事？”

　　刘伊妃此时化身期待小宝宝，好奇的凝视着林牧。

　　“我站在你的角度，根本看不到你自己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你那个瞬间的变化。

　　后来在监视器上看回放我才看到，你的眼睛是真的亮了一下。”

　　林牧想了想，说：“因为你从阳光下走过来的时候，确实很好看。”

　　这句话他说得很随意，没有任何撩拨的意思，就是单纯的陈述。

　　但刘伊妃还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会心的笑了。

　　被人撩在无心处，还一下就撩进了心里，这种情况，她在片场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个回答我给满分。”

　　汪骏这时候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走到林牧面前，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林牧，你之前拍过几部戏？”

　　“算上客串的，大概十来部。”林牧想了想后，如实回答。

　　“十来部就能有这个水准？”

　　汪骏转头看向王景花：“花姐，你们星河娱乐藏得够深的。”

　　王景花笑着回应：“汪导，我可没藏，是你们以前没给机会。”

　　汪骏点了点头，又看向林牧：“方协文这个角色，你有兴趣吗？”

　　这话一出，现场又安静了。

　　导演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问演员有没有兴趣，这基本上就等于在说：“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有。”

　　林牧回答得干脆利落。

　　汪骏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监视器前。

　　张永新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林牧说：“林老师，汪导这人平时话不多，能让他主动问有没有兴趣的演员，我跟他拍了三部戏，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刘伊妃。”

　　张永新笑了笑。

　　林牧往刘伊妃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她也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撞上，刘伊妃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不错”。

　　助理左小娜这时候小跑过来，递上一瓶水。

　　“林牧哥，你刚才演得太好了！我站在那边都看呆了。”

　　她眼睛里满是崇拜，被大家认可，又被小助理崇拜，林牧都觉着自己又高大上了不少。

　　林牧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片场。

　　摄影指导在跟汪骏讨论机位，场务在收拾道具，群演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不时往他这边瞟几眼。

　　他知道，这两场戏，他过了。

　　刚想把水瓶递给左小娜，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热芭发来的微信。

　　“林牧，我租了房子，就在乍浦路附近，等会我把详细地址发给你，钥匙放在门口的地毯下面。拍完戏随时可以过来哦。”

　　林牧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说去开工了吗？

　　怎么在乍浦路租了房子？

　　还就在剧组取景地附近？

　　嘴角一勾，心道：“看样子，这个热芭还想榨汁。”

　　他正想回复，左小娜又凑了过来。

　　“林牧哥，汪导说让你过去一下，要跟你聊一聊方协文这个角色的理解。”

　　林牧把手机收回兜里，往监视器那边走去。

　　刘伊妃正坐在监视器旁边看回放，见他过来，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位置。

　　“你自己看看。”

　　汪骏指了指屏幕。

　　“刚才这场初见，你觉得方协文心里在想什么？”

　　林牧看着画面里自己那个失神的眼神，想了想，说：“他什么都没想。”

　　“什么都没想？”

　　“对。”

　　林牧点头。

　　“真正的惊艳，就是大脑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人家看了好几秒，方协文那一刻就是这样，他的所有反应都是本能的，不是经过思考的。”

　　汪骏听完，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跟我想的一样。”他转头看向刘伊妃：“你觉得呢？”

　　刘伊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一遍回放，才说：“林牧老师那个眼神，确实不是演出来的心动，而是真的失神。

　　这两者的区别很大，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跟这样的对手演戏，压力很大，但也很有意思。”

　　林牧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客套。

　　“那就请刘老师多多关照了。”

　　说完，林牧向刘伊妃伸出了手。

　　刘伊妃握住他的手，微微笑道：“一起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