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风沙骤起。
数十道身影将尘渊和苏清寒团团围住,杀机四伏。
正道三宗的弟子们手持法器,灵气涌动,将这片天地封锁得密不透风。
为首的金袍老者名唤元真子,是凌霄道宗的长老,修为已臻圣境巅峰。他目光如刀,逼视着苏清寒。
“圣女苏清寒,老夫再说一遍——宗门有令,即刻斩杀灾星尘渊!”
“你若抗命,便是背叛正道,背叛天道!”
苏清寒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她没有动。
元真子眼中寒芒一闪:“苏清寒,你还在犹豫什么?你乃青云仙门首席圣女,天生道体,顺天而行!这灾星乃是祸乱苍生的妖孽,杀他是替天行道!你难道要为了一个灾星,毁了自己的前程吗?”
“圣女大人莫要被妖孽迷惑了啊!”旁边一个太虚圣院的弟子也开口劝道,“这灾星最擅蛊惑人心,你与他同行数日,恐怕已经中了邪术!”
“对对对!圣女快快清醒,斩妖除魔!”
一声声催促,一句句劝说,像是无数把刀,扎在苏清寒心上。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尘渊。
尘渊站在那里,神情平静得可怕。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苏清寒,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朝元真子。
“元真长老。”
“说。”
“弟子奉命下山斩妖,自会完成使命。”苏清寒的声音清冷如常,“但这灾星体内藏有一股恐怖力量,此前弟子出手时,那股力量曾自动护主。若在此地强行斩杀,恐伤及无辜。”
“所以弟子恳请——将他带回青云仙门,由宗门长辈处置。”
元真子眉头一皱。
苏清寒继续说:“再者,宗门令弟子下山时,只说斩妖除魔,并未限定时间地点。弟子自有分寸,不劳各位费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违抗命令,也没有当场动手。
元真子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冷笑一声。
“苏清寒,你是在拖延时间?”
“弟子不敢。”
“不敢?”元真子拂尘一甩,“你堂堂青云仙门圣女,与灾星同行数日,不杀不斩,反而一路相护!此事若传出去,青云仙门的脸面何存?正道三宗的威名何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老夫今日既已到此,便不能坐视不理!你若不忍下手,那老夫来!”
话音未落,元真子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尘渊面前。
一掌拍下!
圣境巅峰的全力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这一掌若是拍实,尘渊必死无疑!
然而——
苏清寒动了。
剑光如雪,横在尘渊身前,硬生生挡住了元真子这一掌。
“砰!”
灵气炸裂,气浪翻滚。
苏清寒倒退三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元真子纹丝不动,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
“苏清寒!你竟敢对本座出手?!”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青云仙门的圣女,竟然为了一个灾星,对凌霄道宗的长老出手?!
这是要叛宗吗?!
苏清寒稳住身形,长剑横在胸前,声音依旧清冷:“弟子说过,这灾星由我处置。在他死之前,任何人不得动手。”
“你——”
“元真长老若执意动手,便是与青云仙门为敌。”
元真子脸色铁青。
苏清寒这是在拿青云仙门的招牌压他。
他虽然修为高于苏清寒,但苏清寒毕竟是青云仙门的首席圣女,是青云仙门未来的扛鼎之人。若真伤了苏清寒,青云仙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好,好,好!”元真子怒极反笑,“青云仙门教出来的好圣女!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护他到几时!”
他一挥手:“围住他们!没有老夫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
正道弟子们重新结成包围圈,灵气涌动,将这片天地封锁得严严实实。
苏清寒退回尘渊身边,低声道:“跟紧我。”
尘渊看着她滴血的右手,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值得吗?”
“什么?”
“为了我,得罪同门,甚至可能叛宗。”尘渊的声音很轻,“值得吗?”
苏清寒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没有想太多。
只是——
不想让他死。
仅此而已。
气氛僵持。
正道弟子们虎视眈眈,苏清寒持剑护在尘渊身前,元真子脸色阴沉,似乎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时——
一道笑声从天边传来。
那笑声妩媚至极,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几分不可一世的张扬。
“哟——正道中人,就是以多欺少的吗?”
所有人抬头望去。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那道裂缝中迈步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血色长裙,裙摆如火焰般在风中翻涌。肌肤胜雪,五官妖艳到了极致,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眼尾一抹 crimson红色,像是用鲜血描绘的眼线。
墨发如瀑,垂至腰际,发间斜插着一支 crimson色簪子,簪头是一朵盛放的曼珠沙华。
她的身上,魔气滔天。
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魔气,让在场所有正道弟子都变了脸色。
“万魔渊!是万魔渊的人!”
“好浓的魔气……这至少是域主级别的魔修!”
元真子瞳孔一缩,死死盯着那个红衣女子。
“你是——万魔渊少魔主,夜璃?!”
夜璃轻笑一声,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她的脚踩在虚空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落地之后,她看都没看元真子一眼,目光越过苏清寒,直接落在了尘渊身上。
凤眸微眯。
“哟,你就是那个灾星?”
尘渊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红衣女子,眉头微皱:“你是谁?”
“我?”夜璃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妖冶的笑容,“万魔渊,夜璃。”
“少魔主?”
“正是在下。”
尘渊沉默了一下:“你来找我做什么?”
夜璃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元真子,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你们正道的人,还是这么不要脸。”
元真子脸色一变:“夜璃!你万魔渊与我正道三宗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夜璃歪了歪头,笑容更加妖冶,“如果我说,这个灾星——我要了呢?”
全场寂静。
苏清寒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元真子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我说,”夜璃一字一顿,“这个人,我万魔渊要了。”
她转过身,面朝尘渊,伸出手。
“跟我走吧。”
“万魔渊,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尘渊看着她伸出的手,没有动。
“为什么?”
“因为你是灾星,诸天不容。”夜璃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多了一丝认真,“而在万魔渊,没有人在乎你是不是灾星。”
“万魔渊只在乎一件事——你够不够强。”
“而你……”
她盯着尘渊眉心那道破碎符文,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你体内藏着的力量,足以颠覆整个九域。”
“跟我走,我帮你解开它。”
“放肆!”
元真子暴怒。
他再也顾不得苏清寒的阻拦,身形暴起,一掌朝夜璃拍去。
圣境巅峰的全力一击,携带着浩荡的天地灵气,如泰山压顶般落下!
夜璃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接住了这一掌。
“砰!”
气浪炸开,方圆十丈内的地面全部塌陷!
元真子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自己的掌力像是泥牛入海,被夜璃体内那股浩如烟海的魔力尽数吞噬。
“你——”
“域帝?!”元真子失声惊呼。
域帝境!
这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竟然是域帝境的强者!
域帝,那可是仅次于天境的绝世强者!
整个人界,能达到域帝境的,屈指可数!
夜璃轻笑一声,手腕一转,一股排山倒海的魔力轰然爆发。
元真子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元真长老!”
“长老!”
正道弟子们惊呼出声。
元真子脸色惨白,死死盯着夜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达到域帝境?!”
“谁说年纪小就不能修为高?”夜璃收回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子,“你们正道那些老顽固,自己修炼得慢,就觉得所有人都该跟你们一样慢?”
“井底之蛙。”
元真子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动手。
域帝境与圣境巅峰,看似只差一个境界,实际上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夜璃还是万魔渊的少魔主,身上不知道带了多少魔道至宝。
再动手,只是自取其辱。
“好,好得很!”元真子咬牙道,“万魔渊插手人界之事,这笔账,我正道三宗记下了!”
“随便,”夜璃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你们正道记的账还少吗?”
元真子冷哼一声,一挥手:“撤!”
正道弟子们如蒙大赦,纷纷施展身法,跟着元真子逃离了此地。
片刻之间,官道上就只剩下三个人。
尘渊,苏清寒,夜璃。
夜璃转过身,又看向尘渊,再次伸出手。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尘渊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你体内藏着的力量,可以颠覆九域。”
“所以你想利用我?”
“利用?”夜璃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自嘲,“我万魔渊被上三天封印了万年,世世代代被困在不见天日的魔渊之中,被诸天冠以邪魔恶名。”
“我想打破封印,让我的族人重见天日。”
“这叫利用吗?”
“这叫——各取所需。”
尘渊沉默。
夜璃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正道三宗要杀你吗?”
“因为我是灾星。”
“错。”夜璃摇头,“是因为他们怕你。”
“怕你体内的力量觉醒,怕你颠覆他们苦心经营万年的秩序,怕你揭开万年前的真相。”
“所谓灾星,不过是他们给你安的罪名。”
“真正的灾星——”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像是怕被老天听见。
“是那些坐在上三天,高高在上,掌控万物生死的人。”
尘渊瞳孔微缩。
万年前的真相?
上三天?
他想起老乞丐临死前说的话——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到底知道什么?”尘渊问。
夜璃刚要开口,一旁沉默许久的苏清寒忽然说话了。
“你不能跟他走。”
夜璃转头看向她,凤眸微眯,带着几分玩味。
“哦?为什么?”
“因为……”苏清寒顿了顿,“他是我青云仙门的犯人,必须由我处置。”
“处置?”夜璃嗤笑一声,“你说的处置,就是杀了他?”
苏清寒没有说话。
“苏清寒,别装了。”夜璃慢慢走近她,两个女子相隔三尺,对视着。
一个白衣胜雪,清冷如月。
一个红衣如火,妖冶似魔。
“你刚才护着他,违抗宗门命令,甚至对凌霄道宗的长老出手——你真的只是把他当犯人?”
苏清寒面色不变:“我只是不想让他死在别人手里。”
“是吗?”夜璃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还是说——你已经对他动了心?”
苏清寒的呼吸微微一滞。
“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夜璃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慵懒的神情,“不过没关系。”
“就算你动了心,也没用。”
“因为这个少年……”
她转头看向尘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注定不属于任何人。”
夜璃最终还是没有强行带走尘渊。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想。
“强扭的瓜不甜,我夜璃从不强人所难。”她拍了拍手,“不过我话放在这里——”
“万魔渊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尘渊忽然开口。
夜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说你知道万年前的真相。”
“对。”
“告诉我。”
夜璃笑了笑:“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太弱了。”她的目光落在尘渊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你连炼气期都没突破,体内那股力量也被封印着,就算我告诉你真相,你能做什么?”
“去送死吗?”
尘渊沉默。
“等你变强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一切。”夜璃说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扔给尘渊。
尘渊接住,低头一看。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古篆“魔”字,背面刻着一朵曼珠沙华。
“这是我万魔渊的令牌,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万魔渊。”夜璃说,“必要时,也可调动我魔域的部分力量。”
“就当是我提前投资的。”
说完,她纵身一跃,红衣翻飞,撕裂虚空,消失在天际。
官道上,又只剩下两个人。
尘渊握着那块黑色令牌,沉默不语。
苏清寒站在一旁,看着他手中的令牌,目光复杂。
“你不会真的要去万魔渊吧?”
“说不定。”尘渊将令牌收好,“至少她给了我一个选择。”
“而你们正道——”他看着苏清寒,“只给了我一个死字。”
苏清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
正道要他死。
魔道给他活路。
换成任何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雪白的长剑,忽然觉得这柄剑——好重。
重得她快要握不住了。
“苏清寒。”
“嗯?”
“你还跟着我吗?”尘渊问,“你的宗门已经知道你没有杀我,你现在回去,恐怕也不好交代。”
苏清寒沉默了很久。
久到尘渊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抬起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此刻竟有几分脆弱。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去哪。”
“宗门……我暂时回不去了。”
“杀你……我也做不到。”
她看着尘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吗?”
尘渊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
“那就先跟着我吧。”
“反正——”
“多你一个不多。”
苏清寒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弧度太小了,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尘渊看见了。
那是苏清寒第一次对他笑。
月光下,官道上。
一个白衣少女,一个黑衣少年,并肩而立。
身后是来路,身前是未知。
而在这条路的尽头——
是整个九域的滔天巨浪。
---
三天后。
中州边境,一座无名小镇。
尘渊和苏清寒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了下来。
这是他们离开永宁城后的第一个落脚点。
小镇不大,民风淳朴,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人知道尘渊是灾星。
这样的安宁,对尘渊来说,奢侈得像一场梦。
这天晚上,尘渊坐在客栈屋顶,看着天上的星星。
苏清寒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在他身边坐下。
“看什么呢?”
“看星星。”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尘渊指着天上一颗暗淡的星星,“那颗星,快灭了。”
苏清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颗星星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星星灭了好,灭了就不会再被人指指点点了。”
苏清寒听出他话里的苦涩,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尘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灾星,你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尘渊想了想:“可能……种地吧。”
“种地?”
“嗯,找个没人的地方,开几亩荒地,种点粮食,养几只鸡。”尘渊说着,嘴角微微上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用被人追杀,不用被人骂灾星。”
“多好。”
苏清寒看着他嘴角那个浅浅的笑容,心里忽然有些疼。
这样一个少年,想要的只是种地。
如此简单,如此卑微。
可连这最简单的愿望,对尘渊来说,都是奢望。
“对不起。”苏清寒忽然说。
“什么?”
“我之前……想杀你。”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尘渊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
“可是——”
“苏清寒,”尘渊打断她,“你不用觉得愧疚。”
“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
“站在你的立场,你的宗门告诉你我是灾星,天道告诉你我是灾星,全天下都告诉你我是灾星——你要杀我,合情合理。”
“换作是我,我也会杀。”
苏清寒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真的不恨我?”
“不恨。”
“为什么?”
“因为——”尘渊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是第一个,在知道我是灾星之后,还愿意对我好的人。”
苏清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没有对你好……”
“你有。”尘渊说,“在城隍庙,你站出来赶走了那些人。在官道上,你挡在我面前,接了元真子那一掌。”
“如果这都不算好,那什么算?”
苏清寒说不出话来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耳根红得发烫。
“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别人手里……”
“我知道。”尘渊笑了笑,“你想亲手杀我嘛。”
“……”
“所以在那之前,我们暂时是盟友。不对——”他想了想,“应该是,你暂时是我的保镖。”
苏清寒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谁是你的保镖?”
“你啊。”尘渊理所当然地说,“你看,你修为比我高,长得比我好看,身份比我尊贵——你给我当保镖,是我高攀了。”
苏清寒被他这通歪理气笑了。
“你倒是想得美。”
“人活着,不想得美一点,怎么熬得下去?”
苏清寒愣了一下。
她看着尘渊的侧脸,月光下,那张清秀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可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悲伤。
那一刻,苏清寒忽然很想抱抱他。
但她没有。
她只是坐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看星星。
---
夜深了。
苏清寒已经下去了,屋顶上只剩下尘渊一个人。
他仰头望着星空,手指摩挲着怀里那块黑色的令牌。
夜璃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你体内藏着的力量,足以颠覆整个九域。
真正的灾星,是那些坐在上三天,高高在上,掌控万物生死的人。
等你变强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一切。
变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天生双魂残缺,先天命魂不全,无法修炼任何完整的功法。
这具残破的身体,真的能变强吗?
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内。
这些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藏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股沉睡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
但那股力量被一层又一层的封印禁锢着,他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
那些封印,不是他这具残魂之躯能解开的。
除非——
有人从外部帮他。
而夜璃,显然有这个能力。
但她说了,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尘渊喃喃自语,“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没有人回答他。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尘渊正打算下去,忽然感觉到眉心那道破碎符文微微发烫。
他猛地睁开眼。
远方的天际,有一颗星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
那颗星的颜色,是诡异的血红色。
尘渊盯着那颗星,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九星……”
他想起了一个古老的预言。
九星连珠,诸天崩;逆命者出,九域无。
那颗血红色的星星,就是九星之一。
而九星连珠的天象……
快要到了。
---
夜,还很漫长。
而在万魔渊的最深处,夜璃站在万丈魔渊的边缘,同样仰头望着那颗血红色的星星。
她的身后,跪着数十个魔域的长老。
“少魔主,您真的要将宝押在那个灾星身上?”一个长老小心翼翼地问。
夜璃没有回头。
“不是押宝。”
“是宿命。”
她轻声说。
“万年前,混沌界守界者被上三天背叛,神魂破碎,堕入轮回。”
“万年后,他回来了。”
“这一次——”
她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该我们,讨回公道了。”
【第三章完】

